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罗柏1 雨淅淅沥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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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达玛就醒了。雨已经停了，林间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冷空气，松针上挂着水珠，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闪着银亮的光。
尼尔瓦纳从林间钻出来，抖了抖浑身的露水，翅膀张开又收拢，在晨雾里打了个呵欠。
琼恩从渔棚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后脑勺翘着一撮怎么也不肯趴下去的卷发，脸上还沾着几根芦苇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么早出发？”他看了看天色，东边才刚泛出一点鱼肚白，长湖的水面上飘着一层薄雾，连水鸟都还没醒。空气冷得发甜，是雨后特有的那种清冽。
“可以蹭顿早饭。”达玛说。她已经翻上了龙背，黑袍在晨风里微微飘动，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完全不像是昨晚在破渔棚里凑合了一夜的人。
琼恩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认命地爬上龙背，刚坐下就觉得裤子凉了一片——龙鳞上还挂着露水，隔着布料渗进来，冷得他嘶了一声。
晨风清冷，带着雨后泥土和松脂的气味。尼尔瓦纳冲破湖面上的薄雾，盘旋升空。长湖在脚下变成一面灰色的镜子，湖面上飘着几缕残雾，被龙翼扇起的风吹散，又在龙飞过之后慢慢合拢。
他们越过湖岸和密林，朝南飞去。
风很大，比昨天更冷，像刀子一样细密绵长。琼恩缩了缩脖子，把斗篷拉紧，但昨夜被雨淋过的衣服还是有些潮气。他感觉冷，手指发抖，指节泛着青白。
达玛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嘴唇发白，肩膀在抖，膝盖夹着龙身夹得死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在雪地里找不到窝的幼狼。
“抱紧我。”她说。
琼恩愣了一下。
“龙背上有热气，”达玛说，“靠近一点。不然你会冻成冰棍。”
“我没事——”
“我体内有火焰，比较热，”达玛说，“否则待会儿你冻僵了还得我把你背进奔流城的大厅，多不好看。”
琼恩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挪，把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达玛的身上确实热，身体里透出来的、像是壁炉里烧着的火的那种热。
她的手按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掌心也是烫的。
达玛的发梢扫过他的脸，带着一丝极淡的香气，琼恩觉得这种味道像被阳光晒过的亚麻布，又像篝火边的松木——干燥，温暖，混着一丝她自己的味道。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把脸侧过去，不敢贴着达玛的头发，整个人也不敢乱动，手环在她腰上，手指张开僵在半空中。
“放松，”达玛说，“你越僵越冷。”
“我没僵。”
“你的手在抖。”
“是冷的。”
达玛笑了一声，没有戳穿他的嘴硬，让尼尔瓦纳加速。
他们大约飞了三个多小时，天慢慢亮起来，雨云散尽，阳光从东方漫过来，把云海染成金白色。尼尔瓦纳的影子投在云上，狭长而巨大，随着龙翼的起伏在金色的云海中游动。
奔流城到了。
达玛拍了拍尼尔瓦纳，黑龙的速度慢下来，开始在云间盘旋。她低头往下看，透过稀薄的云层，可以看见一片灰蓝色的水域——腾石河与红叉河交汇的地方，一座城堡矗立在水中央，三面环水，西面是壕沟，城墙上塔楼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红砂岩城墙被雨水冲刷之后在晨光中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
奔流城。
达玛示意尼尔瓦纳的盘旋半径缩小，龙身藏在云层边缘，只露出半个头，然后她眯起眼睛往下看，她抬起手，示意琼恩不要出声。
“怎么了？”
“下面院子里，好多人。”她的视力与尼尔瓦纳共享，地面上的一切在她眼中清晰如掌纹——她能看见中庭石板上每一道被雨水冲刷出的细纹，能看见那些人脸上每一滴未干的雨珠。
她盯着奔流城中庭，开始给琼恩转述，“一个老头，被绑着——六十岁上下，个子很高，骨架很粗壮，灰白头发很蓬乱，湿透了贴在额头和脖子后面。
北境人的灰蓝色眼睛，眼窝很深。脸上有雨水，还有些没擦干净的血痕——看着应该是别人的血溅上去的。”
达玛惊道，“瑞卡德·卡史塔克？”
“瑞卡德·卡史塔克？”琼恩疑惑。
“他胸前绣着卡史塔克家族的日芒纹章——黑色背景上的白色太阳，十二道光芒。”达玛解释。
“那是卡史塔克家的族徽。”琼恩说。
“你看那边，”达玛指着奔流城，“还有几个人，被吊在墙上。”
琼恩探头，距离太远，尼尔瓦纳离地面太高，再加上云层，他看不清楚，“他们被吊在墙上？”
“是尸、体。”达玛回答，那几具尸、体被长长的绳索牵动着，随风摆动，雨水流淌在乌黑的面孔上，她推测，“看样子应该是昨晚吊上去的。”
“我们下去？”
“再等等，”达玛想看看情况，“那是罗柏吗？”
“哪里？”
“十七八岁，很高——比身边所有人都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穿着深灰色的狼纹战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冰原狼胸针。红褐色的头发，蓝色眼睛。”下巴线条很硬朗，嘴唇紧抿，脸上没有少年人该有的轻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意，眼睑下面有青色的阴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是，那是罗柏。他是红褐色头发，蓝色眼睛。他们在干什么？”
“看样子是要处决卡史塔克？”达玛转述，“罗柏从刽子手手里夺过了斧头，他说——‘让我来，是我判处了他的死刑，我必须亲自动手。’”
达玛实时转播，继续吃瓜，“卡史塔克抬头，他说——‘为这个，我感谢你，其他的，我则恨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罗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