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救一人 师兄是炉鼎 ...
-
被两人一刀死死盯着的三千引：……
它默默松开了晏笙的长发，旋身变作人形落了地。
刚一站稳便对晏笙说：“我是不是来迟了?”
殷无暝咬牙切齿地说：“…你是压根不该来。”
话音未落，晏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那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冷的东西。
他松开了殷无暝的手，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
好看的眼眸里，方才的柔软与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殷无暝从未见过的、凛冽的寒意。
三千引没什么表情。
可他向来都没有表情，一如神山上的云，冷冷清清，没有人性。
殷无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没有说话，想将晏笙往自己身侧拉了拉，可反而却被晏笙死死挡在身后。
小狐狸是时刻记得，不让他对上神族。
他只好重新握住他的手，手指扣进指缝里，扣得紧紧的。
这力道不像是在安抚，更像是在承诺——
他不会走，谁都不能再让他走。
夷康的反应则是最激动的。
两柄刀几乎是在三千引落地的那一瞬间就飞了出去，一左一右，刀锋交叉，架在三千引的脖颈两侧，只差一寸便能割开他的喉咙。
刀身上的光芒暴涨，从温和的流光变成了刺目的赤红，嗡嗡的震颤声尖锐得像是野兽的低吼。
“别动，”夷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是从刀锋上刮下来的，“这可是魔界，你敢动一下，我切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三千引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两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肩膀还微微塌着，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打折了的枯木，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神君遗宝的傲气。
“前辈，”晏笙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别伤他，我还有话要问。”
夷康没有收刀，但刀锋微微退开了半寸。
它没有出声，只是悬在三千引身侧，虎视眈眈，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猛兽。
晏笙走上前去，在三千引面前站定。
他看着三千引垂下去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人更加难受的东西——
失望。
他早已从殷无暝的嘴中得知了所谓神族[拨乱反正]的执念。
总之在这些神族的眼里，他和殷无暝的命，说舍就能舍，根本不重要。
而后殷无暝笑着对他讲，“你听说过电车难题吗?”
没听说过，却很好懂。
救一个人还是救更多人?
无论他和殷无暝怎么想，这难道不应该事先问问他们本人的想法吗?
可是没有，神族显然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所以他现在对神族，可真是再无半点好印象。
“我问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寒暄，“你们还要我做什么？”
三千引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已经按照神谕死过了，可你们还不满意是不是？”晏笙继续说，语气依然很平静，“还想做什么？再杀我们一次？”
三千引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不是。”
“不是？还是你不能？”
晏笙冷笑着上前：“知道吗，若你不是师兄给我的，早在你把那劳什子神谕整日挂在嘴边时开始，我就已经要杀你了。”
三千引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晏笙要杀他一个器灵，更想不到晏笙能怎样杀它这样一个器灵。
此时此刻，同是器灵的夷康却飘出来给了他一下。
“别拿他的话不当话，有我在，收拾你一条发带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夷康又拿刀尖指指周围这一圈。
“魔界的万焚炉知道吗?多少利刃长枪都出自那，你猜你能不能从那里头爬出来?”
显而易见，万焚炉这名字一出来，三千引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看了看周围，终于说出一句长话：“果然还是来这里了吗?”
听听他说的话。
晏笙几乎是瞬间发笑，他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觉得荒唐还是可笑。
殷无暝也同时间冷笑出声。
“怎么?这也是你们神族的算计?”
殷无暝指着这魔界的天、魔界的地，“好得很，你们可真是好得很!”
他终于怒了，这么多天，这么多的日子，他真的很少发怒了。
可殷无暝还是想也不想就对着白攸弥竖起中指，但很可惜，这样国际通用的手势在这个修仙世界无人懂。
可是无所谓。
他不信三千引看不出来他正在骂人的口型。
我、
去、
你、
大、
爷
!!!
晏笙也抱起手臂，面露怒色道：“白明镜追杀我们，獬豸也要杀我们，的确是好得很，那现在你那个逍遥神君是不是也要杀我们?”
“我们要[拨乱反正]。”三千引是这样说的。
“shit!”
殷无暝终于骂出声，骂完后叉着腰回头，深呼吸好几口才又转过身说：“我俩生而为[乱]，那可真是太抱歉了呢!”
三千引还要接着说，殷无暝就已经上前死死掐住了三千引的脖子。
“不用你们来赶，我这次回来本就是要带他走的，没人想留在这里，听清楚了吗!?”
晏笙点点头，站在了殷无暝身旁。
他定定重复着殷无暝的话：“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个世界，我只喜欢师兄，我要和师兄一起走。”
三千引张大了嘴，他第一次这样情绪外露，表情也如此生动。
“你们要走?”他的眼睛在殷无暝和晏笙之间来回转，“你是地脉灵石，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的，否则你体内的灵气会被那个世界的天地无知觉地剥夺，你会越来越虚弱，直到彻底死去。”
“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晏笙哼了一声，“师兄是炉鼎，我一个人的炉鼎。”
来不及被殷无暝阻止，他就又接着往下说：“到时候随身带一张床，感到虚弱就和师兄双修就好!甚至我们还能继续修炼，只要一直双休，就能活得长长久久!”
殷无暝一巴掌拍上自自己脑门。
“呃……”
夷康则是一言难尽地转过身，“这是我能听的吗?”
三千引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它张着嘴，眼睛里翻涌着晏笙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震惊、荒谬、不可置信，还有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茫然。
“双…修？”
它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们打算靠双修维持人形，并且抵御灵气消耗？”
“怎么，不行吗？”晏笙扬起下巴，理直气壮。
三千引沉默了很久。久到夷康都忍不住又晃了晃刀身，催促它“有话快说”。
它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我只是才明白，神君为何留给你们那本书。”
什么书?
殷无暝皱起眉回头看晏笙，晏笙则是眨眨眼，有些躲闪。
“嗯?”
“好吧…”迫于殷无暝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控制不住地心动，晏笙塌下肩膀凑近殷无暝耳边。
殷无暝恍然大悟。
原来当时在白泽那处，晏笙得到的那个东西竟然是一本书，名字还那么的…神奇?!
一想到晏笙可能看到过什么让人感到害羞的东西，殷无暝就忍不住偏头偷笑。
晏笙当然知道殷无暝在脑补什么，连忙摆手：“书名和内容不符的，我没看到什么不能看的。”
“是么?”殷无暝有些不信。
“是的。”
可这次的回答不是晏笙，而是三千引开了口。
“那本书上有一层法术。”三千引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晏笙腰间的袋子。
晏笙从海纳袋里找出那本书。
只见三千引随手一点，书里空空如也的内容竟瞬间荡开一层墨色，紧随其后的……
是……
呃……
“我的天!”
晏笙想也不想就把那书丢开了，刚好让殷无暝接住。
殷无暝也[地铁老人看手机]，对着那露骨又大胆的画册半晌说不出一句好赖话。
直到终于重启大脑，他才磕磕绊绊对三千引说：“这东西要是在现代，你们神君怕是得蹲牢子去。”
这可画的太大胆了。
饶是那些本就有着特殊手艺的外网画师也只能甘拜下风吧?
他忍不住吐槽说：“什么逍遥神君，我看不如改名合欢神君?”
三千引歪着头，听到这里忽然支起脑袋。
“你认识合欢?”他惊讶极了。
“还真有!?”殷无暝也惊讶极了。
好一个修仙界，真真是大大方方、百无禁忌啊!
一旁的夷康已经彻底抬头望天，冷不丁飘来一句话：“合欢是我魔族的，少给他们神族脸上贴金。”
难道这也能算是贴金吗?!晏笙惊讶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夷康则是好像听懂了他的心声般，“神族讲究拨乱反正，神道慎独，他们才不司什么享乐之道，哪像我们魔族痛痛快快，要快乐就快乐，不开心就打一架!”
三千引呛它：“所以魔族放纵，不思节制，头脑简单还四肢发达。”
夷康：“呸，去死!”
三千引抱起手臂，“切，粗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