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阻止炮灰师尊被主角一剑穿心》卷言o

37、暗处

　　果然还是需要护法。

　　药效太恐怖，她咬牙坚持，感觉自己快要被烫熟了，添了重要的两种材料后的药浴效果不是前一天可比拟的。

　　雾气氤氲，白皙的胳膊扶在浴桶上，她仰着面闭眼，周身是紫黑色的浴汤，像是地狱的业火熊熊燃烧，快要把她燃烧殆尽。她能感觉到身体内经脉重组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她的身体拆开，然后将她的经脉顺通畅后又放回去，她只能勉励接受。

　　幸好她的伤并非是生死一线的程度，只是为了往后修炼顺利才选择这种治疗方式，不然嗑两颗丹药也就过去了。

　　有汗珠自额发淌下，顺着她的眉尾滑落到耳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令她不自觉微微叹气，好像把心中郁结叹出就可以舒服些，但还是无济于事。

　　很快她就要失去知觉，无力支撑身体。

　　这时有人自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住，不至于滑下去呛水。

　　她回头一看，是孟问青。

　　孟问青的头发被白玉冠束起，端方严正，面容清淡，一双上挑凤眼自上而下地看着邵鹤宁，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师尊？你不是？”邵鹤宁有些诧异，她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是什么？”孟问青召出唤青，起阵，封住邵鹤宁身上几处大穴，使其不得随意变换姿势。

　　现在邵鹤宁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动了，她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很适应，她对孟问青是比较信任的，“不是去青云城了么？”

　　其实她想问的更多，她想问孟问青是不是还是选择想要一个人前去灵犀宗寻找当年师祖及宗门被害的真相，她怀疑孟问青愿意收下自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伴其左右太久，所以只是一时敷衍地答应了她。这种想法令她感到一丝位不可察的痛苦，是一种隔阂的感觉，她用尽全力的真心并没有进入到想要传达的人心里。

　　“在青云城郊外线索断了，那几个人突然同一时间断气，没有办法再追查下去。”孟问青道，她看出邵鹤宁有些许不安，但并不觉得和自己有关，她想邵鹤宁应当是因为药浴疗伤而感到紧张，于是输送了些灵力给她，让她适应些。

　　“怎么没有等我回来？”孟问青问道，今日出门前她便嘱咐过邵鹤宁等她回来替她护法。

　　“我以为你去了青云城暂时回不来。”邵鹤宁嘟囔道。

　　孟问青没回话，专心替她疏导药效至四肢百骸。

　　空气中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只有药液随阵法运转的声音，这些药液就像是绵绵密密的细针扎入邵鹤宁体内遨游一番又出来，进去前颜色深，出来后颜色浅。

　　“那静心魄还能用么？”邵鹤宁正如同真正泡澡般沉浸在药浴中，有了孟问青的帮助，她终于不像个即将要被烫熟的干尸了，突然间她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忍不住问了一嘴。

　　“待我看过。”孟问青答道。

　　“师尊，你可认识灵犀宗大长老？就是她阻碍我们竞拍但又将拍品送来，你说她是何心思？”邵鹤宁嘴上虽这样问，实则心里有些担心孟问青是否也怀疑她与那灵犀宗大长老有什么渊源，那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清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将自己的秘密告诉谁，但......若是孟问青问到，好像也无法选择隐瞒。

　　幸好孟问青一如在传讯中所表现的那样没有什么反应，只道那大长老祝与风是个混邪之人，平素高傲孤僻，做些古怪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灵犀宗内并未像其外表那边正气浩荡金碧辉煌，派系斗争比佑安派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设计谋害天隐派的，恐怕是这次与佑安派内许世圆合作的那一派，同样的，也是素修素尘二人所归属的一派，是掌管外派执事的那部分。

　　将素修的死亡现场布置得像是被噬灵族啃噬便是为了引起这派中某些人的注意，天下正道向来不齿与妖魔共舞，可是这灵犀宗偌大宗门中却出现了豢养魔族的事。

　　实在是打脸。

　　杨瞳曾被掳去灵犀宗几年，她认出素修便是当初关押她们的其中一人，因为修为低地位低被派去看守她们这些“试验品”，素修残酷，管事粗暴，时有责罚，杨瞳性格直白刚烈，受过不少折磨，这回便亲自动手了解了此人并做成噬灵族所杀的场面。

　　素修临闭眼时都以为自己是被不明仇家报复，就算在死人面前，杨瞳也保持着缜密的心思，当年就是暴露了自己出身自天隐宗而被掳去，现在她学会了沉默。

　　“原来杨......师叔也有这样的过往，还以为她一直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邵鹤宁感慨道，杨瞳的修为明面上是筑基，却能用幻术迷惑同为筑基的自己，她的修为恐怕也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天隐派众人的修为在表面上似乎都停滞在二十年前没有再精进，但实际并非如此，那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们的修为晋升呢？

　　待药浴结束，邵鹤宁刚要穿上自己的衣裳，就见孟问青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套月白色的交襟束腰长袍，上有水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没想到短短一日间孟问青即与柳叶追查了许长老一行人，还抽出时间为自己去购置了套新衣服，邵鹤宁不甚感激，当下就换成了这套衣裳。

　　与此前的束口上衣不同，这衣袖是广袖，邵鹤宁不太适应，将袖口捞了捞，又挽了挽，才方便行动，去取了那匣子来。

　　打开这珠光宝气的匣子就见静心魄安静地躺在里面，孟问青看过，并未大碍，道这玉并未被下咒等。

　　“那，那个祝与风何必如此多此一举呢？她想试探些什么？”邵鹤宁不解，她自知自己与祝长老没有关系，但是又看不懂这人为何绕过姜汝镜而针对自己？

　　孟问青似乎也默认了邵鹤宁身世与祝与风无关，只道明日再问素尘，问她来时灵犀宗内是何情况。

　　本来就十分蹊跷，灵犀宗再怎么看不起小小石溪与天隐派，那也是依附于它的城镇和宗门，又不是像星叶渡和佑安派那般由人自立门户的地方，且佑安派也并非完全脱离灵犀宗，怎么石溪派人前去求助，灵犀宗就只派了两人前往，派来的人少也就算了，那其中一人死在石溪，灵犀宗也没有什么反应，实在是反常。

　　灵犀宗最是睚眦必报，且极为爱护名声，这些做法实在不像是灵犀宗的风格，除非宗门内出了岔子，让他们已经无暇顾及石溪，才勉强拨了两人前来。

　　"恐怕与姜汝镜有关。"邵鹤宁小心补充了自己的猜想。

　　她怀疑那大长老想要赶尽杀绝。

　　“到了青云城，你们都留在客栈，我与素尘修士入灵犀宗即可。”孟问青接过匣子，拿出静心魄，运用灵力将其碾碎，很快有一团雾气从碎渣中钻出。

　　她没有回答关于大长老与姜汝镜的邵鹤宁的猜测，许是她也不太确定，于是便先道其他。

　　“为何不带我们？”不带她就算了，难道她连自己的师妹也不带？她们不是同一宗门的吗，都是抱着寻找真相为师尊报仇的想法从青氺山下山而来，若是问也不问就将她们排除在外，是否太过分？

　　“灵犀宗内情形恐怕不妙，我本来就只想一人下山，也知你们心意，但总归要实际些。”孟问青委婉道。

　　邵鹤宁明白她的意思，她们一行人修为参差不齐，唯一能帮上忙的孟思雪还未完全掌握得来的修为，若是实力不够便入灵犀宗，恐怕死得比待在外面快好几倍。

　　“但是，总要问过大家？”邵鹤宁还是不死心，她替其他人说话，实则是为自己说话。她不想和任何人分开，尤其是孟问青。

　　也不知怎得，她越来越无法接受身边没有人在，恐怕是适应了与同伴的生活，猛地失去其中一人都让她无法呼吸，哦，除了素尘，她与素尘不是太熟，这个人可以走，其他人不行，尤其是孟问青。

　　“我只要一个真相，并非要颠覆灵犀宗，徒儿莫怕。”孟问青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抬手将那团雾气塞进邵鹤宁的脸颊，只见那雾气钻进邵鹤宁的左脸，在靠近耳朵的地方生出一颗红痣。

　　“这静心魄并非他们所传只有为凡人延年益寿或是为修士突破所用，其最大的用处在于稳固魂魄，静心魄是已经修炼出些微灵识的灵玉，现封印在你体内，待遇上幻术，尤其是危及性命的幻术时可使你清醒。”孟问青道，她顺势画了道符封在红痣中。

　　邵鹤宁不禁摸了摸红痣所在的地方，问道：“那不是和镇魂石的用处差不多？”这两样东西的用途岂不是撞了？

　　似乎是看出邵鹤宁的疑惑，孟问青淡笑道：“若为师不在时，此物可在你突破修为时承接天劫，保神识稳固。”

　　这样说来还是有些不同。

　　想到修为突破，邵鹤宁忍不住运功，感受到体内经脉终于通畅，顿时身心愉悦。

　　终于恢复了！而且她能感受到修为似乎有涨，比起受伤前要更靠近金丹期，她已经在筑基期巅峰，距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还未开始正式修习流水剑诀，便有此修为，邵鹤宁还是万般满意的。

　　“师尊，若是在去灵犀宗前我能突破至金丹期，可以带我同去吗？”邵鹤宁没忍住问道，她希望自己是对孟问青有用的人，而非到了关键时刻因为实力不够而被抛弃同行的人。

　　孟问青正要推门离去，闻言回头看她一眼，道：“金丹中期可以。”

　　语毕，孟问青又道让她早些休息，就离开了。

　　邵鹤宁留在原处掰手指，要先突破至金丹期，金丹期有九级，金丹中期至少也是四级，孟问青摆明了让她知难而退。

　　她也确实想顺势而为了......真的很难！

　　但是也不是就要因此放弃，无论结果如何，总归是她自己的修为有所进步，哪怕到时候达不到孟问青的要求，她也能有所收获。

　　尽人事，听天命？

　　邵鹤宁心想，大不了，再死缠烂打一番，孟问青似乎吃这一套。

　　......

　　过了几日，风平浪静，邵鹤宁照流水剑诀的第一部分勤勤恳恳地开始修炼，遇到不会的就前去问孟问青。

　　本来邵鹤宁的伤治好她们也该启程，但是柳叶道还有地方需要孟问青的帮忙，又将她们留了几日。

　　多待几日对邵鹤宁来说是好事，她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到了突破的边缘，就差最后一点缘分便可以突破至金丹期。到时也想着要孟问青兑现承诺，给她一把合适的本命剑。

　　她在瀑布下打坐，没舍得穿新衣，还是穿着那身灰白衣裳。

　　姜汝镜在岸边吃果子，一边啃一边道：“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啧啧。”

　　“你不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邵鹤宁感觉自己快要力竭，她正在领悟内心的沉静，撇去心浮气躁的不安，追求脚踏实地的安稳。

　　瀑布下流水倾泻，头顶水流压力，运功为自己铸屏障，不断消耗灵力，时刻在灵力枯竭的边缘，而后又恢复些许灵力，从流水中得到力量与灵气，运转周天后化为自己的灵力，同时打坐与流水保持着平衡。

　　这便是磨练心性，修心，是流水剑诀中的第一部分也是奠定基础的部分。

　　“你要不找点儿事做？”她对姜汝镜传音道，姜汝镜日日跟着她修炼，她练剑，姜汝镜就在一旁喝茶，她打坐，姜汝镜就在一旁弹琴。

　　姜汝镜甚至有时候在她专心运功练剑时做些恶作剧，弄出几个草蚂蚱绊脚。

　　还不时说些风凉话，比如修炼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会一场空之类的。

　　邵鹤宁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她。

　　她结束修行，从瀑布里头出来，在灵力屏障的保护下，身上衣裳是干的，只有部分过长的头发湿了，身上散发着湿漉漉的水汽。

　　“要不你去问问素尘，灵犀宗之前出过什么事？”她前两日倒是问过，但是素尘遮遮掩掩不肯多说，还反讥邵鹤宁没事找事好管闲事。

　　把邵鹤宁气的够呛，打算暂时不想同素尘说话。但是姜汝镜原本是灵犀宗内地位尚高之人，怎么说应该比她去问要好些？

　　“不是很想。”姜汝镜道，她用手帕托着果子，小心翼翼地吃，生怕把汁水溅到脸上或身上，“你动脑子想想，我可是逃出来的，要是被她拿去邀功可如何是好。”

　　“说来也是。”邵鹤宁突然想起在青氺山要下山时，素尘还好声好气地忽悠她们俩去灵犀宗，想来那时她就认出姜汝镜的身份了。

　　“那你还要和我们一同去灵犀宗吗？”现在姜汝镜修为尽废，前往灵犀宗简直是羊入虎口，且她好不容易才从灵犀宗逃出，若是轻易又回去了，实在是有违初心。

　　姜汝镜神色一敛，有些迷茫道：“其实......我还没有想好。”

　　自她到星叶渡，就一直有人在暗处联系她，时不时给她传递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她怀疑是曾经在灵犀宗内交好之人，但是又不确定，她只能确定那人会在她生死垂危之际出现，而那人一直传递来的信息都在让她前往灵犀宗，称灵犀宗内有大变，现形势于她有利。

　　她不知自己是否要按照这人的说法行动，但是在陨星洞府她敢留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人的存在，果不其然，那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但是等孟问青赶来后又消失了。

　　而拍卖会上，除了祝与风和她的侍卫在，那个人也在暗处，不知是在打量姜汝镜还是在观察邵鹤宁。

　　总之，姜汝镜无法全心全意地信任这来自暗处不知名的信息，可是也无法全然不信。

　　她想知道自己丢失的那一段记忆里发生了什么，又害怕等记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现在给她递信的人的行事作风，不是她熟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