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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分手 江哲,你在 ...

  •   陈知的思维已经完全混乱,她只能靠着抗抑郁药,还有心理医生方林的治疗度日。

      刚开始的时候,陈知是抵触去方林那里治疗的。

      在段成绪家,她总是团成一团缩在角落,有时候藏在衣柜里,有时候藏在窗帘后面。

      段成绪每次回家都要到处找她。

      有时候她也会曲着膝就坐在地板上,她伸出两只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嘴里嚷嚷着“疼,好疼”。

      看完了手,又看膝盖。

      她膝盖处有一道小小的伤疤,她总是用指甲抠那个伤疤。

      膝盖总是血淋淋的。

      段成绪不得不把她的指甲剪成圆圆的,几乎贴着肉,这样指甲就不会那么锋利了。

      她有时会把段成绪当成江哲,警告他不要靠近自己。

      也有时她把段成绪当成宁宇,然后她会拿起某个东西,砸向段成绪。

      段成绪被砸到眉尾流血,但他依然过去紧紧抱住陈知,安抚她说:陈知,不要怕,我是段成绪,我是你哥,你现在在家里很安全,外人是进不来的。

      她是被迫吃了几次药,神志恢复了一些,然后才听段成绪的话,跟着他去找方林治疗的。

      在段成绪家住了三个月后,陈欣安把她接走。

      几次治疗过后,偶尔清醒,她问姑姑,江哲呢?

      姑姑说,江哲在学校好好上学呢。

      她说,那就好。

      过了几天她又问:“姑姑,江哲呢?”

      姑姑说:“他在学校上学呢,等你好了再去找他。”

      她又发昏似的摇头:“不,我不找他,我得离他远一点,不然我会被欺负的。”

      陈欣安很是感性,陈知一这样说,她就想要流眼泪,但怕陈知看见,她又要努力的憋回去。

      那年冬天,是陈知病的最严重的时候。

      有一天,陈欣安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看到陈知站在窗户那,窗户是打开的,她正努力往外探着身子。

      陈欣安头皮发麻,她把菜扔地上,冲过去抱住她:“小知,小知,别干傻事。”

      陈知回过头。懵懵说:“姑姑,我只是想摸一摸雪。”

      陈欣安看向窗外,外面正飘着雪花。

      “呼~”陈欣安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要跳下去,吓死姑姑了。”

      陈知微笑摇头:“我不会跳下去的,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什么事?”陈欣安问。

      陈知支吾了一会:“我也不知道。”

      陈欣安对于陈知这种无厘头显然已经习惯了,并没当回事。

      后来陈欣安不在家时就会把陈知送到段成绪那,她买的房子离段成绪家很近,就是为了方便照顾。

      “小知那天把身子探出窗外去,把我吓死了,我以为她要跳下去,结果她说她只是想摸摸雪。”陈欣安有些后怕的跟段成绪讲述这事。

      段成绪十指交叉,手肘抵在膝盖上,他眉宇间挂着一丝忧虑:“这个病确实会引发自杀倾向,您以后忙的话就把她送过来吧,我看着她。”

      “我这两天确实要出一趟差,成绪,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小知。”陈欣安一脸难为情。

      段成绪温声笑道:“没事,不麻烦。”

      陈欣安离开后,段成绪走进卧室。

      床上的小人儿安静的睡着,呼吸均匀,胸口匀速上下起伏,面白唇红,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陈知。”他轻唤她。

      床上的人没反应,睡得很香。

      他用手轻拨她额上散落的碎发,他的手划过她的耳朵,然后是脸颊,最后停在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

      他挑开她脖间的发丝,喉结滚动,他心里按捺不住想触摸她的欲望,像是着了魔似的,下一秒,他的手就覆上去,那里很软,很滑,他想低下头去亲吻她的脖子。

      可他必须要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不能再去伤害她。

      怎么办。

      她就躺在那,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已经为之疯狂了。

      他强制自己拿开手,攥上拳。

      “陈知,如果你知道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你会恨我吗?要是没有江哲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他握她手,看着她:“陈知,你能不能试着爱一爱我?失败了也没关系,就尝试着,爱爱我,行吗?”

      昏暗房间里,他声音压抑沉重,语气里带着卑微和乞求。

      可她就在他眼前,就在他身边,此刻他也握着她的手,他们的皮肤紧贴着。

      但……

      他的内心依然是孤寂和落寞的。

      他们之间有一道隐形的墙隔着,只要这道墙一直在,他就一直都无法真正的触碰到她。

      陈知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段成绪已经做好了午饭等着她。

      “哥,对不起啊,又来麻烦你。”她清醒着,一脸无奈又抱歉地说。

      段成绪笑道:“我是你哥,麻烦什么,快过来吃饭。”

      吃饭间。

      陈知说:“哥,你找个女朋友吧。”

      段成绪神情滞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含笑道:“怎么?还是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比较孤单。”

      “我不孤单,我工作很忙的。”

      陈知不再多言。

      吃完饭,段成绪收拾厨房。

      陈知走到客厅,她环顾了下四周,房子里一切能伤人的东西或是尖锐的家具都被段成绪用保护套套上了。

      看着那些东西都被迫穿上了衣服,她心里一阵愧疚。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累赘,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一直麻烦别人。

      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给别人增添麻烦增添负担吗?

      段成绪收拾完走过来,扶着陈知坐到沙发上。

      陈知还在愧疚的情绪当中,她低着头不说话,眼眶酸热。

      段成绪歪头问她:“怎么了?不高兴?”

      她摇头,泪水甩落到段成绪裤子上。

      “对不起。”她道歉,然后下意识伸手过去想擦掉那滴泪。

      就在她快要触碰到段成绪大腿时,她猛然发觉不对,想缩回手,这时段成绪一下子将她的手按在了腿上。

      男人手背血管凸起,脉络清晰,他的手原本是温的,但现在因为用力而变得越来越烫。

      陈知抬起泪眼看他。

      段成绪每次见陈知哭,心里都会自然而然的生出保护欲和占有欲。她一哭,他就想占有她,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要她的冲动。

      他慢慢倾身过去,凑近她的嘴唇。

      陈知往后躲,然后张嘴叫了声“哥”。

      男人身子一顿,松了气。他放开她,坐直身子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怕。”

      陈知两手握紧,低头说:“没事。”

      下午,陈知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段成绪怕她发病,每隔半小时会去敲一次她的房门,还好,她整个下午都没有发病。

      段成绪特别后悔,后悔自己压不住欲望,又吓到她了。

      快到傍晚,陈知从房间里走出来。

      客厅没开灯,段成绪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听到声音,他扭头。

      “饿了吧?”

      陈知走过去:“有一点,哥,我们一起做饭吧。”

      “不用,厨房的东西很危险,不适合你,你坐这看会电视,我去做,很快的。”段成绪说着起身。

      “没关系的,我现在…”

      “听哥的。”

      她话没说完,被段成绪打断。

      她只好乖乖坐到沙发上,但电视看着没意思,她又起身到玻璃窗那,坐在那看外面的夜景。

      繁华都市,夜色迷人,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灯光,行人步伐匆匆,都是在为生活奔波忙碌着。

      路上,红灯正在倒计时。

      10,9,8,7,6,5……

      “陈知——”

      耳边蓦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许田。

      “陈知,跟我一起走吧,跳下去,就能永远的解脱了——”

      许田的声音空灵,宛若浩瀚宇宙,璀璨星河,一圈一圈的如同波浪一般梦幻的环绕着陈知。

      跳下去,就能解脱吗?

      3秒——

      2秒——

      1秒——

      好。

      她站起身,拧开窗户把手。

      咔哒!

      虽然窗户有窗纱隔着,但一听到开窗的声音,段成绪立马神经紧绷,他转头看到陈知站在窗子那,窗户开了。

      “陈知!”

      他扔掉手里的刀,几乎是一步从厨房飞到客厅。

      陈知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冲的有些清醒,她眼神发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了一会,她喊了声:“哥?”

      她被他抱的很紧,一点都动弹不得。

      耳边,是男人急促的粗粗的喘气声。

      几秒后,他声音哽咽着说:“陈知,不要这样,求求你。”

      段成绪哭了,不是无声流泪,也不是小声抽泣,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无顾忌地痛哭起来。

      他滚烫的泪滴到她脖子上。

      陈知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她刚才好像真的要跳下去来着。

      “对不起,哥,你不要哭。”她皱眉说。

      “别离开我,我就只有你了。”段成绪哭着说。

      她任由他抱着,她安慰他,给他擦泪,拍他的背。

      他像个孩子一样窝在她怀里。

      许久。

      他逐渐平复。

      他红着眼,哑声道:“陪着哥一起做饭吧,你得一直在我的视线里。”

      陈知扯着嘴角苦笑,点头。

      -

      冬日的寒潮渐渐退散,初春,空气里氤氲着一股轻薄湿热的雾气。

      陈知的病目前只有轻微的好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状况还是很糟糕,趁着清醒,她决定给江哲发条短信。

      【江哲,我是陈知,我相信这条短信你一定能看到,我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也可以说是特别糟糕,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好,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我实在不想继续耽误你,希望你也同意,以上是我在清醒状态时发给你的,已经经过了我的深思熟虑,望知。】

      在沈外的操场上,江哲收到了这条分手短信。

      他紧攥着手机,指骨因用力而泛白,手控制不住地抖,心脏像是被锋利刀子生生割开,一股强烈的剧痛从心脏向全身蔓延开。

      好疼。

      他无法支撑了,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

      他闭上眼,那条短信他不敢再看第二遍。

      他把手机强制关机,再重启,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江哲,怎么了?】李城紧张地问。

      接到江哲打来的电话时,李城正在食堂吃饭。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通过电话了,这次江哲主动打来,他有些惊讶,总觉得又要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李城,陈知…】

      下面的话没说完,江哲那边没了动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城更急了。

      【陈知跟我分手了。】江哲声音哑着。

      【分手?什么时候?她亲口跟你说的?】

      这次江哲一个字都不说了。

      寂静,沉默。

      李城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江哲似乎在哭。

      【江哲,你在哭吗?】李城问。

      江哲还是不说话。

      半晌,李城终于确定了,江哲在哭。

      李城是第一次听见江哲哭,他认识他十几年了,以前不管是他打架受伤,还是被江叔叔责罚,或是生病受委屈,他从来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他以为江哲是不会哭的,是天生不会哭的。

      但这一次,江哲就这样哭了。

      李城没挂电话,就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江哲小声的呜咽抽泣。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安静地听着,当他的发泄口就足以。

      他憋的太久了,或许哭出来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良久。

      江哲哭声渐弱。

      李城这才开口说:【江哲,也许陈知病好了以后会回来找你的,你别太难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不会了。】江哲语气里透着绝望。

      他说:【李城,之前的事我不应该怪你,是我自己不够关心她,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对不起,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挂了。】

      江哲挂了电话,心脏还是疼,但是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大概哭出来是有效果的。

      盛夏来临。

      没事的时候,陈知会坐在某个地方抬起手,盯着手腕上的那条星星手链。

      她时常会想。

      想江哲过得怎么样,他平时有好好吃饭吗,他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现在的性格有没有变,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她还会想江哲以前是怎样牵她的手,怎样拥抱她,怎么亲吻她,怎样对她说着情话。

      她想听他的声音,想闻他的味道,想看他的笑。

      可这一切很简单的东西,现在都变得难以做到了。

      泪水打湿了枕头。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他的照片,却忽然发现自己手机里没有一张他的照片。

      她再也绷不住了,蒙着被子失声痛哭起来。

      她好想他。

      但她和现在的他,以前的他,还有未来的他都渐行渐远了。

      就像是交叉线,过了那个交叉点,他们就很难再相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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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未知天气》 温和带刺x恶劣混球/伪兄妹,墙纸爱! 预收:《雪落成川》 傲娇怂包x冷淡阴暗/孤儿兄妹,微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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