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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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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时候,陈若川被一个虫侍带到一个院子里休息。这个院子不大,但是有小片竹林,房间的窗正对着这片竹林,格调很幽雅。
陈若川今日有些累了,很早就躺在床上了。月光透过竹影洒入窗内,床边柜子上摆着的一盘水果显得更加诱惑了。
趴在窗子的小狼咽了咽口水,毛绒绒的爪子伸了出来,悄悄地撬动窗户。
“吱——呀——”窗户叫了一声,把小狼吓得尾巴都夹紧了。躺在床上的虫没有动静,呼吸依旧平稳。小狼绷紧的皮肉软了下来,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虫子已经睡死了。陈小九窃喜。这个宫殿太大了,他躲躲藏藏了一整天,什么吃的都没找到,整个狼都要被饿扁了。他越是饿,越是想找到食物,于是夜里也不肯睡,还在这王宫内不停地乱窜。幸运的是,到了午夜时分,他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圣泉的味道,赶紧沿着这个味摸了过来。
看着那盘又大又多的水果,陈小九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能是感受即将迎来吃饱的胜利,它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提醒他快点行动。
躺在床上的虫子睫毛动了动,小狼吓得汗毛竖了起来。他扒着窗户,不敢动弹,生怕引起注意。平稳的呼吸依旧响起,虫子没有醒过来。陈小九又松了口气。
这会他不敢耽搁了,按捺住急切的性子,小心谨慎地把窗户开了个小口。他把狼头先挤进去,而后把屁股和尾巴扯了过来,一爪子踏到软弱的床上。
虫子没醒,睡这么严实,可不能怪我偷水果啰。陈小九得意地翘起尾巴,慢慢地朝着柜子的方向挪动。这个过程有点危险,因为他需要跨过这个虫子的身体。
肚子又在叫了,不过是几声闷响,没有引起什么动静。这一股浓厚的进食欲望却随着这几声闷叫猛地刺激着陈小九脆弱的神经,他口水分泌了一大堆,实在忍不住了,他决定冒点险!快快吃到又香又甜的果子!
为了抄近路,他没有选择从床尾绕过去,而是来到了陈若川的脖子这,打算从虫子最细的地方跨过去。省时又省力,自己真是太聪明了,陈小九得意地翘起鼻子。
可来到陈若川的脑袋旁,小狼的动作停住了。这并不是因为他发现陈若川醒了,而是因为这虫子长得实在太好看了,让他打量了一下后还想打量一下。
在陈小九的心里,姆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其次是自己,而后是舒白叔叔和烈风叔叔。可现在,他居然发现这个躺在床上的虫子居然比姆父还好看!
什么嘛,姆父说得一点也不对,虫子才不是丑八怪,瞧,现在躺在这的虫子,长得像传闻中的兽神一样漂亮!等他和父亲一起回到回音乡,他一定要告诉姆父,虫子也有好看的!
陈小九看了一会,又觉得饿得慌了,连忙竖起身子,试图用两只腿跨过去。可他的腿实在太短了,这么一跨,直接坐在了虫子的脖子上。然后,他就看到一双冷酷的眼睛睁开,感觉自己离开了床面——他被拎了起来!
“谁让你来的?”陈若川早就察觉到有东西进来了,他一直在装睡,本想看看这家伙的意图,可没想这东西居然卡在他脖子上了。忍无可忍,他打算直接抓起来审一审。
“嗷?”什么?陈小九听不懂这个虫子叽叽歪歪在说什么。之前那些来回音乡的虫族明明说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话啊。
陈若川神情一震,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毛团。为了更好地看清楚手里的东西,他开了灯。在他手上的,俨然是一头毛色乌黑、睁着一双紫色眼睛的小狼。
“绵宝?”陈若川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嗷?”这虫子在说什么啊?陈小九蹬着狼爪,挣扎了一下。
不是绵宝。陈若川很快得出了结论。这是一头不知怎么溜到他房间里的小狼。而且,这头小狼很有可能和绵宝是同类——一种可以自主思考的另类智慧生物。
“小东西,你溜到我房里,是想干嘛?”陈若川眯着眼,抓着狼脖子的手更紧了。
陈小九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狼皮又被抓痛了,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原来姆父是对的,虫子好恐怖!
“不说?”陈若川冷笑,把陈小九扔到了地上。地板硬得很,陈小九没有防备,后背直接着地了,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嗷叫。
“还想跑?”看着一瘸一拐想要跑出去的小狼,一根藤蔓很快延伸出去,把小狼给牢牢绑住了。
陈若川从床上起来,看着被捆成粽子眼泪汪汪的小狼,“你是谁?”
“嗷嗷嗷!”我听不懂!陈小九眼周的毛都被眼泪润湿了,那双紫色的眼睛让陈若川有些恍惚。
听不懂,陈若川恍然大悟,他忘了,眼前的这头狼不是绵宝,没有和他结成契约,自然听不懂虫族的语言。好在,因为契约的关系,陈若川不仅听得懂,还会说绵宝他们的语言。
“老实交代,你是谁,从哪来,到这想干嘛?”陈若川扯了扯小狼塌下来的耳朵。嗯,手感不错,再捏捏。
“你你你……你会说兽语?”陈小九惊呆了,狼嘴长大,露出里面一排小却锋利的牙齿。
“不要转移话题,再不老实交代,就把你的狼头卸下当球踢。”陈若川低着头,恐吓道。
陈小九从小在姆父的保护下长大,从来没有兽和他说过这种话。他吓坏了,真的以为眼前这个虫子要把他的狼头取走,全身都发起抖来,牙齿打着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若川愣了一下,看着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小狼,良心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安。“咳咳,只要你别撒谎,说真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陈小九还是抖,可陈若川的话他听进去了,牙齿好歹是不打架了,张嘴一哽一噎交代,“我我叫陈小九,我我……来来你们这是要找我父亲,……我饿了,想吃东西,才才进来的。”他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陈若川摸了摸鼻子,这会,他真的感觉自己在欺负小朋友了。“嗖”的一声藤蔓收回,陈若川拎起小狼的后脖,扔在了柜子上。柜子旁水果散发着清香。
“咕咕咕——”小狼的肚子又鸣笛了。
陈小九赶紧捂住肚子,紧张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虫子,可眼神却实在忍不住,偷偷瞥着那又大又香的水果。
“吃吧。先填饱肚子再说。”陈若川在床边坐下,拿出一个红果,塞到了小狼的怀里。小狼赶紧抓住,狼头咬着红果,贪婪地啃咬起来。
“别急,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一盘都是你的。”陈若川看出这头狼饿坏了。
陈小九狼吞虎咽,把红果的核也吃了,这才遏制住自己还想再吃的欲望,回答道,“你想问我什么问题?如果我知道,我会认真回答的。但如果问到一些我不想说的,你不能逼我。”小狼那双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若川。
“可以。”陈若川微微一笑,觉得这头小狼还怪机警的。
“那你问吧,我从来不说谎的,说谎的狼会长长鼻子。”陈小九揣着爪爪,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才怪才怪,他经常说谎,鼻子从没变长,会长长鼻子是舒白叔叔骗小九的假话。
他这副天真的模样把陈若川逗笑了,心里难免少了一些防备之心,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放柔了,“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要找的父亲是谁?”
这个问题把陈小九问住了,他的尾巴摇了又摇,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把父亲的名字说出来。
陈若川道,“你想找父亲,肯定是知道你父亲的一些基本信息,否则,你从哪找起呢?”
陈小九看了一眼这个虫子,尾巴摇得更厉害了。显然,第一个问题就难到了他。
陈若川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突然问,“是不是绵宝?你的父亲是不是绵宝?”绵宝是一个生活在虫族的异类,他很少向陈若川谈起他的过往。可是,那一天,陈若川亲眼见到他变成了一头狼,一头白色的狼。说不定,这头小黑狼,来到虫族,就是为了寻找和他相似的绵宝。
“绵宝?”陈小九疑惑地歪头,“绵宝是谁?”
陈若川心里一凉,看来,这家伙和绵宝没有关系,那他也更不可能知道有关绵宝的消息。想到这,陈若川一阵失望。他在茧中,一开始没有意识,但慢慢地,能够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尤其是兽契被冲破后,他得到了瞬间了清醒,也知道,绵宝为了救他,已经出了意外。
“算了,你不说也没事。”一下子,陈若川对这头狼兴趣锐减,连审问也懒得审问了,躺在床上,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陈小九见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上都是难受,心里有些不安,爪子忍不住在柜子上刨了刨。
这声音吵到了陈若川,“你走吧,那盘水果都给你,今天我就放过你,下次可别往我这跑了。”
水果都给自己?陈小九大喜,拿出小包,把水果都兜了进去,兜不进去了,他就大口大口地把水果吃掉。等把果盘里面都空了,陈小九跳下柜子,从床尾爬到了窗户上,掀开窗户就要走。
陈若川依旧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不知为什么,陈小九觉得他很伤心。
“虫子,我走了。”陈小九吆喝了一句,试图唤起陈若川的注意。
躺在床上的雄虫没有动,似乎陷入了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寂静之中。
“咳咳,我真的要走了。”陈小九踏出了一只爪子,狼头却悄悄转过来,观察着虫子的反应。
床上还是没有动静,虫子像是一尊雕像,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陈小九又开始摇起他的尾巴了,他为难地看着这个虫子,悬空的爪子迟迟没踏下去。一咬牙,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就飞快地跳下床,蹿走了。
陈若川睁开眼,他听到了。
“我的父亲叫疾风。”
我叫疾风。
……
他猛地坐了起来,看向空荡荡的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