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节哀 一呼一吸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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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浑身是血的被推进抢救室，几名医护人员围着她不停地做心肺复苏。
“患者无意识无呼吸…”
“准备除颤仪…放电…”
“继续按压…”
“滴滴…滴滴…”
抢救室里，机器声交流声和沉重急促的呼吸声混杂喧嚣。
抢救室外，白炽灯光打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走廊空荡，寂静无声。
江哲就站在门外，身上各处沾着陈知的血，因为刚刚狂奔过，他头发和衣服都被汗水打湿。
发尾凌乱，血汗交杂，衣服褶皱着让他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他两手不停地抖，神经紧绷定定盯着抢救室大门。
半个小时过去，心电显示屏上依旧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波纹。
一个医生拉了拉正在对陈知做心肺复苏的医生说：“回不来了。”
抢救的医生迟疑了下，停下动作。
医生看了下表，说：“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确认死亡时间2019年8月27日晚上9点35分，去通知家属吧。”
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
江哲立马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说话！”江哲大声喊道。
“对不起，患者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我们已经尽力了，请家属节哀。”
节哀——
只短短两个字。
就足以让江哲全身紧绷着的神经，在顷刻间全部断掉，他感觉浑身都是痛的，很痛很痛。
为什么要节哀？
“不会的医生，你再救救她，她没有死，求求你再救救她…”他膝盖弯曲扑地一下跪到地上，赤红着眼卑微的乞求医生。
这时，护士将陈知的遗体从抢救室里推出来，她身上盖着白布，左手露在外面，手腕上那条星星手链被染成血红色。
“知知…”
江哲起身扑到床边，她手上的伤口深红刺眼，他双手无措悬在半空，他不敢去触碰她的手，怕会弄疼她。
“知知，你怎么了…你起来好不好，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
眼泪如失控的暴风雨般汹涌而下，无助和绝望的情绪让他身体疯狂打颤。
心脏像是被带着尖刺的荆棘紧紧缠绕着，一呼一吸都是痛的。
…
陈欣安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站起来的，她只知道她要努力起来，起来去看小知。
段成绪开车接到她时，她嘴唇还疯狂抖着，他们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两人跑到停尸间，推开门，陈欣安一眼便看到铁床上那个盖着白布的人形，她一步一步走过去，亲眼看见那是小知的脸。
她原本是不信的，不信小知会突然死了。直到这一刻，她亲眼看到了，才反应过来，小知是真的走了，死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她看着小知手上那深红的伤口，心疼的快要死了：“小知…姑姑来了…”
江哲就在一旁双眼空洞，直愣愣地站着。
段成绪攥紧拳，在看到陈知遗体的瞬间，他的双眼蓦地变成了血红。
他一步跨到江哲面前，狠狠揪起他衣领，怒喊道：“你他妈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你把陈知害死了！你害死她了！”
江哲任由段成绪揪着扯着，他眼神依旧呆滞，一言不发。
“江哲，给我说话！”段成绪朝他怒吼。
这时，手机响了。
段成绪咬着牙放开他，接起电话：【舅舅。】
张笠：【小绪，你能联系到陈知吗？我这边有个案子想找她了解点情况。】
段成绪：【什么案子？】
张笠迟疑了下，说：【是她一个叫赵灵的朋友，喝农药自杀了……】
赵灵死了？
而陈知却提前知道，她会死。
“陈知可能杀人了……”
“什么！”陈欣安扭过头震惊道。
江哲蹙紧眉，上前一步质问：“你凭什么说她杀人了？”
“赵灵死了。”
*
废弃工厂楼里。
“陈知，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莫雨奇冲过去将景溪手里的刀踢掉。
下秒，鲜血慢慢从陈知眼尾那渗出来。
莫雨奇将景溪束缚，厉声问：“刀哪来的？”
景溪下意识看宁宇，宁宇见状疯狂摇头。
莫雨奇把景溪摔在地上，抬手就往宁宇的右肩膀扎了一刀。
宁宇痛的痉挛，眼白直翻。
“陈知，你怎么样？”莫雨奇急切问。
“没事。”
陈知此刻冷静的可怕，她什么都不再说，直接落锤。
鲜血溅了一脸。
又一脸。
陈知走到窗前，莫雨奇跟着过去，他从兜里掏出烟。
陈知伸两根手指：“给我一根吧。”
莫雨奇滞了两秒，接着递给她一根烟。
陈知学着抽烟的人，把烟夹在指间，她倾头凑近莫雨奇。
“咔咔”两声，烟尾燃起火星。
她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不出所料，她疯狂咳嗽。
她皱眉抱怨：“什么呀，这么难抽。”
莫雨奇轻笑：“干嘛要逞强。”
她缓了一会，看着手上的烟说：“因为江哲以前总是抽烟，所以我也想看看这个烟到底有什么好的。”
莫雨奇舔了下嘴唇，扬扬手指：“这东西治的是心。压力大的时候抽几口，能让心静下来。”
“原来，是这样。”陈知又抽了一口，还是咔咔地咳，她索性将烟扔到地上踩灭。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根葡萄味棒棒糖，递给莫雨奇一根：“吃这个吧，这个比烟好。”
莫雨奇几口把烟抽完，然后接过陈知手里的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甜的，很甜。
莫雨奇冲陈知笑笑。
“莫雨奇。”她轻声叫他。
“嗯？”
“辛苦了。”
黑曜石般的双眸一下一下闪动着，眼尾那抹红痕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极为艳丽，此刻的她有一种柔弱的却也是惊心动魄的美。
莫雨奇盯着她愣神，叼着糖沉默。
“准备走吧，还有事没做完。”陈知说。
莫雨奇点头，准备收尾。
陈知突然拉住他：“莫雨奇，等一切结束我会去自首，估计两天内，警察就会发现这里，如果你不想被抓，就赶紧逃吧。”
“我不逃，我还要去找莫青山。”
陈知顿了顿，松开手。
接着。
“嘭！”的一声。
肉·体砸向地面。
很响，跟许田坠楼那天一样。
回县里的路上，陈知接到江哲打来的电话。
江哲：【知知，你培训结束了吗？】
陈知：【结束了，正要回宿舍。】
【好，那路上小心。】
【嗯，你吃饭了吗？】
【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你，什么都不想做。】
【你答应过我的，要照顾好自己，你快吃饭，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嗯，我很想你，等你回来我要好好亲亲你。】
【流氓。】
【我就对你这样，不算流氓。】
陈知笑。
江哲：【那你回去再给我打电话。】
陈知：【好。】
到了新立，陈知下车。
莫雨奇也跟着下去：“陈知…”
“嗯？”陈知回头。
“能不能抱一下？”莫雨奇并没有张开手，他不想给陈知压力，他就定定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
“莫雨奇…”陈知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没事，我走了。”深邃的眸子下是难掩的失落，即使这样，莫雨奇还是扯着嘴角对着陈知笑了下，然后重新坐上车。
陈知看着车子远去，她紧抿唇，站定原地。
“对不起，莫雨奇。”
她双手插兜走进巷子，来到一个平房前，静静靠在墙上等人。
不一会，有人朝着平房走来，她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开口问：“你是，陈知吗？”
“你回来了，赵灵。”陈知说。
赵灵好像并没有很惊讶，她拿钥匙开门，语气平淡道：“进来吧，那个，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我不饿。”陈知跟着她进屋。
屋子里狭小破旧，地上满是垃圾，脏兮兮的小桌子，黑黑的塑料凳，窗子也是漏风的，连窗帘都没有。
“你坐，家里有点乱，别介意啊。”赵灵拉了个塑料凳给陈知坐。
“没事，我坐坐就走。”陈知坐下说。
“你真不饿吗？我这有泡面。”赵灵指了指桌上的泡面。
陈知摇头。
“那我就自己泡一个了。”
赵灵走出屋子，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水壶和一瓶可乐。
她打开泡面，倒上调料和热水，扣上盖子。
“我比较爱喝可乐，肥宅快乐水，但这个只有一瓶，我就自己喝了。”
赵灵说着拿起桌上的可乐，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陈知，你来找我是有事吧？”赵灵说。
“本来是有事的，不过现在没事了。”陈知眸中莫测。
赵灵笑说：“怎么那么神秘啊。”
陈知扫了眼四周：“你过得挺不好的。”
“你不会是要跟我借钱吧？”赵灵玩笑道。
这句玩笑话，并没有让陈知笑出来。
“哦对了，你之前让我告诉景溪的，我说了。”赵灵说。
“谢谢。”陈知说。
赵灵笑了下：“真不敢相信，我能从你这听到谢谢，我以为只能听到你恨我。”
陈知面无表情着缄默不语。
面泡好了。
可赵灵却没有动。
她把可乐一口气喝完，接着平静道：“我知道，你早晚会找上我的，其实我一直在等你。”
陈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赵灵举着可乐，说：“这个在景溪回国那天，我就买了，隔了两个月，你再不来都要过期了。”
陈知看了眼那瓶可乐：“什么？”
“农药。”
“你想死？”
“嗯，你不用救我，我喝了这么多早就已经救不回来了。”
“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活的根本不像个人。”赵灵苦涩笑了下，“大概是遭报应了吧，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其实我早就活够了，但我还是想等你来找我，我想死在你的面前，这样才算是对你，对她们赎了罪。”
赵灵眼睛里没有害怕，有的只是绝望和疲惫。
“如果对你来说死了是解脱，那我不会救你的。”陈知冷淡道。
赵灵：“谢谢。”
陈知：“我没法替其他人原谅你。”
“对不起。”赵灵说，“最后再向你道一次歉。”
陈知：“景溪死了。”
赵灵嘴角开始流血，表情变得痛苦。
她艰难道：“你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景溪肯定已经死了。”
“想要一个痛快吗？”陈知看着她。
赵灵吐了血：“不需要，这是我应该受的。”
“好。”
陈知起身，推开门。
在大门口，她拿出手机，给江哲发了一条短信：【江哲，我到家了，今天很累，就不打电话了，躺下就可以睡着。】
江哲：【好吧，老婆晚安，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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