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照耀》代号A

8、第 8 章 只

　　只是那拳只出了一半，就被顾江用手截住，他抬高膝盖，直接顶在那人肚子上。

　　那人捂着肚子后退几步，眼睛里都痛出了泪花，缓解好一会后，他拿手指着顾江，辱骂道：“孙子，我要你好看。”说罢，再次冲上去，顾江一把抓住他，再伸出脚，直接踢在他的致命处，那人疼得直喊娘。

　　他上前扣住那人的手腕，反手一拧，把他的胳膊拧在背上。

　　“现在放吗？”顾江冰冷的话语从头顶传来，他一边说一边加重手上的力度，那人知道碰上了硬茬，用眼神示意其它两个人放开陈奕。

　　那两份人刚一松手，陈奕就快步跑到顾江身边。

　　顾江放开了对那人的压制，拽着陈奕的胳膊快步离开。

　　刚走到一半，耳边出现风声，顾江一把推开陈奕，一根棍子就这么打在他的背上。

　　“顾江。”陈奕惊呼一声，他抄起书包冲上去乱抡。

　　顾江眼底赤红，他猛地转身，把打他的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其他的两个人看到同伴被打，撸起袖子准备上去帮忙。

　　陈奕一个跨步，冲到这两个人的面前，往下一坐，连手带脚抱住两个人的大腿，那两个人的腿上拖着一个人形沙袋，行动变的迟缓，憋着一肚子气，就在陈奕身上打下一拳又一拳，陈奕疼得直吸气，却坚决不放手。

　　顾江打够了，解了气，转头就看到陈奕这个二傻子忍着痛，皱眉蹙额死死抱着两条腿，嘴里还说着：“你们休想过去。”

　　他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外加一个飞踢，就把那两个人踹倒在地。

　　陈奕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呲牙咧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江拉起手腕，朝外跑去。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他们到了一片草坪上面，陈奕瘫倒在草地上，张着嘴呼吸，顾江观察着周围，见对方没有追来，才放下心，他低头对陈奕说：“没事了，他们没追来。”

　　陈奕点点头，他的肩膀上下起伏，他想问问顾江的伤，就盯着顾江看，恰好，顾江的眼神也停在他的身上，两双眼睛就这么对上，一阵微风徐来，像丝丝轻纱拂过，陈奕放声笑，顾江也跟着笑。

　　许久，陈奕看着顾江的眼睛真挚的说了声：“谢谢。”

　　顾江低声“嗯”了一下，恍惚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渐渐的，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犹如一只小鹿乱撞。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心境。

　　陈奕对顾江充满了感激，经过此事，他对顾江的看法彻底改观，想来，之前发生的事大部分都是误会，顾江这人，其实并不坏。

　　回去的路上，陈奕一直惦记着顾江身上的伤，顾江会受伤都是因为他，他应该负责，他本应该带顾江去医院，但是他没钱。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药店，陈奕脚一顿，有了主意：给顾江买一瓶治疗跌打肿伤的药吧。

　　进了药店才发现，这类药有10块的、25的还有68的，价格越贵，药效越好，陈奕摸了摸口袋里的70块，这是他所有的钱，是上个星期“成纪商行”的老板结给他的工钱，幸好他没放进铁盒里。他把钱掏出来，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会，然后递给药店老板：“我要68的。”

　　晚上回家后，顾江叫来赵医生为自己疗伤，赵医生查看伤势，发现被棍子击打的地方出现肿胀，他先让顾江吃了止痛药，又在伤口处敷上膏药，处理完伤口，他收拾东西准备走，顾江却叫住了他：“赵医生，我受伤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爸妈。”

　　赵医生有些为难道：“先生、太太有权知道你的任何情况。”

　　顾江目光锐利如刀，他道：“我知道你的职责，但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在为谁服务。”

　　赵医生哑声，半响才道：“好，明天我会准时来换药。”

　　等赵医生离开，顾江的眼神更加凌厉，伤口处传出的剧痛蔓延到他每一寸神经末梢，他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心道一定要那三人好看。

　　床上的手机猛烈震动，来电人显示：张浩。

　　顾江刚按下接听键，张浩就迫不及待道：“不是说好去马场，你人呢？”

　　“等不到你，先走了。”顾江隐瞒自己救下陈奕的经过，把责任推在张浩头上。

　　张浩本来心就虚，放学后，他去三班找徐楠，两人腻腻歪歪，张浩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早就忘记顾江还在门口等他，等他想起来，顾江已经不见踪影。

　　“那明天我们再约。”

　　顾江看着床单发呆，纯色深灰床单上明明什么都没有，顾江却在上面看到一个人形轮廓，照着轮廓细细描绘，床单上豁然出现陈奕的脸，顾江调笑一声，心想自己有些魔怔，他道：“明天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张浩追问。

　　“大事。”

　　“？？？”

　　谈笑间，顾江挂断电话。

　　张浩没细想顾江的不同，刚因为一点琐事，徐楠在跟他闹脾气，顾江明天有事，正好能带徐楠去城东新开的餐厅，他美滋滋地打开跟徐楠的对话框，在上面输入：宝贝别生气，明天我带你吃好吃的。

　　隔天，陈奕很早起来，他要把药拿给顾江，他凭借记忆里前排女生的对话，找到顾江所在的班级，进门后，教室里只坐着一个学生，专心致志在背语文课文。

　　“同学。”陈奕打断他。

　　“你知道顾江的座位在哪里吗？”

　　对方仰头，一脸疑惑看着他。

　　陈奕有些难为情，举起手里的黑色袋子解释道：“他的东西掉了，我还给他。”

　　对方指指靠窗的一个位置：“那儿。”

　　陈奕道谢后，把袋子放在顾江桌上，袋子里装着他昨天买的药。

　　他慌慌张张，放个药跟做贼一样，行为举止让人怀疑。

　　等他走后，那个同学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打开袋子看，袋子里只有一瓶药，药名：痛肿舒药油。他悻悻地把药重新装回，在系袋子口时，顾江在后面质问道：“你在干嘛？”

　　听到顾江的声音，那位同学吓了一大跳，顾江不是经常迟到，有时甚至不来学校吗，怎么今天来这么早，真是见鬼。

　　他压下内心的不安，佯装镇定道：“是陈奕，他说你东西掉了，要还你，让我帮他放你桌上。”

　　顾江心情本来不爽，他起了大早，就是为了在校门口碰到陈奕，结果陈奕没碰到，还撞见这一幕，他语气不善道：“你可以离开了。”

　　对方慌忙跑开。

　　看见袋子里的东西，顾江心情瞬间转换，嘴里也哼起一首欢快的曲调。

　　刚被呵斥的同学一脸懵逼，默默吐槽道：服了，这人妥妥人格分裂。

　　最后一节课结束，陈奕再次冲出教室，刚跑到站台，14路公车就来了，陈奕坐上车，正遇上放学高峰期，公交车行驶缓慢，陈奕不停看车上的电子钟，他怕等他到花店会关门。

　　等陈奕赶到花店，老板娘恰好在关门。

　　“你好”，陈奕上前问，“你们这边还需要兼职吗？”

　　老板娘停下关门的手，把陈奕上下打量一番，见陈奕跑地气喘吁吁，重新打开门，给陈奕倒了杯水。

　　“你是学生？”她问。

　　陈奕点点头，“是的。”

　　“那你可能不太符合我的要求，虽然是兼职，但店里还是需要有大量空闲时间的人。”

　　“哦”，陈奕双肩耷拉下来，勉强笑道：“好，谢谢你的水，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的表情沉重，眉头紧缩。

　　老板娘是个20多岁的姑娘，心性善良，看陈奕的表情，实在不忍心拒绝他，十六七岁的年级，要不是遇到困难，谁会想到打工，她叫住陈奕：“我们店的兼职需要打包花束，以你的时间来说，确实不合适，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利用空闲时间来帮我卖花，没有底薪，只有提成。”

　　陈奕的眼睛焕发出新的光彩，不管怎样，他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机会，退一万步来说，要是他卖不出花，他就去“真果鲜”继续做送货员，他工价低，“真果鲜”老板一定会要他。

　　身上仅有的两块钱来时坐了车，陈奕抄近道走路回家，紧赶慢赶走了两个多小时。

　　夜色降临，城中村灯火通明，家家户户才开火做饭，又深又窄的巷子，连阳光都很难照进，此刻，灯光代替阳光，城中村也有了烟火气。

　　两三平米的小卖部，走几十米就有一个，里面卖的最多的就是泡面、火腿肠，陈奕走进“成纪商行”，赊下一包方便面，他跟老板说好，方便面的钱从他下月工钱里扣。

　　他妈又找了个护工的活，白天当保姆，晚上去医院照顾病人，这几天回不来。

　　陈奕边走边想，完全没注意前面有根电线杆。

　　“小心，看路。”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了他一把。

　　“顾江”，陈奕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

　　“来谢谢你。”顾江扬起手里的袋子。

　　陈奕反应过来，“我谢谢你才对，这药跟你用的应该没法比，但医生说，它的效果很好。”68快钱的药对他来说奢侈之际，对顾江来说轻如鸿毛。

　　“怎么回来这么迟。”

　　“哦”，陈奕支支吾吾，“有点事。”

　　透过小卖部的光，顾江发现陈奕脖子上有些发青，陈奕昨天那个二傻子样，肯定被打的不轻，他的眼睛在陈奕身上打转，果不其然，发现陈奕藏在袖子下的伤。

　　“擦药没，给你用。”他说着把袋子递给陈奕。

　　陈奕摆手道：“我没事，给你买的，你用。”

　　顾江白了他一眼，把药油倒在自己手上搓，然后拉过陈奕的胳膊把手盖在他的伤口上揉。

　　顾江的体温，透过指尖传递过来，陈奕只觉得心慌意乱，但他不舍得躲开，自从他爸迷上赌博后，他再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