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潮湿梅雨季

4、Chapter4 第一个A

　　易淮在B班的区域坐下，那一片的座位是醒目的蓝色。他身边陆续有新的评定结束的选手加入，有人兴奋低语，有人沮丧沉默，小小的座位区仿佛一个微缩的人生舞台。谭泊敛仗着腿长，从旁边的B班座位区探过半个身子，用气声说：“看吧，我就说别紧张。你这嗓子，老天爷赏饭吃懂不懂？”

　　易淮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却还残留着站在聚光灯下的悸动。他忍不住抬眼，又望了一眼那高处的六张水晶王座。它们依然空着，静静地沐浴在专属的灯光下，遥远而耀眼。

　　或许是因为有了易淮和谭泊敛这两个拿到B的先例，后面上场的选手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也更拼尽全力。有几个vocal突出的选手得到了江时宴的重点点评，也有舞蹈实力超群的人在闻念那里拿到了不错的评价。但A班的位置，依旧空缺。

　　“A-053，许彦。”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男生站了起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步伐沉稳地走向舞台中央。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动作，只是对着导师席微一鞠躬，声音清冷：“导师们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许彦。”

　　音乐响起，是一首高难度的流行舞曲。许彦几乎在第一个鼓点落下的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他的舞蹈充满力量与控制的美感，每个动作的延伸、定格都精准到毫厘，爆发时如火山喷涌，收敛时又如静水深流。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如此剧烈的舞蹈中，他的声音居然稳得出奇，虽然不是江时宴那种细腻入微的嗓音，但音准、气息无可挑剔，甚至还能根据舞蹈动作加入恰到好处的即兴改编。

　　舞台上的他，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冰冷、锋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表演结束，现场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和惊叹。选手席上许多人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导师席上，三位导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闻念第一个拿起话筒，一向温和的她，眼中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你的舞蹈……已经不是‘不错’可以形容的了。身体的开发度、核心力量、节奏感，都非常成熟。我想知道你练习了多久？”

　　“十年。”许彦回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江时宴接着问：“vocal部分是你自己改编的？”

　　“是。”

　　“很有想法，而且完成度极高。在那种强度的舞蹈下保持这样的稳定度，需要惊人的体能和唱功。”江时宴顿了顿，“你之前……参加过其他比赛吗？”

　　许彦沉默了一下：“参加过一些，没走到最后。”

　　宋凌赫这次话多了些：“你的表演里，我看到了很强的个人风格和掌控欲。这很好。Rap部分虽然不多，但咬字和节奏感都在线。综合看，几乎没有短板。”

　　几乎没有短板——这个评价从惜字如金的宋凌赫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几位导师再次低声商议，这次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等待着那个可能出现的、第一个A。

　　终于，江时宴拿起了决定等级的信封。他看向舞台中央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缓缓开口：

　　“许彦。你的表现，无论是舞蹈、vocal，还是舞台整体的完整性和冲击力，都展现出了远超目前出场选手的水准。你让我们看到了‘准备’的重量。”

　　他停顿，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选手席，最后回到许彦身上。

　　“恭喜你，你的初次等级是——A。”

　　“哗——！！！”

　　全场沸腾！惊呼声、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第一个A！终于出现了！

　　舞台侧后方高处的灯光骤然变得更亮，六张水晶王座中的第一张，被光束单独照亮，等待着它的主人。

　　许彦冷峻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激动，他只是再次深深鞠躬，说了声“谢谢老师”，然后便转身，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崇拜、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象征最高荣誉的区域。他登上台阶，在璀璨的光芒中，稳稳地坐在了第一张A班的王座上。

　　易淮仰头望着高处那个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又急促地跳动着。震撼、向往、以及清晰的差距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原来，这就是A……这就是能够坐在那里的人所拥有的实力。

　　谭泊敛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喃喃道：“怪物啊……”

　　洛晓筱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兴奋：“恭喜许彦，成为我们《星光之旅》第一位A班学员！榜样已经出现，那么，下一个A，会是你吗？让我们继续！”

　　评级考核，因为第一个A的出现，进入了新的阶段。之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A级，最多的还是C和D。等到第一天的录制完毕，已经是深夜了。

　　谭伯敛和易淮打了个招呼，率先回了宿舍。易淮在原地站了一会，也向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