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心动》北北贝贝北北

42、愚人节的表白

　　上课又下课，夏天的夜晚来得比较迟，温榆瓷放学的时候天还微亮着。想着今天中午答应裴青寂的话，温榆瓷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和沈熠泽说：“今晚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莫名地，温榆瓷选择隐瞒下来了这件事，连同事情的主人公，裴青寂。就像很久以前替沈熠泽报名南华市的天文比赛一样，一样没有说明原因。

　　沈熠泽拉书包拉链的手一顿，他嘴角上扬，表情温和，只是眼角未带笑意，有点凉薄，他说，“我等你。”

　　温榆瓷吓得手里的笔没拿稳掉到桌子底下去了，她有点厌烦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她在沈熠泽面前提起裴青寂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像一个小偷，像一个贼一样。她拍了一下没拿稳笔的那只手，心中厌烦值不断向上攀升。

　　沈熠泽拉开椅子弯下腰捡起了那只掉落的笔，是他们一起在新华书店买的，温榆瓷买的一只青绿色，他是一只浅蓝色的。是按钮式的笔，没有笔盖，最上方的按钮下方有一个白色简约的小猪图案，仔细看有点像小温温。

　　笔身很干净，没有其他的东西。给人一中简单大方却又不失可爱的感觉。原本他准备拿黑色的笔，温榆瓷打掉了他的手，有些不赞同地说他应该换种颜色，不能一直用一种颜色。

　　这样太单调，太无趣了，生活就是要有多一点的色彩。沈熠泽很乖地点了点头，从温榆瓷手里接过那只浅蓝色的笔。

　　现在沈熠泽看着这只青绿色的笔，心里很安静，他没有直接把笔递给温榆瓷，而是有些强硬地放到了温榆瓷桌子上的笔盒里。

　　随着“啪嗒”一声，笔盒关上。沈熠泽张了张嘴，吐出那几个字，“可以吗？”没有先前的强硬，而是带着请求。

　　温榆瓷把笔盒放进书包里，任命般点了点头，她说，“是裴青寂找我，他说有事要对我说。”

　　沈熠泽只要态度稍微放软一点，温榆瓷就知道她很难拒绝。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告诉沈熠泽所有，现在温榆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扭捏和烦躁。

　　好像……对沈熠泽说明白所有也没有那么难，好像只要对沈熠泽敞开心扉心里也没有那么烦躁，那么扭捏了。温榆瓷感受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早知道就直接跟沈熠泽说明白了，她想。

　　“猜到了，”沈熠泽难得笑了出来，他摸了摸温榆瓷的脑袋，抚摸她的眉眼，很认真，他说，“以后也要这样对我，要毫无保留的，好吗？”

　　温榆瓷的眉心跳动着，感受着额头上沈熠泽拇指传来的温度，心仿佛被无形的细线轻轻牵引，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情绪。

　　温榆瓷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既懵懂又略带心慌的光芒，她装傻：“我什么时候都是对你很毫无保留的啊，你瞎说什么话。”

　　打哈哈她温榆瓷还是会的，温榆瓷傻笑几声，希望沈熠泽快点跳过这个话题。

　　可是沈熠泽好像就是不如她所愿一样，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春日里细腻的微风，轻轻拂过温榆瓷的心田，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就像是深夜里最悠扬的旋律，不经意间就勾起了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圆润而富有磁性，缓缓流淌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将温榆瓷包裹其中。

　　像是猎物要上钩一样魅惑人心，他说，一字一句地：“好，我相信你，那你以后也像今天一样乖好不好？”

　　沈熠泽手附上温榆瓷的嘴，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摩挲着温榆瓷的唇瓣，有一下没一下的，他接着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一家人，以后也会一直是一家人，永远都会是。”

　　温榆瓷感觉沈熠泽的动作有点不对劲，可是他的眼底全是清明和认真，温榆瓷又说不出什么话，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结果碰到了沈熠泽的食指。

　　飞速地，温榆瓷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敢看沈熠泽，低头看地面，原本是看自己的鞋尖，可是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沈熠泽的鞋面上。鞋面很干净，经典款的白板鞋，鞋的周围带着一圈浅绿色，有点像她黑笔的颜色。

　　这是沈熠泽什么时候买的鞋？温榆瓷往后回想，完全没有印象。或许是最近的鞋子吧……

　　“走吧，他在等你。”沈熠泽把温榆瓷的书包用手勾了起，率先走了出去。

　　没有提到姓名，但是温榆瓷知道沈熠泽说的是谁，她走向裴青寂。裴青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温榆瓷虽然和裴青寂同班，但今日该他值日，他去下面倒垃圾了。

　　他靠在后门，书包斜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是面对温榆瓷，他还是扬了扬嘴角，像假面具一样，他说：“走吧。”

　　“好。”温榆瓷小跑着跟上，裴青寂走得很快，像是要甩掉某个恶鬼。

　　走了几十步意识突然又回笼，意识到身后还有个温榆瓷，裴青寂叹了口气，放慢了脚步，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歉意，“不好意思，走快了。”

　　"你也知道啊，我还以为有鬼追你呢。"温榆瓷声音带着怒音，她真是搞不懂裴青寂走那么快干什么，都放学了，慢点走不好吗？

　　温榆瓷还没有说完，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她捂着额头有些呲牙咧嘴。“要是真的有鬼呢？”裴青寂具有磁性的声音从温榆瓷头顶传来，带着不甘的情绪，还有点认真的语气。

　　温榆瓷往左右看了看，除了黑漆漆的路就是树木，又往后看了看，在人群中温榆瓷一眼就看见了帮她拎着书包的沈熠泽，他把自己的书包从单手勾着变成了斜挎在肩上。

　　温榆瓷都能想到沈熠泽背后她书包的大白图案，本来应该是紧张的氛围，她却有点想笑，因为沈熠泽。

　　沈熠泽背着她的“大白”，这样子怎么想怎么都和沈熠泽的气场不和。

　　想当初温榆瓷是看了《超能陆战队》才坚持要买的这个书包，她真的很喜欢白白软软的大白，大白是那样温柔的好伙伴，可是在面对滨田宏遇到危险时，大白又是那样的有战斗力，为了保护滨田宏，大白甚至可以不要他的“生命”，温榆瓷看完《超能陆战队》后泪流了满面。

　　所以在看到印有大白的书包时温榆瓷看一眼就喜欢上了，或许有点幼稚，可是温榆瓷真的很喜欢。

　　深蓝色的书包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大白，大白占据了整个书包面，温榆瓷觉得这个设计师真的很厉害，所有人在看到这个书包时都不能忽略掉大白，这样就像在宣告温榆瓷对大白独一无二的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整个书包都是大白都没有关系；因为喜欢，所以也只想让大白占据整个书包；因为喜欢，所以要让所有人看见温榆瓷喜欢的大白。

　　这是喜欢留下的印记。

　　“今天是愚人节，”裴青寂看着天上的月亮内心异常的冷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不会成功，可是他就是想试一试，要是成功了呢，而且表白本来就只是表达心意，而不是索取关系，不是吗？

　　“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在想，我们或许是天生一对的，因为那天那时，我们都选了那条小路出门。那么多小路，那么多时间段，可是我们就是遇见了。”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在江城一中随便一个班级，然后上课又下课，吃饭放学。某一天，我或许心血来潮会去你的班级找刘玄打篮球，然后看见趴在桌子上写习题的你。”

　　“我想，那天的阳光肯定很好很好，落在你身上的阳光肯定很多，跳跃到你的鼻梁，你的睫毛上，那样的你，肯定超级美。”裴青寂笑了笑，有老师开着车驶过，车灯照了过来。虽然一闪而过，但是温榆瓷还是看见了裴青寂眼里的璀璨，零零碎碎的，像是闪耀的星光。

　　“所以，我们不会相遇就是一个伪命题，时间会让我们相遇，就算时间不会让我们相遇，”裴青寂指了指天空，“老天也会让我们相遇，我们的相遇是必然事件，就像……我喜欢上你一样。”

　　温榆瓷在裴青寂讲话时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话语的走向越来越偏了，直到裴青寂那句“就像我喜欢你一样”，这下温榆瓷彻底愣在原地了。

　　她在想，到底是那一步出错了，才让他们的友情变质了，还是，一开始就变质了……

　　如果是后者，温榆瓷真的很难以接受，一开始的朋友，居然想“泡”她？这是什么鬼东西，太难以吸收了吧……

　　“你最好是开玩笑的哈。”温榆瓷往前走了几步，这里太黑，她根本看不见裴青寂的脸，刚刚都是车灯才让她看清了一点，温榆瓷努力睁大了双眼去看裴青寂。

　　夜色中，裴青寂一动不动的，好像一坐雕塑，但是裴青寂知道他心跳得非常快，好像要爆炸了一样，耳朵也滚烫得要命。

　　不是说不报希望吗？为什么还是这幅胆小怕死样，裴青寂在心里吐槽他自己，更多的，像是自嘲。

　　“你认真的？”温榆瓷叹了口气说，还是带着试探。

　　“笨蛋啊你，”裴青寂真的很想重重地弹温榆瓷一下脑门，可是又怕她会痛，会眼泪汪汪的，已经到温榆瓷额头的手放轻了动作，像是点了温榆瓷的脑袋一样，没有任何力度，“今天是愚人节你不知道吗？”有些咬牙切齿的。

　　温榆瓷恍然大悟，她跳起来给了裴青寂一下，想着这次他玩笑真的开大了，温榆瓷这次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又多给了几下，她说：“笨的是你好不好，裴青寂，你下次再这样玩我呢，真的吓死我了。”

　　温榆瓷说完转身就走，不留一点感情，她挥了挥手，说：“下次别这样了，我会当真然后和你断绝朋友关系的，你就庆幸我这次没有先绝交吧。回去睡觉吧，晚安。”

　　留给裴青寂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还有越来越远的声音，这声音真软糯啊，说出来的话也是真伤人，裴青寂看着温榆瓷从黑暗中走到路灯下，然后走到沈熠泽的身边去。

　　温榆瓷每朝沈熠泽走近一步，就会远离他一步。

　　说来奇怪，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不一样的关系呢？是平时沈熠泽望向温榆瓷的目光，那是沈熠泽除了面对温榆瓷外再也没有显露出来的温柔。

　　是相处的小细节，那样自然的可以喝对方水杯里的水，温榆瓷吃了一半的饼干很自然地递到了沈熠泽嘴边。

　　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其他同学的震惊，他们的平静。

　　是衣服上同样的栀子花香味，是很多同款的笔和本子，也是温榆瓷对沈熠泽独一无二的关心和在意。

　　喜欢一个人，就算嘴巴被捂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所以裴青寂看见了温榆瓷眼里的欢喜，有时候温榆瓷都没有注意到，她望向沈熠泽的眼神，真的很不清白。

　　就像裴青寂看温榆瓷一样，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