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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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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所在地在距青云城不远的古彩山上,入口在半山腰,众人推测那秘境整体的规模想必就是从半山腰到山顶的区域。
邵鹤宁一路畅通无阻,不少本来设置限飞的地方因为此次探秘境的活动取消了限制。
可见这秘境吸引了不少宗门前来。
不过快要到达古彩山时,山脚下的阵法使得众人不得御剑,只能停下来步行。
这秘境实则是古彩山的主人的墓穴,为了拿到别人陪葬的宝物,那就不得不遵守别人的规则。
邵鹤宁一路上遇到不少大大小小的宗派,她心中尚有疑惑,灵犀宗召集如此多的宗派前来,就不怕宝物落得他人手中?
不过也由不得她再多想,若不是灵犀宗开放信息,她也无法前来,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与其他宗派的人保持距离,不怎么搭话,见到人影也会加快脚程。
一是怕生枝节,二是这秘境宝物只有一个,现在与谁交好,到时候都是竞争对手,不如不要结识。
抱着这样的想法,邵鹤宁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待灵犀宗的长老前来启阵。
这山脚下有个灵犀宗之前为独占秘境而设置的阵法,需要她们的长老进行开启。
这时候邵鹤宁注意到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沉稳的女子,着一袭红衣,手腕上戴着一只如烈焰般火红的镯子。
是那对镯子中的其中一个。
邵鹤宁看了看自己手中戴着的镯子,又仔细观察那女子。
看着年轻,且这秘境进出有修为限制,应该不是思雪师叔所说的双月派的掌门,多半是那掌门门下弟子,又是领队,应当多半也是个大弟子之类的人物。
她打量人家,人家自然也注意到她。
那女子巍然不动,好似没有任何感觉,可她身后一人却双目含刃地盯过来,警示邵鹤宁。
邵鹤宁抬起手,晃了晃镯子。
那女子才惊诧地看向邵鹤宁,缓步走了过来。好似这时才注意到她似的。
“敢问阁下是?”那女子问道。
“师承天隐派孟问青,邵鹤宁。”邵鹤宁道。
“原来如此,你是天隐派的弟子。”那女子听到邵鹤宁自报家门后了然道,“我叫宋渡,师承双月派掌门颂月仙人,不过想必你已经认出我们的身份。”
邵鹤宁点点头。
“你是想要寻求我们的帮助吗?”宋渡见她一人,又明白天隐派落寞许久,恐怕势单力薄,故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见到你手上的镯子。”邵鹤宁示意了一下。
宋渡笑了笑,“这是师尊赠予我,与你手上的是一对。师尊曾告诫我,若是遇到天隐派中戴另一只镯子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对方的请求,因为师尊还有恩情未报。”
邵鹤宁听到这话,明白孟思雪所言不假,双月派还记得这个承诺。只是她暂时不需要帮助,也无意与人同行。
这么多人都是冲着那宝物前来,恐怕只要宝物出现,再稳固的同盟也会被瓦解。人们将会互相争斗,既然如此,那么不必提前给自己设置一道关系上的障碍。
她对宋渡道谢,表示自己暂时无需帮助,若是有求于她,自会再去寻她。
宋渡明白现在的局势如何,也知道邵鹤宁心中所想,未再多说什么,只道日后相见。
正午时分,灵犀宗来人将秘境入口打开,众多修士鱼贯而入,其中竟有不少伪装修为的修士被秘境结界弹开。看来这秘境的修为限制十分严格,修为过高或者过低之人都无法入内。
灵犀宗来了十几人,看着都十分凌厉,神情倨傲,训练有素地入了秘境。
但是引起邵鹤宁注意的,是另一拨人,归一派的弟子们。
归一派的弟子们统一身着白衣,唯有为首女子身着粉衣,且浓妆艳抹,贵气逼人,如此繁重的打扮下,脸倒生的清丽可人,颇有娇蛮大小姐的模样。
而其他弟子似乎也是对她马首是瞻的样子,那领头之人地位不低。
这灵犀宗训练有素,归一派却像是在拉帮结派,两个名门大宗,风格全然不同。
邵鹤宁会注意到她们,除了这为首女子太过突出外,还有个原因是她明确看见那女子对灵犀宗的弟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仅如此,这两个宗门的弟子彼此之间似乎火花迭起,若不是秘境外大大小小众多门派等着开门,太多双眼睛看着,不然她们就要在这先打上一场了。
这秘境算是灵犀宗的主场,她们先入秘境后,就是一些与灵犀宗交好的宗门入内,而归一派的弟子还留在秘境外,虽满脸不屑,但还是未做什么无礼之事。
邵鹤宁看到双月派的弟子们也进了秘境后,也差不多接着她们入秘境内。
在进入秘境前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冷不丁与那归一派领头女子对上视线,那一刻她只感觉自己好似被毒蛇侵咬,那人的眼神非常具有攻击力。
邵鹤宁条件反射般回过头,不再去看,一脚踏入秘境后,她很快被秘境投放到了一块不知名的草地上。
原来这秘境并非普通的山,内里自有玄机。自进入秘境后,每个人就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地方,邵鹤宁被分配到的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地。
草地正是生机蓬勃的时候,草叶绿得人心里发颤,邵鹤宁一直走,走不到尽头。
天上的太阳正烈,地上的绿叶正浓,邵鹤宁感到头晕目眩。
她走了许久,感觉体力开始下降,没有任何指示物,没有山,没有溪水,就连头顶的太阳也一直是同一个角度。
不知为何,她好像回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这般孤立无援。
渐渐的她陷入了迷茫,停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听微风吹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
她用心去听,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
她走也好,不走也好,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就改变丝毫,若她死在这里倒还能为草地贡献一份营养价值不错的肥料。
她盘腿打坐,心无杂念,她疑心这里是道障眼法,只是不知道阵眼在何处。
就这样过了许久,邵鹤宁的耐心被一点一点地消磨。
她还是无法找到阵眼所在的地方。
不知为何,心中有悲戚涌上,她的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出过去那些不如意的过往,那些记忆宛如幻灯片放映般无法控制地一帧一帧出现,邵鹤宁捂住脑袋想停止这种类似自虐般的行为,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的思想不被她所控制,并且开始失控。
她陷入了悲痛之中。
直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她睁开眼睛看见沉朱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这时她的神色才变得清明,不再陷得那么深。
她拿起剑,往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割上一刀,沉朱饮血,通体越发雪白,白日里耀眼到刺眼。
通过真实的疼痛来对抗脑中不断出现的精神的疼痛,不知谁更胜一筹。
邵鹤宁这时候明白过来,阵眼就是她自己,她必须要保持神色清明,才能找到破阵的方法。
这是个活阵。
谁进来,谁就是阵眼。
并且,沉朱的剑灵在这里被压制,无法出现,无法出声。
风歇了,邵鹤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心中默念静心诀,用于抵抗那些负面情绪。
是,都曾是她糟糕的经历,她从不推诿,也从不遮掩,她都一一面对过,也从所有的事情中幸存下来。
所以她可以平静地活着,也可以平静地追求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比如这秘境的宝物,她势在必得。
想清楚的那一刻,她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看不到尽头的草地,而是一个临溪的地方,她靠着石头,刚刚苏醒。
她身边还有一些人,有些人还未醒来,沉溺在痛苦之中,神色狰狞。
“心中的恐惧越深,就陷得越深。”一人在邵鹤宁旁边说道。
邵鹤宁警惕地回头,见是宋渡,才松口气。
“你的同伴们呢?”邵鹤宁问道。
宋渡抬起下巴示意不远处在溪边闭眼痛苦挣扎的几人,“有些还没从幻境中苏醒,有些则一进来就失散了。”
邵鹤宁随她目光看去,眉头紧皱,双月派现在清醒的人只有宋渡一人,从某种程度上看,在这里有同伴不如单枪匹马一人。
“那你要等她们醒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邵鹤宁问道。
宋渡摇摇头,道:“我探查过了,必须她们自己醒来。难怪灵犀宗愿意开放这秘境,第一关就如此难过。”
“而且。”宋渡说着,语气稍冷,“这里不止一个小世界。”
邵鹤宁也发现了,她本来以为方才的幻境是每个人进来后都要面临的小世界,但是那只是幻境,从幻境出来后,她依旧没有回到真实世界,而是到了某个小世界。
每个小世界之间可以互相链接,意味着狡兔三窟。
很难寻到宝物。
“没事,大不了寻些别的好东西回去。”宋渡故作潇洒道,“能来一趟这等规模的秘境,有什么机缘得到些什么,都是值的。”
邵鹤宁看出宋渡心有不甘,但是也明白宋渡不可能丢下同行弟子不顾,她正要告辞离开。
“你是如何苏醒的?你没有恐惧的事情吗?”宋渡突然问她。
邵鹤宁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当然有,但是她都从中走出,不会沉溺。更何况,她这次前来并非为了自己,心中更多的是想到师尊和姜汝镜,自然不容易陷入自怨自艾而无法从幻境中醒来。
并且,沉朱制造出的声响,把她的理智拉回,她不知为何,感觉那一刻好像是孟问青在她身边。
哪怕那些微的感觉很快烟消云散,但也足以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