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失忆后非要叫我老婆》傅苡

3、第 3 章

　　十一点四十分，出租车停在一家KTV门口。

　　苏占卿匆匆付钱下车，跑进大堂。走廊里还能隐约听到某个包间传出的跑调歌声，但大部分房间已经安静了。

　　他找到陈宇说的包间号，推开门。

　　里面果然快散场了。彩带和气球散落一地，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果盘残骸。原本十几人的聚会，现在只剩下四五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视频，发出零星的笑声。

　　“占卿！”角落里的陈宇站起身，朝他挥手。

　　苏占卿走过去，满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加班到现在。”

　　“行了行了，知道你忙。”陈宇笑着打断他，递过来一个纸盘，上面是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特意给你留的，最后一块。”

　　苏占卿接过蛋糕，心里一暖。陈宇是他大学室友，毕业后两人都留在这座城市，虽然工作领域不同，但时不时会聚一聚。在他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陈宇是少数能理解他的人。

　　“其他人呢？”苏占卿在沙发上坐下，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终于安抚了他空荡荡的胃。

　　“都撤了，明天还要上班呢。”陈宇坐到他旁边，开了罐啤酒递给他，“你也真是，加班到这么晚？你们公司这是要人命啊。”

　　苏占卿苦笑：“没办法，老板要求。”

　　“就你之前说的那个冰山总裁？”陈宇挑眉，“霍……霍什么来着？”

　　“霍宴川。”

　　“对，霍宴川。”陈宇喝了一口啤酒，“他还没把你逼疯？”

　　“快了。”苏占卿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包间里昏暗的灯光和轻柔的背景音乐，终于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开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部门最后一位同事也被辞退了。现在整个秘书室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靠，真的假的？”陈宇瞪大眼睛，“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要大难临头。”

　　“对，我就是下一个待宰的羔羊。”苏占卿自嘲地笑了笑，“今天加班的时候，我隔着玻璃墙，发现他一直在看我。看了整整一晚上！”

　　“看你？为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苏占卿激动起来，“我就坐在那儿，做报告，查数据，一抬头，他在看我。我再低头，过一会儿再抬头，他还在看我。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吓人。”
　　“我当时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能：是不是我报告写错了？是不是我昨天会议记录有疏漏？是不是他终于忍无可忍要辞退我了？”

　　陈宇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然后加班结束了，他跟我说‘路上注意安全’，就走了。”苏占卿摊手，“所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我这一晚上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被通知卷铺盖走人。”

　　“啧啧，万恶的资本家。”陈宇摇头，“你说你都这么勤勤恳恳了，他还监视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就是！”苏占卿像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彻底打开，“而且我现在真的好害怕被辞退啊。你知道的，我爸妈一直以我为荣，说我进了大公司。要是突然失业，我怎么跟他们交代？老家那些亲戚会怎么说？‘看吧，我就说大城市不好混’……”

　　“停停停。”陈宇打断他的焦虑循环，“你听我说，第一，就算真被辞退，也不是世界末日。你是名牌大学毕业，有霍氏的工作经验，再找份工作不难。第二，退一万步说，哪怕不靠学历不靠经验。”

　　陈宇上下打量他，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就靠你这一张小脸儿，也不会没饭吃。”

　　苏占卿一愣，随即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滚！”

　　陈宇笑着接住抱枕：“我说真的。你这长相，清秀端正，放哪儿都讨喜。要不考虑转行？我认识个经纪公司的朋友，正缺你这种类型的……”

　　“得了吧你。”苏占卿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和陈宇这么一闹，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是啊，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又能怎么样呢？天不会塌下来。他还有朋友，有家人，有重新开始的资本。

　　“不过说真的，”陈宇正色道，“你要不要考虑主动出击？与其每天提心吊胆，不如找个机会和老板谈谈，问问他对你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期望，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苏占卿沉默了一会儿。

　　主动找霍宴川谈话？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窒息。

　　但他不得不承认，陈宇说得有道理。这种等待宣判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我再想想吧。”他最终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KTV的服务生进来提醒时间。十二点半，他们走出包间，夜风更凉了。

　　“要我送你吗？”陈宇问。

　　“不用，我打车回去。”苏占卿拍拍他的肩，“今天谢谢你的蛋糕，也谢谢……听我吐槽。”

　　“咱俩谁跟谁。”陈宇笑了，“有事随时打电话。记住，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

　　苏占卿点点头。

　　坐进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邮箱的提醒。他点开，发现是霍宴川五分钟前发来的邮件关于他今晚提交的报告的反馈。

　　苏占卿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邮件，只有一行字：“报告已阅。有几个数据需要核实，明天上午十点前发修正版给我。”

　　下面附了三个需要核实的点，都是极其细微的数据差异，如果不是霍宴川这种级别的细节控，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占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批评，没有指责，只是客观的工作要求。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想太多了。霍宴川就是这样一个对工作要求极致严格的人。

　　苏占卿这样告诉自己，试图说服那颗依然忐忑不安的心。

　　出租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散落的星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还能在霍氏待多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