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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她不能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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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清雪的眼皮上,她惬意地闭着眼微微扬起了嘴角。
阿澈的怀抱温暖有力,让她无比贪恋,直到沉入梦乡前她都沉溺在那个怀抱里。
这些日子里,她昨夜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这么开心,做了什么好梦?”
赵世子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清雪的嘴角僵硬了一刻,随即睁开眼笑着对他道:“夫君回来啦。”
清雪双手撑着床榻坐起身,赵世子高大的身躯坐在床榻边看向她,令她无端感到害怕:“梦到什么了?”
“梦到夫君了,”她将手放在赵世子的手上,“梦到夫君带我去逛庙会,没想到醒来就看到了夫君。”
赵世子盯着她看了几息才笑起来,反手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到自己怀里:“这几日军务繁忙,冷落你了。”
他说着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清雪笑了笑:“夫君辛苦了。”
她的声音平静陌生得像另一个人,她这才想起已有大半月未曾见过他了,他到底在忙什么?
军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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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子多日未归,早膳后带着清雪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在佛堂里抄写佛经,她让清雪为自己侍弄笔墨,让赵世子在佛祖前跪下。
老夫人当着清雪的面怒斥赵世子的风流做派,并保证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清雪笑着对老夫人说:“祖母莫要动气,夫君在外难免要逢场作戏,孙媳都懂。”
老夫人欣慰地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你先去吧,我再同他说两句话。”
清雪福了福身退出了佛堂,关上门的那刻也带走了佛堂里的阳光。
不知为何,佛堂外并未见到成日里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张妈,清雪本欲离去,却被祖孙二人的对话绊住了脚步。
“你母亲的忌日要到了,”老夫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你找日子带着清雪上一趟山。”
“我不去,”赵世子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弄,“她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祭拜。”
“她是不配做侯府的人,”老夫人的声音很冷,“可对外她仍是病死的侯府夫人,你总会是这侯府的侯爷,你的母亲对外不能有污点,该做的还得做。”
“她因通奸被您投井,”赵世子嗤笑一声,那笑声令她后脊发凉,“您明明恨极了她,又何必逼我?”
老夫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恨她的是我还是你?”
“我恨她?我当然恨她!”赵世子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恨她为什么和别人青梅竹马却不拒绝这门亲事,我恨她不爱父亲却又生下我,我恨她生下我却又不爱我,我恨她做这样不守妇道的事情!”
“可我也从她身上学到了一件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女人不可信,所以她们只能是我的……”
张妈的步伐声掩盖了赵世子最后的声音,清雪慌忙退了几步,假装刚刚退出佛堂。
清雪在院子又等了片刻,赵世子打开佛堂门出来,看到清雪笑着牵起她的手:“今日没有庙会,但可以带你去街上瞧瞧。”
赵世子带着清雪逛了一会就因军务先行离开,清雪没有心情逛,匆匆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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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回到房中,关着门一个人坐在窗前。
海棠花早已败了,院内那一抹粉也消失了。
她把今天听到之前从彩云那里知晓的事情一点点拼了起来。
想来她侯府夫人也曾拥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美好时光。
可她大概和长姐一样被绑进了一段她无法拒绝的婚姻里。
她嫁给了不爱的人,生下了侯爷的孩子,连着对这个孩子也充满了恨。
可她又是勇敢的,她像飞蛾扑火一样追求自己的爱情,即便最后落得烈火焚身。
赵世子目睹母亲因通奸被投井,他恨她,也恨所有女人。
所以他娶一个、玩一个、腻一个、毁一个。
长姐、若萱、若尘,包括她顾清雪都是他报复母亲的工具。
清雪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她想起长姐脖颈上的掐痕,想起若尘手臂上的青紫,想起自己被他掐住脖子时窒息的恐惧。
清雪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不要成为下一个。
她不会成为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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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赵世子派人来请清雪去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盒点心,看到她进来,笑着招手:“锦绣阁的新品,你爱吃甜的,快来尝尝味道如何?”
清雪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却觉得苦。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笑着点头。
赵世子满意地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今日实在是军务突然,过几日带你出去走走。”
清雪靠在他肩上,乖巧地应“好”。
赵世子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支金簪,为她簪上:“你肤白,果然金簪衬你。”
说着,他埋首在清雪颈侧,双手一边解开她的衣衫,一边上下其手。
清雪听到门外还有仆从走来走去的声音,她挣扎了两下,赵世子解下腰带绑住了她的手腕。
清雪躺在冰凉的书桌上,双眼麻木地看着檐顶。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按在祭坛上的羔羊,四肢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动弹不得。
赵世子的手游走在她身上,力道粗鲁,像是在摆弄一个物件儿。
他的手指掐进她的腰侧,疼得她指尖发凉,紧闭着的眼里含着热泪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他俯下身,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颈侧:“怎么不看我?”
清雪睁开眼,泪眼模糊中看到他那张因征服欲而扭曲的脸。
她不敢闭上眼睛,她知道闭上眼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檐顶的横梁在她模糊的意识里晃动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清雪身上一轻,她睁开眼看到赵世子正在系腰带,脸上没有餍足,只有一种完成差事般的冷淡。
“没意思。”他说。
他衣着整齐地离开了书房,不知道去哪里。
清雪用被撕烂的衣衫潦草地裹着自己,步伐踉跄地走回院子。
阿翎红着眼快步上前扶着自家姑娘。
“阿翎,”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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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却无法暖热清雪的心,她用力擦着身上的皮肤,力气大到磨红了自己的皮肤。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青紫斑驳的指痕,她不可抑制地思念阿澈。
她这样肮脏,可他那样干净无暇,她的思念会不会都是在玷污阿澈。
直到热水变凉,她才从浴桶中走出来。
“阿翎,”清雪抬手让阿翎为她穿上干净衣衫,“我洗干净了么?”
阿翎用力点点头。
清雪穿上外衣朝外走去。
阿翎看着清雪轻快的脚步,只默默嘱咐:“姑娘小心。”
清雪熟练地避过巡夜的仆人,然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
月光很亮,照得枯井院子掉了漆的木门泛着惨白。
她推开门。
阿澈正坐在秋千上看夜空,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门口。
他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起来。
“清雪!你今日来得比昨夜晚。”
“嗯,”清雪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有些事绊住了。”
阿澈没有追问,握住她的手,皱起眉:“你的手好凉。”
他把她的双手拢在掌心里,低头呵了一口气。
清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鬼使神差地倾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很轻、很短,就像一片飘零的花朵降落在了湖面。
阿澈僵住了,他清澈干净的双眸看着清雪,让清雪不敢与他对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她只是……想这么做。
“我……”她站起来,退后一步,声音有几分慌乱,“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的刹那,却被阿澈拉住了小臂:“清雪,你明日还会来吗?”
他的力气不大,却让她迈不开步子。
“清雪,”阿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认真,“你还没有回答我。”
清雪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阿澈绕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他的眼眸在月光下像盛着一汪泉水,清澈见底。
“你明日还会来吗?”他问。
清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阿澈没有等她的回答。
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微微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像春日的潺潺溪水。
一触即分。
“我阿娘说过,”阿澈的声音有些局促,耳尖在月光下泛着红,“吻额头是喜欢的意思。”
“我喜欢你,清雪。”
清雪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不敢面对少年赤忱的目光,转身跑出了院子。
清雪跑回房间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阿澈的温度。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知道。
她是他的嫂子,是赵世子的妻子。
她应该此生忠于丈夫一人,她应该在正房枯坐等丈夫归来,她应该三从四德、安分守己。
可她没有。
她吻了一个不是她丈夫的少年。
她接受了一个少年的吻。
她不后悔。
清雪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和在枯井院子里看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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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清雪正在梳妆,赵世子忽然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他从铜镜里看着她,那目光让她后背发凉。
“昨晚你出去了?”
清雪的心猛跳了一下,但她看到镜中的自己面容没有任何变化:“是,昨夜有些睡不着,在院里走了走。”
赵世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这些日子是我忽略了你,以后多陪陪你。”
清雪低头应“是”。
他没有再问,转身离开了。
清雪坐在铜镜前,梳发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底有青黑,但眼神却不似从前天真。
那眼里是她从未有过的清醒。
清雪放下梳子,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慌。
她还要去见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