56、告白 虽然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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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面还是黄昏，但生物钟告诉尹清漓现在是一大清早，她就在郡主府门前坐立难安地东张西望，项近姗姗来迟。
尹清漓问她：“究竟是什么事？”
项近不理会她，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还回头张望看尹清漓跟上来没有。
她又重新戴上了斗笠，闲庭信步地走在街道旁，每每路过一个摊子，都会问尹清漓这样那样的问题。
如果是饭馆，项近会进去点菜，拿着菜单问：“你喜欢吃什么？”
尹清漓不回答，或是没什么想吃的，项近会直接出门，找下一个饭馆。直到尹清漓说出自己想吃什么菜为止。
而那时候，项近经过再三确认之后就出了饭馆。
尹清漓：？
原来你不是要吃饭，那你问我喜欢吃什么？
如果是饰品店，项近会问：“你喜欢什么？”
尹清漓这下知道要是不回答项近就会没完，于是马上说：“我都挺喜欢的。”
项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很喜欢饰品？”
居然都不挑？
才不是！
尹清漓刚要反驳，就又被拉着手去了下一个店铺。一路上四处乱窜，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项近逛了个遍。
到头来，尹清漓还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同时，她也很好奇，心里充满期待。
项近拉着她东奔西跑，是想做什么呢？
“挑一个颜色！”
“蓝色！”
“剑修，法修，阵法，炼符，炼丹，炼器，鬼修，妖修，刀修，体修你选哪一个！”
“我是阵法师，肯定选阵法！”
“最喜欢的场景是？”
“祭典！”
“最喜欢的季节？”
“春天！”
“最喜欢的动物？”
“蛇！”
……
仿佛是一天之内要问完所有问题，尹清漓确信，她问问题绝不是只是想单纯了解那么简单。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挑着眉问项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是想做什么？”
在湖的中心，飘荡着一艘小船。项近和尹清漓坐在船上，湖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很唯美，也很让人不安。
没人摇桨，也没人用灵力驱动。这艘小船，就任凭水流将其带走而不知何方。
“清漓，你知道吗？我在宴阳城的时候，就看过对于鬼魂一类的研究。”
“所谓鬼魂，其实就是一种放不下的执念。当人死后，灵魂与□□分离，自行投入轮回大业。当灵魂没有被抹灭，同时不愿意投入轮回时，就会产生执念，也就是鬼魂。”
“执念，是鬼魂的载体。当一个人临死前的执念够强，所继承生前的力量也就越多。”
尹清漓不知道项近为什么突然开始说这些，却不愿出声打断。她还在听着，心里惴惴不安。
讲故事的项近看向太阳，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黄昏与落日。但是现在，她愿意相信，在黄昏下的尹清漓，迟早会迈过黄昏，迎来清晨。
我无法见证的那一刻，就由你来。
“我今年三十二岁，按修仙界的说法，我还是个孩童。孩童，是初升的朝阳，有无限的未来。”
“可现在，在黄昏之下。在这永无落日的系魂城，我要迎来我的结局。所以，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是一个生命正像落日的人。”
尹清漓知道项近在表明心迹，可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够了！”
什么落日，什么即将死亡。
这些话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掐手做诀，驱动小船返回岸边，项近在哪之前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把它们放回尹清漓的膝上。
“清漓。”
项近轻唤她的名字。
“我的眼睛，能够感受到人的灵气的样子。我想，我的来世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待在你的身旁。你的灵气，是我所见过的最让人难忘的。”
如此让人留恋，想必心肠一定是我生平从未见过的好。
“若我真的能化作鬼魂，我希望你能认出我。”
“我记得你的一切喜好，你爱吃的菜，喜欢去什么地方，最喜欢的动物和颜色。你爱听大合奏，讲故事的时候不喜欢悲剧，看过很多书但最讨厌废话……”
“我记得这么多，化成执念的话，你会认出我吗？”
项近缓缓道来，尹清漓却低着头颤抖着身躯，无声流下眼泪。
若这是告别，我宁可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为什么你非得来这里送死？
“我的来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死后，究竟会不会变成鬼魂？”
项近又想起大师姐曾说过的故事。
那片桃林。
若我死后，曾有人能记起我的存在。
那我也不算白来过这一遭。
“清漓……”
项近起手做诀，辉光洒在她的身后，衬着她的身体是那么单薄。
她们该回去了。
“如果我能陪伴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不再光是活着就殚精竭虑，费尽了所有心思。挚爱的母亲死在眼前，尹家不存在你的容身之所。
那样温柔的人，却连一次得以喘息的机会都不曾有过。每天在复仇的火焰中炙烤着意志，用复仇和强烈的恨意驱动自己活下去。
这样的人生，太悲惨太过于残酷了。
湖的岸边，方裘雪静静伫立，看着小船飘荡，少女的心思犹未可知。卫兵赶过来禀报道：“郡主！城里混进来一个魔气很重的人！要不要……”
“是魔吗？”
“这个……虽然魔气很重，但不是魔……”
方裘雪垂眼，思绪万千，最后也只能看向项近。
就连安息都没有机会。留给你的路，还真是残忍。
恨你的人不远万里，不恨你的人置你于死地，爱你的人无能为力，你爱的人再也不见。
这盘死局，恐怕无人能解。
“不用理会，该来的人总会来的。”
“是！”
卫兵刚要走，方裘雪叫住他。
“郡主？”
“禀报城主，说要约他会面。约在尹府，一个月后，将举行第三届【系魂城最像十子比赛】前三名的颁奖。”
“那郡主，规模还是按前两届算吗？”
“不。”
小船快要靠岸了，方裘雪与项近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背着光芒，这里没有别人知道尹清漓在无声哭泣。
“这次，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因为那天的盛况，无需装点都足够震撼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