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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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皇城紫禁之巅，清辉泠泠，寒风肃杀。
太和殿的屋脊，一名剑客持剑而立，目若寒星，衣白胜雪。
是西门吹雪。
计谋败露，深宫层层禁军包围，任是何等武林高手也插翅难飞。
叶孤城静默伫立于太和殿屋檐另一侧，明月瓦之上，在这生死关头，面对夙愿以求的对手，面对谋逆造反的大罪，忽然想透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孤高如剑仙，在寂寞登峰造极之刻剑指西门吹雪。
因谋逆而遭万箭穿心？
那不如求仁得仁，死于三尺寒锋。
一想到西门吹雪——他最大最值得尊敬的对手——即将刺破他的心脏，叶孤城感到一阵颤栗，连心中数年无法排遣的寂寞也消散几分。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拔出长剑，此剑乃海外寒铁精英所铸，剑锋三尺三，吹毛断发，破岩如无物。
自剑道有所成，这柄剑便一直陪在他身边。
得剑之日，梅影憧憧，那是少年叶孤城自踏上剑道之后第一次感到莫大的快乐。
而后，在他挥剑宣泄欣喜之时，大片梅枝被剑气折断，丛影中显现出一个幼童。
——蜉蝣之姿，稍有不慎便湮没于无声。
其后数十年白云苍狗，高处不胜寒，剑道睥睨天下，再无所破。
他命那幼童于城主府供职，日夜可见，更是为了提醒自己得剑不易，剑成艰辛，提醒自己曾经也拥有过人生最大的快乐。
“小梅。”
每见一次，便会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夜晚逡巡时总会看到她倚槛望月，面露孤独之色。
她眸中的月光正如叶孤城抚剑时剑身的森然寒光
……孤独，原来蜉蝣也会拥有上尽层楼之人同样的心绪。
然而这点涟漪不足以令剑仙垂眸。
……
西门吹雪的剑已登峰造极，可唯有一致命的弱点，便是情。
剑神娶妻，自坠红尘。
妻子的担忧，丈夫的责任，这让他的剑受无形束缚，剑锋再凌冽，也掩不住其后的一分犹豫。
两剑已刺出，两人都全力以赴。不过眨眼间，没人再能看清两名绝世剑客的动作，然而西门吹雪的剑已直指叶孤城的胸膛，而叶孤城的剑已堪堪触及西门吹雪的咽喉。
西门吹雪慢了。
因为他是人，是人便无法抛却一切，无法只看得到这夜色，圆月，对手和剑尖。
墨眸如漆，映出叶孤城同样雪白的身影。
那眸底深处是否有一位妇人垂眸祈祷，愿丈夫平安回来？
那眸底深处是否有一个婴儿咿呀啼哭，张开招手要父亲的怀抱？
那你呢？
叶孤城扪心自问，是否将得剑时的喜悦与那个小姑娘一并牵连在一起？
蜉蝣悲怵，撕心裂肺地一刀一刀砍得人面目全非，血肉纵流之时，可否为她的决绝暗中惊叹？
难道她阖眸向他表露心迹时的情状没有在月色之下深深印在他眸底？
叶孤城扪心自问。
没有。
所以，他比西门吹雪更快。
雁过留痕，哪怕是雪泥鸿爪呢？
叶孤城的剑尖已触碰到西门吹雪的咽喉。
莫大的兴奋燃烧了血液，而后一个问题占据了他的心神。
——“城主，你就没有求死之时吗？”
她嬉笑着，调侃似地问叶孤城。
——“懦夫所为。”
……
她看穿了叶孤城，看穿叶孤城只能以死解脱的寂寞，这个不经意的问题在叶孤城已经快要将那混乱旖旎之夜遗忘的时候印证了他的结局。
叶孤城轻轻地笑了。
他很少笑，此刻却觉得解脱，无比感激面前将要让他解脱的对手。
“城主，你就没有求死之时吗？”
剑尖偏移了几寸，划出生与死的距离。
而西门吹雪的剑锋已没入他的胸膛。
喉间涌上腥甜。
腥锈，以及似曾相识的甜。
至此，飞仙岛白云城城主谋逆未遂，当场伏诛。
死后由西门吹雪安葬，而白云城将被朝廷接管。
无论那一瞬的犹疑是为什么，叶孤城已死，再也没有人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侍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