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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人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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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拉紧彼此的手转身就走。
屠虹找到贺连理时候,他正坐在靠近大门的桌旁嗑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瓜子,对面穿着白衣的中年大叔皱着眉正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什么,讲到激动处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拍的啪啪响。
“怎么这么久才来,局都散了。”贺连理瞟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屠虹,将手中的瓜子壳丢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挥去留在掌心的渣滓。
看着对面还在发牢骚的大叔,数了数二十枚铜钱放到桌上:“拿着,就当是你的报酬了。”
“诶呦,谢谢,谢谢。”大叔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抓过铜钱喜滋滋地离开,跟刚才愁眉苦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早知道跟着你跳了,真是长见识了。你都不知道这个十香楼多大,前前后后跑了好几个厅,模样都还差不多,里面居然都穿白衣,我还以为是参加葬礼……差点给我累死。怎么说,人找到没?刚才那人谁啊?”
屠虹的后背被大片汗水浸湿,瘫坐在贺连理旁边大口喘着气。
“没找到,演员。”贺连理一一回答屠虹的问题,倒了一杯茶递给屠虹,三言两语解释了一切,“有人做了局准备私奔,雇佣一群人穿白衣混淆视线。那贼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些,碰巧借了这东风。”
屠虹接过贺连理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因为太急,来不及咽下的茶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屠虹随意地擦了擦嘴,又将杯子递了回去示意贺连理再倒一杯:“最好是巧合,不然从我们今天要来十香楼吃饭,到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安排中,那也太恐怖了。”
贺连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屠虹喝了不知道第几杯水后,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问:“接下来干嘛去,还找不找人?不是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那不是你花了很多钱救回来的吗?就这么算了?”
贺连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回答关于常久时的问题,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要回去睡觉。
“真就算了?这不像你啊。”屠虹走在贺连理旁边摸着下巴打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人放走是不是?”
贺连理笑了笑。
“……”
屠虹嘴角抽了抽,他太明白贺连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变相的承认了。
“不是,你图什么啊,是嫌自己钱太多还是事太少啊。”
“他太麻烦了,带着影响我发挥。”贺连理面上嬉皮笑脸,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我看那店小二不像是会伤害他的样子,走就走吧。”
而且……常久时那家伙动不动就亲亲抱抱的,说出去影响他的名声。
贺连理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放在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屠虹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才忍下一拳把贺连理头打爆的冲动,他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贺连理脑子犯什么病,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装个毛线。
一码归一码,陪着贺连理出城门,屠虹一想到他一个人住在偏远的城外,被人骗了感情和钱财,身无分文就算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觉得他的背影都格外的孤寂落寞,顿时心生同情,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钱又掏出一部分给他。
贺连理不要,他怕自己管不住自己,让屠虹好好保管。
屠虹一听有道理,一下子又收了回来揣进怀中。
“小贺啊,有些事情我还是忍不住再说一下,你别怪我多嘴。”屠虹的语气比之前几次都更加严肃,认真地注视着贺连理,“你一定要记得自己是个玩家,这只是游戏,你终究还是要回归现实的。所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掂量清楚,没必要太钻牛角尖。”
屠虹说着说着,眼神飘忽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来,眼疾手快地把揣在兜里的悬殊贴回了布告栏,又用力压了压,确保粘牢了才若无其事地回到贺连理旁边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不是手环上接的任务,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伤口记得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今时不同往日,还是要多注意点。”
“知道了,走了。”贺连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简单应了声,朝屠虹摆了摆手转身走人。他低着头双手插兜,一下一下踢着路边的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子从城门口被贺连理踢到姻缘殿门前。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姻缘殿,揉了揉眉心。
他记得之前晚上回来好像是不亮的,今天怎么……难道是他记错了?
贺连理带着满脑子的零碎思绪往里走,廊下的纱灯随着贺连理的经过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连灯穗都同贺连理轻微飘动的广袖保持着同一个方向。
他一步步朝正厅走去,那个白天工作的地方。
隔着很远便发现本该漆黑一片的屋内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有人?
贺连理的眸色暗了下来,悄悄挑下衣服上挂着的桃花装饰缓缓走近,直到快走到檐下才看清里头的情况。
桌案左侧的人一袭红衣,没有任何束缚的乌发肆意地散落侧,借着烛台的光入神地看着手中的书。烛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更添了几分姿色。
直到檐下的风铃因为贺连理的进入发出脆响,他才如梦初醒,茫然地抬眸看向门口。
皎洁的月光打在贺连理身上,顺着他的发丝流淌,像为他红色的衣衫镀上一层银边,清冷的光晕模糊了他身上浓浓的杀意。
四目相对,两人的皆是一惊。
常久时眼中是欣喜,贺连理眼中是意外。
“你……”
回来的路上,贺连理有想过和常久时的下次相见,可不论怎么猜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而且这么快。
“你回来了。”
常久时将手中的书搁置在一旁,脸上带着笑迎了上来,漂亮的圆眼里满是温柔。
贺连理伸出手拦住他前进的脚步,示意他站在原地别动。
常久时看着贺连理脸上明晃晃的警惕,怯怯站住,一脸落寞。
贺连理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跟人跑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再醒来就是在街上。”常久时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
“然后呢。”
贺连理依旧平静地问。
常久时看着他的眼神,没由来的有些心慌,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拿出熟悉的钱袋,讨好的捧给贺连理,心急如焚地解释:“然后他把这个给我,让我提高警惕注意安全,早日回到家里去,我就回来了。”
“你相信我,真的。”常久时再也忍不住了,无视贺连理的警告快步走到他跟前,焦急地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脸坚定。
感受着他指尖的温热和强有力的心跳,贺连理没说话,微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是说他给了你钱,然后就把你放了?”贺连理若有所思地掂了掂钱袋子,粗略估计里面的数目比他丢失时只多不少。
常久时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安。
其他不知道。但是如果在常久时这件事上,贺连理猜想那个贼和他一样,见不惯有人恃强凌弱。
如果自己没从丽娘手中把丽娘救出来,那他……应该也会。
贺连理对那个贼有一点点改观,但是不多。偷他的钱就是不对,而且他哪里长得很像坏人吗。
贺连理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常久时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脸上的严肃有点绷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到最后也释怀了,其实常久时留着也有好处,起码一个人不会这么无聊,而且看着也很赏心悦目。
“挺好的。”贺连理低着头嘟囔,心里估摸着加上这笔钱,自己还欠多少。
“你怎么受伤了,这个……不会是我做的吧?”常久时的声音颤抖,视线落在贺连理的脖子上,低垂着眼眸满脸愧疚,忍不住用手去触碰,被贺连理拍开手,后退一步避开。
原先打着的结有些散开,松松垮垮地隐在衣领下,只露着一点突兀的白色。
常久时不提还贺连理都要忘了,他一说伤口处隐约有些发痒发热。
“……没事,都过去了。”贺连理既没直接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
常久时到底记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不会晚点又来问是不是还抱了他吧?贺连理打了个寒颤。
别吧,要是捅破那层窗户纸,估计自己真的很难忘掉了。
常久时注视着贺连理,目光坚定认真,酝酿一番有意无意勾了勾贺连理的手指,有些扭捏地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呵呵,不是你干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别多想,真的。”贺连理一脸真诚,没理会常久时的可是,又小声补了一句,“还有这种话最好不要随便乱说。不仅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他人不负责。”
常久时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关心地问:“有药吗?我帮你包扎。”
“不……行吧。”贺连理本想拒绝,一抬头看到常久时一脸愧疚又可怜的模样,实在是受不了,于是改口应了下来。
他将手撑在案桌上借着力很轻松翻了过去,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觉得这样不太好上药,理了理衣摆坐正身子,将长发拨到另一侧,解开衣领的桃花盘扣,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子,像覆了层初雪的玉竹。
随着贺连理将缠在脖子上的白绫一圈圈扯下,血迹渐渐显露,突兀的伤口触目惊心。
皮肉被层层掀开,连带周围的皮肤都红肿不堪,牙龈齿痕清晰可见。
离开白绫暴露在外的伤口有些不适,贺连理瑟缩了一下。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常久时皱着眉,看着贺连理从手环中掏出瓶瓶罐罐。
贺连理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药物介绍若无其事地应到:“被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