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罢工指南》同星

33、合作伙伴

　　裴余是第一次见余雪本人，他虽然总是叼着跟雪茄把自己往旧时代电影中古惑仔的形象靠拢，但他实在是个清秀文弱的长相，和毒蛛口中描述的“阴险恶毒之人”有着巨大的区别。
　　和打小营养不良的裴余不同，余雪小时候深受娇夫文学荼毒，坚定地认为“白痞瘦”才是男人找到好妻家走上人生巅峰的正确实践，生生把自己饿成了很好嬷的模样，只可惜在长相上略逊一筹，为了维持昂贵的保养只好含泪出来打工。

　　裴余站在门口没动，耳麦里还残留着灰烬询问情况的尾音，虽然理论上来讲大家都是同一个小队的战友，但是用栀子不大的脑仁来想，对方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友好亲切地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助。
　　裴余控制了自己因为经过一场恶战而有些混乱的呼吸，抿唇没说话，余雪就开口了：“你是毒蛛那个副手吧？”
　　他探头向里面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听到又一丝本该存在的人声后又望向裴余：“你做了什么？”

　　他猜测裴余应该是接到了毒株的指示来做些什么，目前这个情况看起来是成功了，他看一眼护目镜上的时间，暗骂一句毒蛛这种暗度陈仓的行为，盯着裴余的眼神逐渐开始审视。
　　裴余脸色差极了，看起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衣角沾了些不知道是谁的血，虽然极力平复着呼吸，但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你——！！！”余雪不想冒险，思忖着说点什么放松裴余的警惕，没想到藏在背后的手刚抬起一半，就被裴余满眼欣喜地握住。
　　“长官！我等你很久了！”
　　“长官，今天的两个目标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毒蛛姐派我过来看看情况，我一来就看到她们打成一团。”
　　“我...长官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地上全都是血我好害怕，她们...她们...”裴余声音都在颤抖，听起来实在害怕极了，手举到了脸边又碍于面罩没办法擦眼泪，只好悻悻放下，将余雪的手又攥紧了些：
　　“长官，毒蛛姐没告诉我这次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她们两个现在似乎都不太好，怎么办啊？组织会不会怪我？会不会开除我？”
　　“我上有80岁的老邻居下有还没成年的家政机器人，如果被开除了我可怎么办啊？嗝...”裴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重新酝酿了情感就继续，
　　“怎么办啊长官？！我才刚加入黑市联盟还没有赚到钱，如果组织要罚我钱怎么办啊——”

　　裴余觉得自己一次性把前半辈子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说的太多太密嘴唇都有点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肢体语言全是着急和紧张，不断重复前面哭诉的同时又加大力量攥紧了余雪的手，攥得余雪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他费力把自己的手抢救出来，思考片刻拍了拍裴余的肩以示安抚，内心忍不住开心起来。
　　本来以为是毒蛛抢功，原来居然是个阴差阳错闯进来的菜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是让他捡到了！
　　思及此，余雪忍不住有些得意忘形，差点要笑出声来，看到对面一脸急切的裴余，才清了清嗓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开口：
　　“任务比较隐秘，不是你这个级别可以探听的...虽然你思虑不周，但是现在结果已经没办法改变，再怎么惩罚你也是于事无补。”

　　裴余入戏颇深，不等余雪继续就立刻跟上：“那怎么办啊长官？求您救救我，我以后可以为您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倒不必，念在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次我就帮你解决了，毒蛛那边也会帮你去求情——”
　　“太谢谢长官了！”生怕余雪反悔，裴余立即接话连推带搡地把余雪扯进门，在余雪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与合成金属制成的隔音门面面相觑了。

　　*

　　余雪的努力十分见效，裴余顺利地呼吸到外面并不清新的空气时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凯特琳大饭店外围已经戒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地被团团围住，裴余花了些功夫才绕开这些哨卫，还没松口气就接到了秦永的消息。
　　【裴余？你在哪？出事了，现在能回来吗？】语音自动播放，秦永语气急促，声音还刻意地压低，听起来身边有人：【最好半个小时内。】

　　裴余拉了帽子遮住脸，抱臂沿无人的小路向悬浮列车走去。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联邦系统为您服务，经过周密计算，从“凯特琳大饭店站”到达“联邦黎明分部站”需乘坐一小时悬浮列车，无法满足秦永组长的要求，请EVE-07慎重考虑。】期光在裴余完成导航的那一刻重新上线，联邦的人工智能果然还是有点东西，质疑完裴余对路线的规划后开口询问：【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是指，为什么在外面？】

　　裴余明白它在问什么，无非是为什么中间有一段时间的信号中断，于是她故作惊讶：【啊？因为我下班了啊？你不是一直在监控我吗？】

　　【我没有监控你，我们是正常的合作伙伴。】期光纠正。

　　【好的，】裴余点头认可，又看了看导航：【除了悬浮列车还有什么便宜、快速回分部的方案吗？两个联邦币以内。】

　　期光：【......】
　　期光：【没有。】

　　*

　　分部大楼十五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明明已经到了肝脏排毒的最佳睡眠时间，里面依旧坐满了男男女女，每个人都身着正式制服，面色凝重地盯着半空的投影一言不发。

　　只有秦永和任秋潼两个小卡拉米站在会议室角落互相给对方使眼色，大气都不敢出。
　　“五十分钟了！”任秋潼侧了半张脸，龇牙咧嘴地给秦永做口型，问了三遍都没得到回应，忍无可忍地在秦永腰侧掐了一下，痛得秦永差点尖叫出声。

　　紧急进行了表情管理，秦永才僵硬地握住任秋潼的手离开自己的腰。
　　任秋潼自然不满意她这种对抗的态度，睁大眼睛瞪着秦永，秦永也不甘示弱瞪回去，两个人的眉眼官司还没打完，秦永就被点了名。

　　“秦组长，你们那个新员工，裴...是叫裴余吧？”主位上坐着一位女士，从面容看也不过五十出头，但头发却已是花白，她看向缩在门边当鹌鹑的秦永：“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