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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杜 ...

  •   杜记者果然最懂公众最想看什么,她将这次采访的主题定为了:专访陈奕——从底层走到上层社会的发声者。

      名字起的很有噱头,不过半小时,就有近百万观众看过陈奕的专访。

      陈奕的专访犹如一击巨石砸下,让整个湖面动摇不止。他在采访中所说的话语,如平地惊雷。采访里他谈及对家暴的态度,悲痛欲绝地表示饱受压迫无奈反击的女人应该被称为无奈的反抗者。

      在网友的转发评论下,该采访视频仅上线一小时就打破各项记录。

      随着采访热度的上升,陈奕力压顾江成为新的舆论中心的人物。

      “她们应该被看到!应该被帮助!应该被救赎!”

      “于我母亲而言,我的生命大于她的自由。”

      ......

      陈奕的眼神紧盯镜头,他的目光与镜头后万千女性的目光所交汇。“她是万千母亲的写照,希望我母亲的悲剧不会再次上演。”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有12万分的力量。

      八卦新闻的外表、社会新闻的内核,陈奕的采访备受争议。

      “炒作而已,再怎么样他妈也不能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太残忍。”

      “洗白身世新手段?他这是怕别人扒出先自爆吗?”

      “语言激进,不利于家庭和睦。”

      “哇靠,下班回来,瓜田炸了。”

      “真没想到他小时候这么难,还好苦尽甘来,希望他以后幸福。”

      “笑了,楼上的,人家那么多钱,你兜里才几个子,用得着你心疼人家!”

      ......

      评论区各说各话,多数人的关注点还是在采访本身上。

      晚上8:00,陈奕转发采访视频,并配文:维权不应只有女性开口。

      同时间段,英伦方发布《关于成立陈奕救助基金会的声明》,声明表明:当今社会,不少女性仍受家暴问题的困扰,她们的心灵和身体饱受摧残。为此,我们郑重宣布成立“陈奕救援基金会。”本基金会将致力于为遭受家暴的女性提供多方面援助与支持:包括但不限于设立紧急救助热线、提供法律援助服务、开展心理疏导。希望我们携手共进,让每一位女性都生活在安全的环境下。

      随着陈奕采访事件的发酵,公众对顾江的注意力开始转移。陈奕成为新的舆论话题,人猜忌他做出这种行为后的目的,事件的争议还是浮于表面,没人去注意,注意事件背后真正值得关注的那一类人。

      声明发出半小时后,一位id名为兔子警官的女生在声明下抛出照片,照片里她身体紫晴,鼻梁处还包裹着纱布,她在图片中配文:结婚前他对我很好,我从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如果可以,请救救我@英伦传媒@陈奕@陈奕救助基金会,女生身上的伤让人看了不禁心生疼惜。

      大概是受到鼓舞,又有女生抛出照片,照片中她的腿上遍布伤痕,有些伤口刚刚结痂,有些伤口还渗着血液,殷弘血珠与冷白墙面形成强烈反差,似在无声的诉说她刚刚所遭受的痛苦。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那一张张照片触目惊心,照片里有掀翻的茶几、有缩角落里流泪的孩子、有被拳头击过的遍布淤青的肌肤、有外翻绽裂的细长伤口,张张照片宛如拼图,拼凑出满目的残暴。

      照片化作银针,针针刺在观者心头。不似刚才的喧闹,评论区有了第一位发声者,一名头像温柔可爱戴着漂亮发夹的女孩留下一句:我为受害者发声,施暴者不该被“隐藏。”

      渐渐的,越辣越多的发声者出现:

      “我想我应该为她们发声”

      “家暴者不该被原谅”

      “@陈奕@英伦传媒@陈奕援助基金会看看她们”

      “家庭不该是暴力的庇护所”

      ......

      上千条评论浩浩荡荡,万千力量集结,铸起名为正义的高墙。

      评论区也有相反的声音,但这些不好的言语刚发出就会被被人审判。

      李若兰不停的接打电话,采访视频发布后,不少与陈奕与合作的品牌都在观望,李若兰安抚好品牌商的情绪。跟陈奕说:“接下来怎么做?”

      “联系评论区的受害者,帮助她们逃脱掌控。”陈奕一边说一边从浏览器收藏夹里找出那条[夫妻吵架,丈夫暴力相向,致使妻子双目失明]的报道,他不断下滑,在最下面找到写出这则报道的记者名字:东方传媒 张娇娇。

      “能帮我找到她吗?”陈奕问。

      李若兰撇了一眼:“我得托人问问,这家传媒公司是去年刚成立的,我没有熟人。”

      “好的,谢谢你。”

      “你找她做什么?”

      “我想知道报道里女人的情况,贸然去找动作太大,还是通过第三人比较好。”

      李若兰忙着处理后续的事宜,陈奕跟律师在对接基金会的事。

      借着此事,公众的视线迅速转移,针对顾江的讨论声也逐渐减小。

      顾江随时随地盯着网络的动态,他对陈奕的事关心的紧,担心与陈奕有利益竞争的圈内人借机给他带节奏,入夜,星月皆被墨色吞噬。陈奕对接好基金会的事才回来,顾江听见门响,赶忙起身去看。

      陈奕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回来了。”顾江问他。

      陈奕脸上带着盈盈笑意:“是啊,等了很久吗?”

      “还好,吃饭了吗?”

      “没有,想跟你一起吃。”

      顾江点了外卖,依旧是馄饨,符合陈奕的喜好,一碗馄饨最抚人心,饭桌上,顾江跟陈奕聊起采访的事。

      “我不后悔。”陈奕道,“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你的母亲一定会以你为荣。”顾江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陈奕想了想,问顾江:“你知道东方传媒吗?”

      顾江若有所思,微微眯起了双眸。

      陈奕又找出那则报道:“你看,我想联系到这名记者。”

      顾江眼睫毛轻轻颤动,眉间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我恰好认识这家公司的高管,我帮你问问他。”

      陈奕轻笑道:“好呀,不过这两天我翻看了这家公司的很多新闻报道,我发现他们把镜头聚焦在弱者身上,经常为他们发声。”

      顾江道:“是吗?”

      “嗯,”陈奕点头,“新闻该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丧失本心掩盖事实。”

      “我会转达你的赞赏。”顾江笑道。

      “可别,哎,辞职后你有是什么打算?”

      顾江调笑道:“如果,我说如果你愿意包养我,我会感激不尽。”

      陈奕听的哈哈大笑,他拍拍胸脯,打趣道:“好呀,来哥哥怀里,小美人。”一句话逗得顾江笑出了泪。

      最近事太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温存过了,伴随着良好的氛围,顾江情难自控的亲上了陈奕,随后便是一阵翻云覆雨,厨房、阳台、卧室到处是他们的战场。

      陈奕眼尾泛红带泪,顾江见状依旧没停,他用拇指轻轻擦拭去陈奕眼尾的泪,又与他十指紧扣。两人合二为一,翻涌血液里也奔腾着对方的气息。

      尘世艰难险阻,在相互交融的爱意下,通通化为乌有。

      ***

      在顾江的牵线下,陈奕很快就见到了张娇娇。

      城东的咖啡馆,张娇娇喘着粗气出现在陈奕面前:“实在对不起,刚才出任务忘了看时间,让您久等了。”

      陈奕轻声道:“不碍事。”他把饮品单递给张娇娇,“看看想喝什么?”

      张娇娇推脱道:“白开水就好,我喝不惯这些。”

      陈奕遵循张娇娇的意志。点餐后,他认真的观察起了面前的女孩。张娇娇身穿一件白色卫衣,卫衣质感不好,袖口处长出毛球,她扎着丸子头,未施粉黛的脸单纯自然。但最让陈奕记忆深刻的还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明亮璀璨,迸射出无尽的活力跟热爱。

      张娇娇问陈奕:“您好,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她声音爽朗热烈,跟她留给人的第一印象相符。

      陈奕轻笑道:“不用那么讲究,叫我的名字就好.”

      “行,”张娇娇道,“刘总说你想见我,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跟你打听个人,”陈奕展出那则报道,“她的近况你知道吗?”

      张娇娇低头看了报道后叹了口气:“知道,前几天我去看过她,她还在医院里。”

      她翻出几张照片给陈奕看:“她叫黄盼娣,结婚三年,被家暴9次,最近1次是上个月11号,她被丈夫残暴殴打后用数据线勒至窒息,经过医生的抢救昏迷了半个月,现在她生命体征稳定,但眼睛已经失明。”张娇娇谈及黄盼娣的近况,声音染上了浓重的鼻音。

      “她真的很可怜。”张娇娇难掩悲伤,泪水终是流了出来。

      陈奕递给张娇娇一张纸巾,“如果可以,能带我去看看她吗?”

      张娇娇声音哽咽,她的目光落在了陈奕身上,在眼神的交汇里,她的眼神闪过惊讶。

      陈奕唇角上扬,他的眉目尽显温和,只静静地盯着张娇娇看。灵犀乍现,张娇娇忽觉亲近,陈奕似乎跟她是同一类人。

      考虑许久,张娇娇点了点头,她带陈奕去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里,黄盼娣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她身上插着管,面部布满结痂的伤口。

      张娇娇走近,小声唤道:“黄盼娣。”

      病床上的人有了轻微反应,明媚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却照不亮她的世界。她单薄的身躯陷在惨白的床铺中更像渺小的孤舟。输液管的药水滴滴掉落,陈奕恍了神,掉落的是药水还是凄凉孤单的泪,他分不清。

      张娇娇出了病房,跟护士打听黄盼娣的恢复情况。

      陈奕一个人留在病房里,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机器无情,此刻却成为她生命唯一的守护者。

      陈奕直勾勾的盯着黄盼娣,青紫色的色块融在她身上,光看伤口,就能想象到她承受了怎样的伤害。

      陈奕缓缓上前,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状态。

      黄盼娣安静躺在病床上,病房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大约是感受到有人接近,她的情绪变得很激烈,手也毫无章法的随意乱挥,她带着面罩说不清话,只从喉咙里挤着不成调的哼唧声。

      陈奕目睹此状况,开口安抚道:“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看了你的报道深受触动,我想帮助你。”

      黄盼娣听后渐渐安静下来,她空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黑暗笼罩她的双目,但在情绪的挤压下,两行晶莹的泪珠还是从她眼窝滚落。泪珠汇集成两条溪流,沿着面颊砸湿枕头。

      陈奕心里揪心的疼,他握住黄盼娣的手轻声安抚。

      黄盼娣偏了偏头,她喉咙上上下下,明显有话要说。

      陈奕探耳过去,黄盼娣费力开口。呼吸面罩上的带子把她的脸勒出痕迹,她的呼吸起起伏伏,伴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面罩上都会沾染带有水渍的白雾。她的声音支离破碎,说出的话语也微弱迷散。

      “慢慢说,我在听。”陈奕道。

      黄盼娣眼窝的泪珠又一次滚落。她努力开口,声音从面罩缝隙逃出,被挤的四分五裂,陈奕勉强分辨出她话语的轮廓,黄盼娣说的是“跑”。

      一个“跑”字道尽她所有的期盼,黄盼娣话语中的求生欲宛若猎枪直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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