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她在夜宵摊上卖炒饭》小金圆

6、失忆程度100% “是你把闻

　　秦牧被吓得好似三魂六魄出窍，一路上不发一言，偶尔放空走神，偶尔埋头装睡。他们送走曹铭，闻晓淡定转过头，

　　“秦牧。”
　　“嗯，怎么了？”

　　秦牧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左顾右盼，打开车窗问：“到家了？”

　　闻晓静静看他表演。

　　“哎呀你看我，一不小心睡着了，辛苦晓晓了！”秦牧拍拍自己脸，又凑过来抱她，“明天休息一天，便当我去想办法，你别管了……”

　　闻晓挣开，“你在害怕什么？”

　　秦牧忽然接起电话：“曹哥，到家了吗？哦哦，您已经睡了？好好好，弟弟就是担心。嗯嗯嗯，明天见。”

　　闻晓的耐心耗尽，“砰”一声关上车门。

　　秦牧匆忙追过去，“怎么走了啊？”
　　闻晓回头问：“我认识那个曹总吗？”
　　秦牧赶紧说：“你怎么会认识他？”
　　闻晓又问：“那你认识那个设计师吗？”

　　秦牧欲言又止，挠挠后脑勺，“……认识，毕竟都在一个公司，但是我们不熟。”
　　闻晓反问：“是吗？”
　　秦牧咳了咳，“是。”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哦，回去吧。”

　　秦牧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闻晓顺手锁车，把车钥匙递给他，“我没有驾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两人走到家门口，有个人蹲在角落。

　　秦牧吓了一跳，“谁？！”
　　闻晓凭着楼道微弱灯光认出来，“郑姨？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郑姨听到动静，想站起来却没站稳。
　　闻晓扶住她，“您别急，慢慢说！”

　　郑姨双眼通红，抓着闻晓的胳膊，“你知道我家那个身体不好，今天发烧我在家陪他，可是没想到晚上晕厥过去，怎么喊都不醒。”

　　闻晓赶忙问：“叫救护车了吗？”
　　郑姨要急哭，“我不知道怎么叫救护车，大儿子没回来，小的那个在学校。”
　　闻晓也着急，“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
　　郑姨一跺脚，“手机摔坏了！”

　　闻晓拉起郑姨，“走，先送叔叔去医院。”
　　秦牧拦住她，“这么晚了……”
　　闻晓呵斥：“赶紧闪开！”
　　秦牧问她：“要不我送你？”
　　闻晓拿过车钥匙，“明天你还要上班，我去就行了。”

　　在重症病房外。

　　闻晓问：“叔叔这个状况有多久了？”
　　郑姨抹开眼泪，“不能活动也就这两年。”
　　闻晓说：“这两年一直是你一个人照顾他？”
　　郑姨叹气，“老大才实习不久，老幺马上中考，他们都不方便。”

　　闻晓摸出手机，“老大号码多少？”
　　郑姨捏住她手腕，“我不想麻烦他。”
　　闻晓推开郑姨，“他不是外人，他是你的儿子，他有权知道家里的情况。”
　　郑姨迟疑，“但是他太远了。”
　　闻晓又说：“再啰唆我打给你小儿子。”
　　郑姨开口：“136……”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意外的吐字清晰：“您好，我觉得这个程序还可以更流畅，让我再测试一下。”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爸爸住院了。”

　　闻晓说完赶紧把手机递给郑姨，郑姨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去说。她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也很难受。

　　几分钟后，郑姨把手机还回来，“他想跟你说两句。”

　　“闻晓姐姐，我叫周益，麻烦你了。”
　　“确实挺麻烦的，你赶紧回来吧。”
　　“谢谢姐姐……”

　　闻晓挂了电话跟郑姨解释：“我那是故意那么说，好让他快回来。”
　　郑姨勉强扯起笑脸，“我知道。”

　　闻晓这才看清楚郑姨的下巴有血迹。

　　郑姨用手背胡乱抹开，“背他的时候摔了一跤，没事，就是擦破皮。”
　　闻晓惊讶：“你还能背得动叔叔？”
　　郑姨微笑，“习惯了。年轻的时候，你叔叔背我，现在换我背他。”

　　闻晓有种别扭的感动，“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贤惠？老铁炒饭那个大叔知道吧，他的老婆除了要伺候老公儿子，还要照顾公公婆婆及男方家里亲戚。我做不到。”

　　郑姨说：“换作别人我也不愿意，但是你叔叔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当初，他家里不同意我俩，他是顶着不孝的压力，非要跟我结婚的，还努力缓和我和他父母的关系，周益那小子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闻晓问：“那爷爷奶奶呢？”
　　郑姨叹气，“也许是家族病，爷爷是渐冻症走的，奶奶太伤心没多久也走了。”

　　闻晓心里空落落的，她不明白失去至亲的感觉，只能捏捏郑姨的手安慰。

　　郑姨倾诉完，也没那么悲伤了，其实她早就接受了丈夫有渐冻症这个病，他能多活一年就多赚一年。

　　“医生说你叔叔的情况很稳定，明天就能醒过来。你回去睡会儿吧。”

　　“我睡不着了。”
　　“怎么呢？”

　　闻晓看着憔悴的面容，轻轻拍拍她手背安慰：“郑姨，如果我有妈妈，应该也会像现在这样陪着她吧。”

　　*

　　黎时在公司楼下看到闻晓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他跟司机对了对正确时间。新来的司机说话像机器人：“是的黎总，此时是8点03分。”

　　“你先去停车。”黎时开门下车。

　　虽然司机很好奇，为什么总裁会在车库门口下车，又为什么需要他亲自去买早餐，但他仍然老实回答：“好的黎总。”

　　黎时看着车开走，才从兜里摸出他刚刚在车上顺下来的黑框眼镜，这东西好像是谢谦的无度数眼镜，他说仅仅是造型作用。

　　黎时问他：“什么意思？”
　　谢谦说：“女朋友喜欢，说像男大学生。”

　　黎时擦了擦，戴上眼镜。

　　“早餐就卖炒饭吗？”他走到摊位前。
　　“早餐供应小米粥和豆浆。”闻晓打开盖子，“先生要喝什么？”

　　黎时看见她眼下的乌黑。

　　“你几点起来做？”
　　“五点开始弄的，但是我主要做夜宵……”

　　闻晓觉得声音耳熟，抬头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衬衣袖口挽到胳膊上的年轻男人，怎么长得也面熟？

　　“黎时？”闻晓认出来，“你换新眼镜啦？”
　　“嗯嗯，你看出来了。”黎时笑眯眯回答。

　　“我差点没认出你，这么早就上班了？”
　　“实习生要早到，好好表现才能转正。”
　　“你这工作也太辛苦了。”

　　黎时点点头，“我和你都算早出晚归。”
　　闻晓打了个哈欠，“不过今天我要早点回去，这是中午的炒饭，你自己拿去热热。”

　　黎时立刻问：“为什么？”
　　闻晓反问：“什么为什么？”
　　黎时解释：“中午来买现炒的不行吗？”
　　闻晓说：“中午不在这里啦，本来打算送外卖给你的，既然刚好碰到你就先拿去。”
　　黎时又问：“你要去哪儿？”

　　闻晓叹气：“家人生病了。”

　　黎时回到办公室套上西装，秘书按惯例给他泡好一壶乌龙茶。

　　许梦有点困，说好的朝九晚五呢，结果直属领导早八晚九，来得比前台早，走得比保洁晚。动不动就查这个报表，要看那个档案。

　　她原以为自己是来躺平打杂的，没想到既要做会务工作，又要写各类材料。她连大学论文都是闻晓帮忙才完成，她能写什么材料。

　　果然，她添完茶，黎时说：“报告重新写。”
　　许梦问：“黎总，主要是哪里不妥当？”

　　黎时说：“用词假大空，数据不详实，这份报告如果是谢谦拿给我，他一定会挨骂。如果从行政部出去的资料都是假的，我们怎么服众，员工又怎么实实在在开展工作？”

　　许梦低头，“对不起。”
　　黎时耐心教：“不是要批评你，第一次要确切指出问题，你才知道从哪里改正。”
　　许梦支支吾吾：“黎总，我能不能……请问能不能申请不做文字工作？”

　　黎时放下茶杯，“你说什么？”
　　许梦说：“您知道的，我不擅长文字工作。”
　　黎时又问：“你工作几年了？”
　　许梦软软说：“几年也不会写……”

　　黎时打断她：“闻晓工作时从不撒娇。”

　　许梦愣住。

　　黎时看向许梦，“没有她帮你，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工作吗？再从优良被辞退吗？”

　　许梦咬咬嘴唇，“你知道我是被上家公司辞退了？你跟谢谦说过，对我不会做背调！”

　　黎时面无表情，“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许梦眼前浮起泪花，“大学时，相亲你看不上我。工作了，你还是看不上我。那你为什么要招我进公司？”

　　黎时静静盯着许梦。

　　许梦指了指楼下，“难道因为以前我跟她是朋友？你只是因为闻晓才招我的？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她……”

　　“许梦，看在同学的份上，友情提醒你，职场上没人对你提供情绪价值。公司聘请你，是因为你合适这个岗位，而不是因为私人关系。”黎时打断她的话，脸上表情不算好看。

　　许梦直接被吓哭，干脆扯起嗓门喊出来：“那我告诉你，我和闻晓早就绝交了！当年你们吵架，到最后断联，都是我在中间煽风点火，你就辞退我吧！”

　　黎时单手斟茶，冷了许梦半晌。

　　看她越哭越厉害，他将茶杯推到许梦跟前，“喝口茶，冷静一下。”

　　黎时站起来走到窗边，不给许梦感觉压迫的空间，但是他看不到闻晓的身影，“当初的事，怪不了任何人。”

　　他自嘲笑：“是我拒绝和她在一起。”
　　许梦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许梦的妈妈和黎时的妈妈相互认识，许妈妈就向黎妈妈提议“亲上加亲”，让两个自小相熟，又是大学同学的许梦和黎时相亲。

　　但是黎时果断拒绝：“我有喜欢的人。”

　　哪怕许梦想过“以柔克刚”“软磨硬泡”对待黎时，黎时不惜让许梦下不来台，也要中断这场相亲，他直接告诉两位妈妈：“我喜欢的人不是许梦，我只想和闻晓在一起。”

　　相熟的朋友和同学都默认，闻晓和黎时大学毕业就会结婚，没想到一个考上外省研究生，一个悄无声息出国。

　　所有人都没有再见过他们。

　　“是你把闻晓甩了？”

　　许梦擦干眼泪，“所以她伤心落魄到摆烂去卖炒饭。”

　　她的怒气值不断叠加，最后直接拍案而起，“黎时，你个喜新厌旧的王八蛋！现在是我不干了！是我要单方面辞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