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精准扶贫》灰色纸鹤

13、13 直属领导

　　程立业算是知道女护士愤怒的点在哪了，陈院长作业他男朋友的母亲对他好到这个份上，他确实该心怀感恩。他现在的表现，实属有点不识抬举了。

　　但，这不是程立业关注的点。

　　他和尹橙的关系是假的，更没有以后可言：“那医院或者研究中心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这么多人出现相同的症状，很有可能是病毒感染引起的。”

　　女护士再次摇摇头：“这个大家早就想到了，可是，不管我们怎么检测，就是无法在患者体内检测出导致该病发作的病毒。”

　　“没有检测出病毒？”程立业脑海中忽然咯噔一声，有什么东西连接上了。

　　女护士说：“是的，根本就没有检测出病毒，只是患者体内的一些蛋白质发生了变化，这是我所了解到的。”

　　男护士接话：“现在每天都有许多病人送进来，我听说其他医院也有很多这样的病人。这种病既有流行病学的特点，又找不出传染源，大家都非常恐慌，现在口罩和防毒面具等物资都卖脱销了。”

　　程立业可以想象到那个场景，对于未知的恐惧，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麻烦你们给我办理一下出院。”程立业说，“我要出院。”

　　“啊？”

　　两位护士都愣住了。

　　女护士道：“外面情况不明，很乱，待在医院不是最好吗？这里可是特级病房，一般人都进不来，非常安全。”

　　“我知道。”程立业又礼貌重复了一遍：“我还是想出院，麻烦你们帮我办理一下吧。谢谢。”

　　“可是，陈院长不会答应的。”女护士说，她非常不理解程立业的决定，“再说，你的伤也还没有好利索，外面很乱，你出去危险的很。”

　　程立业指了指自己的脚，说：“本来伤的就不重，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是一名研究员，出了这样的事，我应该在自己的岗位上，况且我们做实验的时候也不是说一直站着，也是可以坐在凳子上的，并且，我现在就在脑与认知神经科学研究中心工作，近的很，脚伤有问题我可以随时过来。”

　　两位护士相互看了几眼，谁也没有出声，他们做不了这个决定。

　　程立业明白了他们的难处，他重新拿起碗筷：“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我会和陈院长解释，吃完饭我就去。”饭已经摆上桌了，不吃浪费，并且他去工作，也需要吃饱饭的，程立业这样想。

　　“那等会儿我推你过去吧！”女护士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立业感觉女护士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尊重。

　　“嗯，好的，谢谢！”程立业接受了她的好意。

　　医院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明显增多了，大家都带着口罩，沉默地排着队，很少有人说话。

　　整个医院散发出一种很压抑沉重的氛围。程立业没有戴口罩，出来的时候，护士让他也戴上口罩，程立业拒绝了。

　　没戴口罩的程立业，就好像是在裸奔一样，他坐着轮椅从走廊上经过，有些人朝他投来讶异的目光。

　　一路走到院长办公室外面，隔着挺远的一段走廊，便可以看到那里围了挺多人，一个个伸长脖子伺机窥探门里的景象。

　　“这么多人，怕是进不去了。”女护士道。

　　“这些都是记者吗？”程立业问。

　　“就是的，都是记者，你说说，这些人围着陈院长干什么呢？怎么不去采访其他人呢，太讨厌了。”女护士不满地瞪那些记者一眼。

　　程立业便说：“看这情况，其他地方的记者应该也少不吧。”

　　比如，407部。

　　如果大家知道病人最开始是从那里出现的，那……

　　尹橙的头真的快要爆炸了。

　　有人走漏消息，407部在半个月前就出现了首位病例的事被众人所知，引起了社会恐慌，以及公众的质疑。

　　每天都有很多记者围在407部的大门口，吵着要采访，赶都赶不走。

　　而407部，每天都有新增的病例。

　　连着几天，部里召开了数次紧急会议，尹橙的头痛越来越频繁地发作，他的神经就像一根根被拉的越来越紧的琴弦，每一天，都在考验他的忍耐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弦就崩断了。

　　开会的时候，克里斯中校坐在尹橙旁边。

　　和上次见面相比，尹橙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更差了，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你，怎么样了？”克里斯低声问尹橙。

　　尹橙苦笑一下，说：“我已经十八天没有睡着觉了，你说呢？”

　　十八天！

　　克里斯心里咯噔一下，“没去医院检查？吃点安眠药呢？”

　　“没用。”

　　尹橙尝试过吃安眠药，安眠药吃了之后他确实困了，但一闭眼，他就成了鱼。

　　“你这会不会和这些病例是相同的情况，只不过你体质特殊，表现的症状不同。”克里斯猜测。

　　尹橙点点头：“有可能。”

　　克里斯叹口气，眼中满是忧虑，现在情况不明，上峰也不让轻举妄动，外面的媒体更是不让回应。

　　整个407部被困在里面，所有与外界的通讯都被监听，飞行器倒是可以出去，但上峰的命令是无故不得外出，出去需要审批。

　　“不要给我哥说。”尹橙又补充一句，“免得节外生枝。”

　　克里斯点点头，尹橙顾虑的，也是他们顾虑的，现在正是民众情绪最激烈的时候，一旦和尹家扯上关系，那对手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攻击他们的点。

　　“反正现在大家都挺焦虑，我这样，还不算太突出。”尹橙苦笑。克里斯跟他对视，眼中充满担忧。

　　因为进不去陈院长办公室，女护士便推着程立业回去了。

　　程立业简单收拾了一下，为了不给两名护士徒添麻烦，他写了一张字条，向陈珂澜解释了他坚持出院的缘由，并向对方表达了谢意。

　　字条他托那位女护士帮他转交，然后他就办理出院手续出院了。

　　女护士推着他，送他到住院部楼下：“程先生，你行走不便，这个轮椅你就先用着，等你好利索了再还回来吧。还有这一包防毒面罩……”

　　程立业现在还不能长时间走路，有个轮椅，无疑是最好的，可……

　　女护士继续说道：“程先生，你先不要拒绝，要是陈院长知道你提前出院，肯定会直接给你买一个轮椅的，再说了，你有了轮椅，行走也方便，这样不就能更好的为科研做贡献了，我们还等着你们能够早日解决这个问题呢。”

　　“那就谢谢了！”

　　程立业没再坚持，毕竟贫穷就跟咳嗽一样，是藏不住的。女护士很善良的替他寻好了理由，他发自内心的感激。

　　轮椅有自动驾驶模式，更兼定位导航功能。

　　程立业很快就到了研究中心，不知道是不是在专门等他，一进到大厅，那位之前抛下他不管的阿姨就迎了上来。

　　阿姨这次表现的非常热情：“程先生是吧？您要去哪里，我送您去？”

　　程立业刚开始没有认出来她是谁，“您是？”

　　阿姨道：“我是研究中心打扫卫生的，那天您在电梯里面受了伤，是我推您下来的，只不过我那天的工作没有完成，就把您交给了您的朋友。”

　　说到这里，阿姨脸上显出几抹愧色，似乎这件事已经困扰她很久了：“实在不好意思啊，程先生，那天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完，不是故意……”

　　“没事的，阿姨。”程立业说道。

　　说起来，要不是这位阿姨将他交给了那位随行军官瑞德，就算去了医院，他也交不起医药费，只能孤苦伶仃的回去自己养伤，没钱吃饭，说不定都饿病了……

　　工作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但程立业也明白，这位阿姨将他交给别人，并不是出于好心，只是为了摆脱一个麻烦，如果自己不是顶着尹橙Omega的身份，她也不会如此忐忑不安，但这一切，又都是合情合理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没必要为这件事分心。

　　程立业坐着轮椅往电梯跟前走，那位阿姨就一直跟着他。

　　程立业便说：“阿姨，你忙你的去吧。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自己可以，谢谢！”

　　说完，他绕过面前的阿姨。

　　他的长相本来就属于清冷那一种，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挺平淡，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样子。

　　阿姨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跟过来，只是神情有些失落。

　　程立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但进了电梯，他马上就不这么想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程立业就想，如果是自己，应该不会将一个刚刚从急速下坠的电梯里救出来的，身体不适躺在病床上的Omega交给一个陌生的alpha。

　　*

　　程立业乘电梯到了25楼，却发现刘永的办公室外面并没有比陈院长那边好多少，也是围满了记者。

　　记者看到程立业坐着轮椅，有些好奇地看过来，还有几个记者对着程立业拍照片，程立业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愿意被人拍，便移到了拐角处。

　　这时候，程立业的光脑响了，有信息进来。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小程，请移步至24楼】

　　程立业便坐了电梯去24楼。

　　刚才发信息给他的是刘永。

　　“小程，没办法，这些记者太烦了，有进展还用等他们问，我们早就公开了。”刘永说道。

　　记者绝对不会想到，研究中心主任有两间办公室，24和25楼竟然是打通的。

　　要不怎么觉得刘永像一只老狐狸呢！

　　程立业便恭敬地说道：“刘主任，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请问我什么时候能上岗工作，我听说最近又发现了好多病例，我之前——”

　　“哎~哎~哎！”刘永将一杯茶放到程立业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小程啊，你真是个爱岗敬业的好员工，但你什么时候上岗，我也不知道啊，因为这不归我管呐！”

　　刘永脸上挂着笑容，一瞬间程立业怀疑自己听错了：“刘主任，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您不是说我已经被研究中心录取了吗？”

　　刘永笑的别有深意：“小程呀，你是被我们研究中心录用了没错，但你又被借调了，你现在的直属领导不是我。”

　　还有这种操作？还没有上岗就被借调了？

　　程立业问：“那请问刘主任，我被借调到了哪里？我的直属领导又是谁？”

　　刘永笑的别有深意：“哎呀，尹橙少校没告诉你嘛，你的直属领导就是他啊。是不是他想给你一个惊喜啊，哎呀，罪过，罪过，哈哈哈~~”

　　刘永的高兴很真实，因为将程立业这个烫手山芋送到军部，作为交换，秋云将会来他们研究中心。

　　秋云，搞科研，那也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