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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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翀坐在车里，看了眼何烨阴沉了下来的脸，随意的问：“又怎么了？”
何烨专心的看着前方，说：“累。”
张静翀便靠在椅背上，揶揄他：“你也会累啊，真是奇闻了。”
何烨不耐烦地说：“妈的，我又不是铁打的，又不是超人，怎么不会累。”
张静翀便道：“那你歇着，换我开车好了。”
何烨一口拒绝：“不用。”
于是张静翀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的看着何烨的侧脸。
从穿开裆裤时起就混在一起的兄弟，二十多年的形影不离，张静翀曾经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何烨的人。张静翀的老爸张贺是雄爷的第一心腹，所以两个人自小一起上学，一起受训，老爸对张静翀说过：“烨少就是你的命。”
但是张静翀学武实在不行，学了很多年，也就是个勉强自保的身手，于是何烨对张静翀说：“不要听贺叔的，以后我来保护你。”
为了这一句话，张静翀愿意跟何烨刀山火海，出生入死，心说自己虽然是个只能依靠何烨保护的人，但是起码最懂得何烨，可以一路相伴，总不至于叫何烨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重担。但是从邵卫霖出现之后，张静翀就再也看不懂何烨的心了。
明明两个人一起去开过荤的，那会儿何烨身边还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可是却在认识邵卫霖之后，一切都变了。
雄爷那一年想巩固势力，就给何烨指了一门婚，是上青第三大势力蒋帮蒋爷的独生女儿。可是何烨却说自己不娶，不娶就不娶吧，竟然跟雄爷说自己喜欢男人想要的也是男人，把雄爷气的当场逐何烨出青唐会。何烨也是个硬脾气，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那时候就连张静翀都愣住了。雄爷盘问他的时候，他也是满脸震惊，只说自己从来没听何烨提过这事。雄爷是什么人，一言九鼎，逐了就是逐了，也不会再去叫何烨回头，但是却对张静翀说，你去陪着他吧。
张静翀便也离开了青唐会。倒不是因为雄爷要他陪着何烨，而是他自己想去。虽然是震惊于何烨出人意外的坦白，但是却绝不会因此而离开他。
何烨曾经问张静翀：“冲子，你很意外吧？”
张静翀老实的点头：“真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何烨苦笑了一下：“谁知道是不是给霖子害得，居然看到男人就有感觉。”
张静翀疑惑不解：“那也算不上是喜欢男人吧，你又不是没开过荤，哪像霖子，天生的没办法。”
何烨说：“以前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就发现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看对眼的，都有感觉。”
张静翀长出一口气：“可是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
何烨古古怪怪的看了他一眼，说：“这个话我怎么告诉你。”
张静翀顿时觉得很尴尬，两个人都沉默了。从此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这些年来，何烨虽然说自己喜欢男人，但是却从来不见他找男人，有需要的时候，也还是去莉姐的红馆找个姑娘。张静翀有时候不由得想，何烨所谓的喜欢男人，也许，是喜欢邵卫霖吧！他不敢往下想，但是内心深处却知道，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何烨不说，他也不愿意问。有些话，他觉得问出口，就会改变他所习惯的这一切。他从来不期待改变。
但是却不代表他不想知道。
回到家，何烨先往楼上走去，张静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想起十几岁时候的何烨，还没有这么宽厚的背，也没有这么挺拔的身材，但是却已经让张静翀能够无比信赖。这20多年的生生死死，张静翀早就觉悟了，从来都是他离不开何烨。
他叹了口气，强自按捺下已经涌到口边的一些话，只是说：“先洗澡吧，今天累狠了。”
何烨走在楼梯上，忽然停住了脚步，也不回身，只说：“冲子，告诉你我讨厌霖子，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你少跟他罗嗦。”
张静翀顿住了，良久，终于那些积存已久的话，冲口而出：“你真讨厌霖子？真是因为霖子让你知道你是个同性恋所以你讨厌他？”
何烨“虎”的转过身来，目光凶狠：“不是他说喜欢男人什么的，我能知道这些？我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回事？不是他害的还能是谁？”
张静翀目光平静的直视何烨，说出口的话却让何烨打从心底里颤抖起来：“不是他害了你，是你喜欢上他了。你不是同性恋你也不是喜欢男人，你只是喜欢邵卫霖这个人而已。”话说完，张静翀不再看何烨的反应，直直的越过何烨，上楼回房间去了。
何烨有点站不稳。
张静翀的话像当头一棒槌，打得他眼前发黑。
我喜欢邵卫霖？简直是笑话！我对他又没有感觉，看到他也不会兴奋，喜欢个屁啊！看到他只有想打架而已！他摇头否决张静翀的话，可是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尖锐的说，那为什么看到邵卫霖跟冲子有说有笑的，你就不爽？又为什么，你从来只针对邵卫霖一个人，给他难堪，和他打架？是真的厌恶，还是因为太在意？
他颓然的坐在楼梯上，扶着头，却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从来没有哪个时候，他的心这样混乱过。那些他坚持的，认定的事情，在被张静翀戳破了薄薄的那层纸之后，便如此清楚明白的浮现了出来，让他无力招架。
回到房的张静翀仰面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份镇定。
他觉得自己跟邵卫霖，甚至跟何烨都不是一样的人。他从小就视何烨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是因为对何烨的依赖，因为这份视他如自己生命的认定，他的世界里，何烨就是唯一。但是他觉得这并不是情爱欲望，只是一种如同血肉相连般的牵系。
也许是牵系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他并不想有任何改变，也不想让何烨从他的生命里退出去与旁的人联系在一起，那就如同硬生生剜了他的肉一样，会太疼痛。但是关于邵卫霖，何烨又实在纠结的太深，这一刻不点破，总有一刻是要说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静翀早在10年前就看明白了，只是不敢想，也不敢说而已。
然而这当下，却什么都说出来了，张静翀苦笑了一下，又苦笑了一下：终究是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