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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美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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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落针可闻。
刚才居然忘记把他捎上了。
贺连理眨了眨眼掩饰尴尬。
屠虹不知道躲哪里,店小二靠门边墙,自己靠窗边墙,常久时站在中心点附近,离自己不远。
烟雾缭绕中,贺连理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原本在空气中波动的窸窣声不再掩饰,鞋面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夹杂着踩到食物的吧唧声偶尔响起又很快消失。
很快,才四个人的房间里,零碎的声响却是从各个方向传出。弄得人心惶惶却又分不清究竟是谁,到底在哪。
只有在浓烟中行动的人才知道,他们有着同样的目标。
“咳咳,呕,怎么突然变臭了,我真受不了了,呕。”
寂静被打破,白茫茫的烟渐渐发绿,屠虹控制不住的咳嗽声和干呕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屠虹清了清嗓子,一边走一边小声试探:“老二,那个谁?你们还在不在啊?咳咳,呕,我真的要吐出来了啊。”
说出的话像是沉入大海的石头,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
青烟渐渐变成黑色,刺鼻的味道不断袭来,哪怕捂住了口鼻,贺连理还是能闻到,像铁锈腐烂与金属腥气混合的工业废气味。
这种乱七八糟、不属于这个背景的鬼东西,一看就出自玩家商城。
“玩家商城”顾名思义,为有钱玩家贴心准备的神器,照顾玩家的游戏体验。
上到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热武器,下到各种追爱炫酷装杯神器,不管玩家需不需要,里面一大堆。
商城首页几个大字强调:保证质量但不保证使用结果,一经售出不退不换。
……偷钱买装备,买装备偷钱,真贼啊。
贺连理暗骂,眼睛被浓烟刺激的酸涩,不停眨眼缓解不适,下意识眯了眯眼。
隐约可以看到前方站了个人,挺拔如松,周身气质卓然,像没受到浓烟干扰般遗世独立,淡然从容。
顾不上多想他怎么一点事儿没有,贺连理悄悄走了过去。
“谁?”
常久时察觉到身后有人,忙转过身子。
贺连理捂住他的嘴,示意噤声。
常久时看着贺连理,眨了眨眼,脸上的不安淡了些。
可刚才的应答还是暴露了他的位置,浓烟中传来一声轻笑,蛰伏在暗中的眼睛找到了他的目标。
“没事。”
贺连理牢牢握住常久时的手腕,轻声安慰。
“咚”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常久时刚想转过头去看,被贺连理一把按住靠在肩上,听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看,陷阱。”
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朝着两人飞了过来。
声音沉闷,不像是什么锐利的暗器,隐约中还能听到液体滚动的声音。
顾不得保持安静,贺连理搂着常久时立刻向后跃了一步,装着透明液体的球状物在他们原来的位置炸开,飞溅的水珠驱散周围一片浓烟。
紧接着,更多的水球从四面八方朝两人的位置砸了过来。
贺连理拉着常久时退到墙边,将他护在身后,抄起桌上的花瓶用力砸碎,双手拾起碎片朝着水球的方向快速射去。
“你小心点,这里面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别沾上了。”
贺连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伴随着水球在空中炸开的噗噗声,周围的黑雾渐渐变薄。
“没事儿,刚落下来我张嘴接了,是水。”
屠虹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还砸了咂嘴意犹未尽:“还是矿泉水,我们经常吃的那个牌子。诶呦,渴死我了。”
“……”
贺连理无语,看着还在源源不断朝自己袭来的水球,从手环里找出一把黑伞撑开,将两人挡的严严实实。
伞内,贺连理侧着身子,左手撑伞,右手撑着墙;常久时靠着墙,被贺连理护身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颜。
伞外,烟雾散去。屠虹看着跟小孩恶作剧一样,各个角度丢水球的店小二,觉得滑稽好笑;店小二白了他一眼,骂了句傻逼,停下了动作,双手一背站在远处盯着黑伞。
“没动静了。”
贺连理往前一步,撑着的伞微微抬起,不经意间试探着。
“可以了,他现在没砸了。”屠虹实时播报,“他背着手,站在你东北方向,大概两米远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哦,有可能是想偷袭你。”
“……你忘了他刚才怎么打你的?有那个闲工夫在旁边看戏,还不教训他?”
贺连理幽幽地说,抖了抖伞面的水珠,偷袭的水球被他扔出的花瓶碎片击落。
他和常久时的周围,地板上、墙壁上全是滚动的水迹,跟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这又是玩得哪一出呢。”贺连理慢条斯理地收好伞,斜睨着一脸得意的店小二。
身后安安静静的常久时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重,身体有些摇晃,他用力眨了眨眼,以为是刚瞧见清明不太习惯。可意识却渐渐涣散呆滞,连想伸手去拉贺连理都做不到,眼里的光慢慢消失,神情空洞。
店小二不说话,勾着唇角戏谑地看着贺连理。
“没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贺连理扫了眼乱七八糟的周围,“至于这些……我们可不会赔偿。”
说完,拉着常久时的衣袖就往外走,屠虹麻利地跟上。
出乎意料,店小二并没有阻拦,见几人要走微笑着侧过身子让行。
路过他身边时,常久时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贺连理和屠虹双双看向他。
“怎么,你还有事啊?”贺连理不明所以。
常久时不说话。
贺连理敏锐地察觉不对劲,拽了拽常久时要出门,对方纹丝不动;可拉着他往后退,常久时又顺从的跟了过来。
“喂,怎么不讲话?吓到了?”贺连理把他拉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正准备凑近些仔细瞧,便听店小二轻笑一声说道:“对方这不是明摆着不想和你走吗,看不出来?”
“不想跟我走?”贺连理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难不成还想跟你走啊?怎么,你给他下蛊了?”
说完,贺连理脸上的笑散了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难不成真被下蛊了?那水有问题?可屠虹不是吃了是普通的水吗,怎么他都没事。常久时明明连沾都没沾上一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一手揽着常久时的腰,一手握住下颚,强硬地掰过他的脸,凑近瞧了瞧一脸凝重。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有些诧异贺连理居然这么快就能察觉到不对劲,当真是小瞧他了。立即朝常久时张了张嘴,示意他动手。
常久时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一口咬在贺连理的虎口上,力道不大,不痛不痒,像刚出生的小猫崽,连咬痕都看不太清,倒是糊了贺连理一手的口水。
“看起来真像是被下了药。”贺连理很快在常久时脸上看出端倪,松开握住他下颚的手,顺手将口水抹在常久时的衣襟上,一边擦一边朝着店小二不屑地笑:“诶呦,我还以为有什么能耐呢,原来只会用这些害人的下作手段,真没意思。”
店小二的目光终落在常久时身上,兴奋到不行。
杀了他
杀、了、他
店小二的嘴唇一张一合,一便又一遍地重复。
贺连理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常久时,他倒是很想看看,常久时怎么样杀了他或者……有没有那个心。
他迟迟没动,半晌才克制地伸出双手,眉头皱了又皱,最后一把搂住了贺连理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亲昵得蹭了蹭。
“……放手啊,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而且还是俩个男的,有伤风化,快点放开。”贺连理的身子僵住,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些别扭地拉开常久时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耳尖微微泛红。
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常久时,这下却牢固的跟铁钳一样,任由贺连理怎么拽都没拉开,看着一旁眼都看直了的屠虹,轻咳一声:“你愣着干嘛,没看见我给人非礼?还不解决一下罪魁祸首走人,等会儿真要我们赔钱怎么办。”
“谁让你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我的话你又不听,现在出了事知道找我了?诶,我当初怎么跟你说来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世道的人心啊……”
屠虹双手一背,摇头惋惜。脸上没有丝毫对贺连理的同情,只有幸灾乐祸,巴不得常久时下手再重一点给他长点教训。
“……”
贺连理不理会,只当没听见,还反手摸了摸常久时的头。
虽然不知道他中的什么药,倒是可以用万能解毒剂试试。
贺连理的手指刚搭上玉镯,脖颈处似乎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然后是带着一点点湿意的触感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这能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贺连理肩膀一缩,身子愈发僵硬,脑子一下子炸开陷入空白,耳朵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条件反射般用力将人推开。
“你恶不恶心啊,怎么跟狗一样,我真的受不了了。”贺连理一脸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变了调高上几分,语气绝望,用衣袖在常久时亲过的地方擦了一遍又一遍,很快红了一片。
平息下来后的贺连理瞪了一眼常久时,对方眨着眼无辜又懵懂地看着他。
“……”
那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又想到他是因为被下药了,贺连理的怒火瞬间转移到店小二身上。
手上的动作比眼神更快,指尖翻转,剩余的花瓶碎片直直朝他射了过去。饶是店小二反应再快也没能完全幸免,额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肉眼可见的肿了个青紫色的包。
他闷哼一声,龇牙咧嘴地摸了摸额头,气得跳脚。
贺连理乘胜追击,可手腕却被人从身后握住。常久时又猛地向前一步贴了上来,一手箍住贺连理的腰,近乎疯狂地紧紧抱住他,迅速将脸埋进贺连理的颈侧。
贺连理瞬间没了脾气,硬着头皮劝说:“回去再让你抱行不行啊,我现在干正事儿呢,你……”
疼痛传入脑中,殷红的鲜血顺着贺连理的脖子缓缓流下进入衣领。
尝到那股甜腥味,常久时似乎更来劲了,咬得更重了几分。
贺连理没觉得很疼,但是常久时再咬下去他真的会死。
骂了句脏话,贺连理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生无可恋地薅住常久时乌黑的长发向后扯,迫使他吃痛松了口。
常久时退几步,唇边残留着贺连理的血迹,和他白皙的皮肤一对比显得更加触目惊心。血痕顺着他的下巴往下落在衣襟上,精致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妖艳和诡异。偏偏那双眼睛,哪怕是空洞无神也只会让人觉得怜惜。
“还发什么愣。”贺连理用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给屠虹使了个眼色,汩汩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诶呦,怎么闹成这样了。”屠虹满脸懊恼,对罪魁凶手更是厌恶到不行,“等我把这厮解决了,马上帮你包扎。”
说完,抡起拳头冲上去就是近身肉搏。贺连理趁机拿出万能解毒丹塞进了常久时嘴里,逼着他咽了下去。
原本呆滞的常久时有了反应,指尖微微颤动,快步向前走,冲着屠虹和店小二的方向去。
贺连理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摆问:“你干嘛去。”
常久时不接话,依旧傀儡般往前冲,连衣服被扯破了也不在乎,横在屠虹和店小二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