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心蓄意》只要愿意等

10、不只是学长

　　顾凌寒：“你睡在边缘，半夜掉下去会吵醒我。”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肩膀酸，许庭周想翻身，顾凌寒却摁住他的脑袋，手臂依旧搭在他的腰上：“别动了。”

　　秋雨绵绵，冷意伴着风渗透进屋。以往许庭周一个人睡的时候床铺空荡荡，再怎么裹紧自己仍会手脚发凉，一晚上都捂不热。

　　这会儿被窝里塞进个大活人，像恒温暖炉，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很适合睡觉。

　　许庭周做了个好梦，在梦里隐隐感觉额头发痒，还有脸上，可能是头发脱落，不小心扫到了。

　　上次去顾凌寒家里的时候也掉了头发，明天早上起床得看看，最近工作很忙，压力有点大。

　　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许庭周叠好被子，听见客厅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昨天出现在电话里的声音：“顾大少爷，希望下次我有事，你也能随叫随到。”

　　“别吵，人还没醒。”

　　“呵……”对方冷哼，过了一会儿压着声音发出鄙夷，“这都中午了，你是禽兽啊？”

　　对方被推了出去，关门声很果断。

　　顾凌寒把保温盒放餐桌上，打开盖子摆食物，都是些家常小菜，清淡可口。

　　好意不领也不行，许庭周接了筷子，但没吃两口饭，停了下来，抽直接擦嘴。

　　顾凌寒问：“没胃口？”

　　“约了人，现在吃饱晚上就吃不下了。”

　　“昨天那个情侣餐厅？”

　　许庭周点头淡声道：“嗯。”

　　他实在没想到，顾凌寒下一秒会说 ：“我送你。”

　　“不着急，还有四个小时，我先去看望奶奶，顾总自便。”许庭周拿上车钥匙，回头提醒，“记得关灯。”

　　刚开上电动车到巷子口，顾凌寒也出了门。许庭周仿佛没听见，一直盯着路过醉汉的背影。那人一摇一晃，头发乱七八糟，衣服沾满灰渍，好像在外面大马路上睡了一宿刚爬起来。

　　许庭周游离在失神边缘，顾凌寒抓住他的手腕，叫他的名字：“许庭周。”

　　顾凌寒不厌其烦叫了很多遍，许庭周一语不发，双手颤抖，整个身子僵直，等那醉汉走出巷子口完全看不见。他喘了一大口气，眼睛有点红，说：“咬到舌头了。”

　　而后开着电瓶车离开，速度之快难以想象，留顾凌寒独自在小巷里穿梭，差点找不到路。

　　许庭周买了点日常用品给奶奶，老人头发花白，皮肤长满皱纹，精神状态比住院时好了一些。只是经常记不住东西，现在在大伯家住着，方便照看。

　　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许庭周陪老人说了些话，询问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奶奶笑笑说都好都好。

　　到点许庭周准时去餐厅赴约，点好菜等候，许清雅和另外三个女孩一起到达，互相介绍名字。

　　秦妍听说许庭周在星力工作，找话题拉近距离：“我的舅舅也在那儿上班呢，刚跳槽过去，叫庄旭东，你们见过吗？”

　　“认识，有印象。”

　　“真巧啊哈哈哈。”秦妍笑着说，“看来我们就是天定的缘分呢。”

　　许清雅拍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矜持点，注意形象。”

　　整顿饭吃下来，除了秦妍活跃气氛，其她女孩都没说过几句话，许庭周知道自己一个陌生人在，她们都不好意思动筷。

　　“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

　　本意是找个理由离开，歪打正着，经理刚好发来消息，许庭周叫来服务员结了帐。出了门，手机铃响，来电显示薛经理。

　　“庭周，跟你商量件事，昨天公司刚接触了个新项目，现在杜师傅手头上还有个项目没结尾，他那边也抽不出人手，所以我们开会讨论了一下，决定把这个项目交给你，计划测试开发维护都由你全权负责。你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没有商量的余地，经理已经把电话挂了，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许庭周实习的时候也参与过一些项目开发，不算一点经验都没有。

　　不过这算是正式工作以后，带的第一个完整项目，许庭周很用心地一遍遍修改，努力完成甲方提出的所有要求。

　　熬了一个月，客户终于满意了，周末许庭周在家一觉睡到傍晚，起来的时候外面天空泛着高饱和度的蓝。

　　月升日落，这么浪漫的时刻，太阳高度在地平线以下四度和六度之间。

　　不过二十分钟，转眼天幕一片漆黑。

　　因为工作完成得很好，客户赞不绝口，经理组了个饭局，叫他勿必到场。

　　许庭周看看时间，可以去了。

　　地点在一家高档饭店，外观奢华低调，室内却高调浮华，穿过长廊抵达包厢，入眼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降香黄檀餐桌，配套同样质地的木椅，背后立着一幅水墨画屏风，透出沉稳和威严的气氛。

　　知道是来吃饭的，不知道以为要开会。

　　后续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们接二连三到场，有几位在员工信息公示栏见过，有几位完全不认识，看样子职位只高不低。

　　桌子快坐满了，还空着两个位。许庭周看着门口进来的两个人，有些疑惑。

　　庄旭东走在前面，秦妍在后面，两舅侄前后脚进屋。

　　“小妍，来，坐这儿。”蔡伟笑着敲了敲身边的空座位，眼角鱼尾纹绽开细细纹路。

　　此时气氛微妙，满屋子人都笑意温和地盯着秦妍。楚楚衣冠之下，却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和善。

　　秦妍看向庄旭东，庄旭东笑着推了她一把：“别傻愣着了，蔡总叫你呢。”

　　迫于无奈，也不好拂人面子，秦妍几乎同手同脚走过去。舅舅说请她吃饭，她就来了，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能得罪的人。反正瞄了一圈，除去许庭周和舅舅，她是一个都不敢多看。

　　人都落座，薛经理往杯子里倒酒，站起来说：“这些小孩子还不太懂事，以后蔡总多提点提点，慢慢教就会了。蔡总，这第一杯酒敬您，能和您一起吃饭，晚辈倍感荣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天场上最大的主儿就是蔡伟，薛经理典型职场拍马屁行为。

　　蔡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看着薛经理仰头全部干完，才扫了一眼餐桌，慢慢吞吞地发言：“点这么多菜，薛经理辛苦。”

　　“蔡总谬赞，这不都是些小事嘛，工作上蔡总指导有方，没有您的悉心教导，也不会有今天的薛进徳。”

　　真能扯，秦妍心里想，算是见识到电视剧里那些虚伪的员工怎么把领导哄得团团转了。

　　蔡伟还真吃这一套，听完场面话，笑得合不拢嘴：“行了，开饭吧，等会儿菜凉了不好吃。”

　　他发了话，桌上其他人才敢拿起筷子。

　　秦妍已经盯着眼前那蝶烧鹅看了好久，早就想好夹哪一块了。

　　蔡伟在一旁问她：“味道怎么样？”

　　“好吃。”秦妍没抬头，专注吃饭。

　　然后，蔡伟用公筷夹了一块烧鹅放在她的碗里。

　　秦妍不知所措，咽下一口饭，磕磕巴巴道：“谢、谢蔡总。”

　　蔡伟笑眯眯看着她：“你也太瘦了，还在读书，用脑过多，多吃点饭长身体。”

　　“嗯……”秦妍话都不会说，抓稳要滑落的筷子。

　　“哈哈哈哈哈……”坐在蔡伟左边的曹耀平发出短促笑声，“小妍，蔡总这是关心你，这么拘谨做什么？”

　　秦妍低着头，闷闷道：“我说谢谢了。”

　　“庭周，你也是延华大学的吧？”薛经理突然看向秦妍，“小姑娘，我旁边这位是你学长，还真巧了。”

　　“嗯。”许庭周答，“不只是学长，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怪不得刚才小妍一直看你呢，原来早就认识。”曹耀平喝了一口酒，“上次科创比赛，和小妍同组有个姑娘，好像也姓许，你认识吗？”

　　许庭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打着参评嘉宾的名号去大学，净干混账事，场上气氛一下变得怪异，秦妍抢话：“诶，这桌子转不动了。”

　　蔡伟闻言，把卡在转盘底下的勺子拿出来。

　　曹耀平喝了点酒，注意力不集中，没管许庭周答没答话，又对秦妍道：“你这小姑娘光知道埋头吃饭，来尝尝酒，这龙舌兰可是好东西。”

　　秦妍刚想拒绝找托辞说酒精过敏，庄旭东笑道：“别看小妍年纪小，去年她刚成年，我和她爸跟她喝，都没能比过她。”

　　秦妍：“……”

　　舅舅坑侄女挺有一套。

　　“我去个洗手间。”庄旭东起身走了。

　　秦妍把求救的眼神投给许庭周，此时蔡伟已经斟了满杯递过来。

　　“秦妍感冒刚吃了药，喝不了。”

　　许庭周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瓶往自己杯里倒，走到蔡伟身边，放低杯子：“曹总一番好意，我作为秦妍的朋友，代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