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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为什么 ...

  •   艺术馆的项目,进展地非常迅速。
      施诗赶在年前就定下了第二期奠基剪彩和合资项目的庆功酒会。

      户外的风很大,盛灵的羊绒大衣被吹起了卷。她趁着台上的主持人在说套话暗自走神休息,赵菲贴过来,伏在她耳边说:“盛总,玉衡的文总来了。”
      盛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他正款款而来,朝着一路的合作对象点头致意。‘

      这一面,是隔了近一个月的见面。
      盛灵搞不懂他,一次又一次不专注自己的本职工作,反而替玉衡频频站台。凭她的了解,文宜完全不会走商界的路子。
      但他既然来了,盛灵就不会视而不见。“你去问问玉衡的人,他要不要剪彩。最好让主持人也提一下。”

      吴清方唯一的继承人大驾光临,在场的自然没有不给面子的。
      他被安排到盛灵的身边,共同为盛氏和玉衡的合作项目剪彩。盛灵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这样的场合,她冷脸一秒都要被众人解读。
      文宜在她还没注意的时候,抚平她吹起的衣角。
      “多谢文总。”
      他没搭话,径自转身走了。

      他倒不至于因为一个吻就耿耿于怀,反常的表现在盛灵的心里掀起小小的波澜,她问赵菲:“打听下最近玉衡有没有什么大事?”
      赵菲本身就因为盛灵和文宜的关系,对玉衡的关心更盛以往。听到盛灵这么问,又去玉衡的员工里小小打听了一番,得到的结论自然是并无异常。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那个吻吧,盛灵心里嘀咕。

      晚上的庆祝酒会转到室内,盛灵也穿上了赵菲为她精心挑选的拖地长裙,是一条松石绿色的Armani Prive。
      盛灵刚开始对这条裙子的颜色很不满意,早在订购的时候就提议过能不能换个颜色,但被赵菲严词拒绝。
      “盛总,你脸这么冷,再不穿一些攻击力低的暖色系真的就变成猎杀现场了。”
      她工作以来,不管是衣服还是重要仪式的妆容都是赵菲一手包办,没出过纰漏。她就是有点小反抗也无用。

      站到聚光灯下,盛灵更信服了她一些。裙子上点缀的水晶熠熠生辉,当她一步步婀娜地走到正中央的发言台,顾盼生姿。
      台下的文宜也被她吸引住了,这和陪他在病房里熬夜的人看起来是那么不一样,又是那么相同。

      他中间醒过一次,醒来看见盛灵握着他的手安然地趴在他身边。在确定了这并不是幻觉之后,想要起身把她扶到沙发上,紧紧相依的手怎么也分不开,或许是他舍不得分开吧。
      晨光里,文宜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色。他没再做什么,带着期望又一次沉沉睡去。

      再次苏醒,病房里已经是天光大亮。
      “盛灵呢?”
      为首的女士说:“大小姐刚走,我是盛家的人。您叫我江阿姨就行,外面的还有我丈夫,也姓江。大小姐安排我们来照顾你的。”
      他捶着发僵的右手,笑着没说话。

      等他再回过神来,盛灵的发言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在此刻,我们即将共同举杯的时刻,请允许我向各位特别介绍一个人。”
      “旗思设计的包妙安,包总。我想没有你就不会有这么完美的合作达成,也期待未来盛氏和旗思设计的更多合作。Vivian,你上台说几句吧。”
      把Vivian邀上台,盛灵今天的主要工作就全部完成了。而后,觥筹交错间都是恭维之话,并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盛灵不参与商业饭局,这些惯会利用这一套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也不得不适应她的规则。好不容易在酒会遇见,更是抓住她疯狂套磁。盛灵疲于应付这些,早就让人安排了一间小休息室留给自己。
      真要有要谈生意的人,再邀请过去就是了。

      盛灵在小休息室里还真见了几个做下游行业的老板,刚结束对谈准备真的休息一下,门口的保镖推门进来,“玉衡的文总来了。”
      盛灵放下手里的杯子,“好,请他进来。”她调整了下坐姿,以一种更轻松的姿态等他。

      今天的酒会,盛灵一直没注意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要举杯相邀打点人脉的时候,他又避在人后,不肯多露面。也正因如此,盛灵现在才看见他酒会里的这套西装和他胸前的那枚雀鸟羽毛胸针。
      搭的不错,她赞许地点点头。

      他坐在盛灵对面的沙发上,也回给她一个微笑。
      盛灵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文宜说:“盛总看起来很忙啊。”
      她停顿有些意外,“不是看起来,我就是很忙。文总不也是吗?除了医院,还要兼顾玉衡的发展。”
      他自嘲地笑着摇头,“哪里比的过盛大小姐。真的可以不管不顾。”

      盛灵张口就想解释,但又觉得他不也是从跨年之后再也没联系过自己,凭什么现在要她先开口解释。他不是都说了,他都知道盛灵很忙,要想联系也该他主动。于是,也阴阳怪气地怼回去:“你也不用太谦虚了,文总。我们俩之间彼此彼此吧。文总今天特意出席剪彩,我很感谢。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找我?”

      “彼此彼此?”他自言自语,又扬起脸对着盛灵露出惨白的面容,“看来我和盛小姐真的是天作之合。就连为工作废寝忘食也这么相配。”
      盛灵的心猛地一沉,看见他的仍旧平静的样子,又强迫自己定心神,不要胡思乱想。她紧张起来,也不再说些无关紧要地赌气话,只论:“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一件不重要的小事。不过是想盛大小姐帮我评评理。”

      他太奇怪了,盛灵没见过这样的文宜,哪怕是在四年以前。如果你见过凝固的喷发熔岩,那就是文宜现在的状态。他的语气是那样平静,好像真的只是要说个故事,可是他的神色又是那样的炙热。
      盛灵转了个圈背靠着沙发,不再看他。

      文宜紧盯着盛灵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既然盛大小姐不想听故事,那我直接抛出最后的问题。先说出请你选择我的人,为什么也第一个放弃我?”
      盛灵霎时间回头,眼眶发热,脸上带着笑:“你都想起来了。”

      当他满心欢喜,甚至可以放弃一直以来恢复记忆的执念,觉得这样发展下去也会有心甘情愿的幸福的那一刻,命运敲响了警醒之铃。
      恢复记忆这件事,除了TMS这种刺激神经元方案,还有一种阶段性的灵光一现。通过特定的感官刺激,触发一整段的记忆。
      前期不管他怎么接近盛灵,她总是冷冷地,不愿意施舍多一点回忆。直到那晚,那个他梦寐以求满心欢喜的吻。
      此后的大半个月,他都在康华度过。在教授的帮助下,一步步恢复了他最为看重,那一年的记忆。

      “你不想吗?”他问。“你会不会庆幸我真的差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盛灵像被什么扼住了咽喉。她知道,是命运。
      “我在医院躺了那么天,你从来没出现过。那个时候,你也在忙吗?忙什么?你记不记得我在法国的时候说过,如果真的有在乎的人,哪怕只是潜在的恋人,也绝不会知道你重伤在医院连面都不露!”他的声音一步步抬高,近似泄愤地质问她,“你拿我当什么?”

      她就知道,一旦文宜想起过去的种种,那双眼睛里就会有恨。没关系。
      “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这个词像是激怒了他,“你知不知道,失忆也是有永久性空白的。受伤前的半个小时记忆,我这辈子用尽所有的前沿手段都想不起来了。换句话说,在法国之前,我对你最后的记忆就是在那家小院里,荷塘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跟我分手。你说你要为了一个已经埋在青山墓园的人跟我分手,你不觉得可笑吗?!”
      盛灵神色一凛,厉色道:“你不可以这么说!”
      “好。”他也站起来,往盛灵面前走了几步,“在你心里,我比不过盛君,我认了。那其他人呢?那门外的包妙安呢?你的那些姐姐妹妹们呢!你为她们费心费力,甚至一个包妙安,你都能煞费苦心做一场大戏扶她上位。轮到我,我是被盛家人打晕扔下去的,盛大小姐对我不闻不问,只用钱打发是吗?这就是盛小姐说的补偿吗?”
      “这件事还是金柬看我可怜,今天刚刚跟我说的。我也想原谅你的,我也想跟自己说,不爱不是罪过。但是这件事,于情于理,我都想不到盛大小姐抛下我再也不见的理由。”

      就是于情于理,她才不能去见。“吴家和盛家有过约定。”
      她的话还未铺陈开,文宜就以一种绝对的压迫姿态卡住她的双肩,“什么约定?不会是只要你放弃我,他们就能饶了盛堂华吧。你不是不知道,只要有你在,我怎么会动盛家人。只要你在,我何曾在意过什么吴家盛家。”他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从眼角滑落,一路向下,滴到心脏。

      这就是理由了。文宜已经无限接近她的理由。盛灵不能再让他再猜下去,她忽地想起在日本求的两次签,她决心要扭转这一切。
      “我在乎!这个理由够了吗!我在乎盛家,我不能想象盛家的老总被关到监狱里对我们的公司有多大的影响!我不如文大少爷视金钱为粪土超然物外。我享受着盛家的荫庇,甚至此时此刻,门外的高朋满座也都是因为这个姓而来!我没有自己的价值,我的价值就是帮盛家守好这一切!”
      她太过于激动,鬓边散了几缕黑发,因她的动作而无依无附地在空中飘荡,迎接滚滚而来的眼泪。

      “所以盛家也在我之前。”他难以置信,怔忪地看向盛灵,突然笑了起来,“好啊。盛大小姐听好了,你在乎的我就要毁掉。感谢盛家的赔偿,我现在也算是盛氏的第三大股东,玉衡也全在我的掌握之下。盛大小姐最清楚,钱是万能的。只要给够钱,让职业经理人离开玉衡也不难。只要我想,让盛家毁掉一半也非不可为,大不了赔上一整个玉衡。”
      “你疯了,你要做什么?”盛灵含着热泪看着他。
      “我做什么?当然是和盛大小姐一样,做一个二代该做的事情,继承家业,为家族奉献。”

      “不可以!”
      “为什么?”他的声音远远盖过盛灵的,四年来,盛灵没有任何一瞬间比此刻更加弱势。
      她来不及多思考,愤怒地对着眼前这位陌生人说:“因为你有崇高的理想!因为你为当医生付出太多,不止是时间,你宁愿卖掉你爸爸的画给冯家也要读书!因为你没有一刻忘记因为骨癌离开我们的文松爷爷!因为你时时刻刻心里有着对所有人的爱,才更爱你自己。”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像开了闸一般泻下,她放软了语气,“文宜,别这样好吗。别再为了我,放弃你本该享受的一切。你值得拥有最好的未来!”

      “最好?没有你算什么好?”他颓然松开手,“盛大小姐这四年遇到了堪比你我之间的爱了吗?如果清醒如你都找不到,我这种人又怎么有最好的未来?”
      她已经几乎放弃这些绮丽的幻想了。

      文宜今日来这场衣香鬓影,不过就是为了要一个答案。
      他要问:天平那端究竟是什么?让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们。
      是,这段感情从不是一个人的痛彻心扉。他从来都知道,盛灵也是受害者。
      可他问来问去,眼前之人愣是一点口都不肯松。

      盛灵伏在沙发上痛哭,起伏的脊背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只青鸟。蓬山此去无多路,可是她这只青鸟已经断羽,就连为自己看看都不行。
      那羽毛摇摇晃晃飘到文宜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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