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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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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装。”邵鹤宁道。
这是贾粟粟又一次假装身娇体贵不谙世事不会生火的夜晚。
“本人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在野外过夜,不会这些粗活自然正常,谁装了。”贾粟粟嘴上狡辩,手却没停,努力掐诀生火,还是失败。
邵鹤宁这才发现她确实是生不起来这火,她正在杀鱼,也是忙不过来。
她已经辟谷,抓鱼杀鱼是为了给贾粟粟解馋。
看在贾粟粟曾守她苏醒的份上她忍受了许多,包括且不限于下河摸鱼。
“你当时其实是被同伴抛下来了吧?”邵鹤宁忍不住问道。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贾粟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多走几步路就好似要散架,她十分怀疑贾粟粟当时留在她身边是因为跟不上其他人的速度。
而且还编了个一听就很假的名字,邵鹤宁也没戳穿,行走江湖取个花名也算正常。
看贾粟粟多半是混的不太如意,在秘境内还与同伴失散,不愿自报家门也属实正常。
这样一来邵鹤宁便也不必将自己的来头说得一清二楚,互相报了名字便相安无事。
邵鹤宁将鱼处理好,又生起火,才终于烤上了鱼。
在这期间,贾粟粟就和绊脚的猫狗一样围着邵鹤宁打转,叫她有些烦躁,又有些新鲜。
往日里姜汝镜再如何粘人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如此,狗皮膏药,可这贾粟粟颇有一种无视所有社交礼仪的感觉,径直就贴了上来。
邵鹤宁还未有过如此新奇的体验,拿捏不准如何与这样的妹妹相处,多数时候就只能保持沉默。
她将避水珠给了贾粟粟,心里还在犯愁,若那宝物真是出现在水里该如何,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时鱼快焦了,贾粟粟咋咋呼呼地喊她,她急忙给鱼翻了个面。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贾粟粟问她。
“自然是那宝物。”邵鹤宁回道,“你们宗门应当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吧。”
谁知贾粟粟摇了摇头,“那所谓的宝物不过是云彩山主人所收藏的一个法器,真正的宝物是她的尸骸。”
“尸骸?”邵鹤宁奇道,的确会有修仙大能选择在自己开辟的空间内去世,但是他们通常会将自己的尸骸放置在不易发现的地方。
毕竟人死后也图个清净。
大部分修士都保持着对前人的敬畏,多是贪图前辈法宝的,少有贪图前辈尸体的。
邵鹤宁忍不住打量了眼贾粟粟,却见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烤鱼,两眼放光,眼睛里的小火焰闪得发光。
鱼烤好了,她递给贾粟粟,没有调料,味道应该有些古怪。
不料贾粟粟吃得挺香,吃得嘴角沾了不少渣。
“是啊,我师尊说这次秘境开启,那灵犀宗的人有眼无珠,自以为最厉害的是那件法器,但其实不然,最宝贵的是那古彩山主人的尸骸,那尸骸有叫人起死回生的作用,可以说,全身上下皆是宝。”不消片刻,烤鱼就被贾粟粟吃完了,她连骨头都不放过,咬得嘎吱作响,姿态狂放,有一种原生态的气息。
邵鹤宁听说过这片大陆上大小林立的宗门里,似乎有些宗门专门研究些游走在神魔两道之间的术法,譬如大名鼎鼎的合欢宗,除了这种,还有一类是专门研究尸体,以尸法修炼的。
她疑心这贾粟粟的宗门就当属其中。
不过她没直接问,这类宗门在大众眼中名声不好,经常被归类为歪门邪道,贾粟粟可能正是因此,才不愿说自己的宗门以及真名。
起死回生,好生耳熟。孟问青的家族秘术便是起死回生,不过有众多附加条件,有时还要以命换命,且她的家族还因此秘术招致灭门之祸。
不知为何又想到孟问青,撇过头不去想,邵鹤宁又烤了一条鱼,想着等鱼熟了也尝尝,她许久未吃过凡人食物。
“既然你师尊更加看重秘境主人的尸骸,你为何不随宗门内师姐妹一起前去寻找。我要去找那宝物,即你所说的法器。”邵鹤宁看向远处,她们现在在一处避风大石后面,僻静无人,然而从这多走几步路出去后,外面都是赶路前去波动中心处的人。
“你也感受到了吧,那阵波动。”她又低头继续烤鱼。
“我跟不上师姐步伐,被抛下了呗。”贾粟粟道,有些委屈地将烤鱼的树枝咬断了。
那你们宗门挺不近人情的,邵鹤宁心想。
“而且,谁说宝物与尸骸不能在一处?”贾粟粟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邵鹤宁挑眉问道:“怎么说?”
鱼烤熟了,她尝了尝,非常苦,于是她将鱼连通树枝扔回了火堆里。
贾粟粟却毫不嫌弃地捡起来嘎吱嘎吱地吃完了。
待她吞下最后一口,才道:“那波动是两段,并非一段。”
贾粟粟天生体质比他人敏感,五感过分敏锐,也正是因此体质,她找合适的尸体一找一个准,颇受师尊宠爱,然而却被好胜的师姐暗中记恨,如今到了秘境内,就被师姐甩在身后,独自流浪了。
她守邵鹤宁并非想要提供帮助,而是在等尸体,谁知邵鹤宁活了过来,还赠予她避水珠。这叫她说不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只好瞎编个名字同邵鹤宁搭伙一起同行了。
“反正到时候你取法器,我取尸骸,我们俩互不耽误。”贾粟粟道。
“要真如此顺利就好了。”邵鹤宁道,她心中想法很多,乱成一团。
她不知灵犀宗要做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灵犀宗的人必有谋划。
其实会前来这秘境的人几乎心中都明白灵犀宗不会白白将宝物拱手让人,多半暗中要设限,只是多数人的想法都是先拿到宝物再说。
但是那日邵鹤宁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都表明灵犀宗似乎在众人前去的路上就设了陷阱,诱使他人做垫脚石。
这也是她放缓脚步的原因,她疑心先去的修士更容易遭遇不测。
“终于让我吃到点东西了。”贾粟粟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躺下,一副吃饱了要晒太阳的模样。
“你一点也不担心吗?”邵鹤宁问道,她心中还在思量若是被人陷害要如何脱身,才想到第三种对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贾粟粟丝毫不担心,好似她想要的东西必定能拿到般。
邵鹤宁无奈地笑了笑。
又赶路几日,日日都被贾粟粟缠着做饭,邵鹤宁的厨艺都精湛了不少,主要表现在烤鱼的时候会挖内脏了。
她曾问过贾粟粟能入秘境其修为肯定是达标的,而金丹以上的修士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辟谷,为何贾粟粟日日都要吃,且还不愿自己动手,一让她自己做,就这疼那疼地躲懒。
邵鹤宁怀疑贾粟粟的师姐完全是因为不想天天给她做饭才抛弃她的吧。
然而贾粟粟却义正严辞地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反驳之语,中心思想是凡人做了修士不要忘了来时路,五谷轮回才是人生之道,然后她就是馋她也没办法。
邵鹤宁只听到最后半句话,认命地又给她打了只兔子。
其实有人陪也挺好的,她不会过于胡思乱想,进入秘境越久,离波动中心越近,她的心中就开始泛起诡异的狂热,那份狂热怎么压都压不住,有时她看着贾粟粟无忧无虑自信满满的模样,很想询问她是否和自己有相似的感受。但是很显然贾粟粟身上没有这种反应。
邵鹤宁认为是自己心态不稳,可能是修为不稳的后遗症。
所以多分些心思打猎做饭,也算是为她缓解了些紧张。
离波动中心越近,空气中水汽越多,那法器极有可能在水中出现,邵鹤宁想着,还是要再去寻得避水珠。
山主人的秘宝却藏在水里,邵鹤宁觉得这古彩山主人想法也是奇怪。
她找到一处水蛇盘锯处,主动挑起战斗。
“你不怕死吗?”贾粟粟问她,并且躲得颇远,保命为主。
“不是怕不怕,而是我不会死在这里。”邵鹤宁回她道。
第一回会中招昏迷是被暗算,一回生二回熟,邵鹤宁还是很有信心取得避水珠的。
结果如她所料很顺利,她成功斩杀水蛇,取得晶核与避水珠。
相比起以前,她的实战经验在秘境内获得了极大的提升,从进入秘境以来,她斩杀了不少妖兽,一开始还会恐惧于妖兽巨大的身躯,后来她发现,原来她的修为足以无视躯体大小带来的威慑。
很快她们就到达了波动中心处,奇怪的是,那是一大块草地,与邵鹤宁刚入秘境时所处的幻境极为相似,邵鹤宁还以为自己又掉入了一次幻境,直到看到身边贾粟粟还在才反应过来不是。
这时贾粟粟身上泛起恶臭,她闭上眼睛,嘴上振振有词,好似在召唤什么。
邵鹤宁以灵气护体,阻挡着贾粟粟身上气味的腐蚀性。
臭味很快把空气都腐蚀掉,露出这块地方的本貌。
那是一个极窄的入口,从入口处飘出咸腥的气味,很像海水的味道。
邵鹤宁与贾粟粟对视一眼,都拿出了避水珠。
在进入那通道前,邵鹤宁感受到一阵扭曲,这里有阵法残余,但是很快那别扭的感觉就在贾粟粟散发出的恶臭气息中消散了。
这里应该是一个和秘境入口处差不多的巨大的幻境阵法,只是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贾粟粟所发出的气味给击破了。
“是……尸臭味吗?”邵鹤宁没忍住问道。
“是体香。”贾粟粟一本正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