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打击 她是病了， ...
-
沈宜市第二人民医院。
段成绪接到褚小英打来的电话时，是下午。
那阵他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还没等歇口气，便接到这通电话。
褚小英语气平静：【小绪，你在忙吗？】
段成绪说：【我刚忙完，阿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和小知最近还好吗？】
段成绪迟了两秒，说：【我们挺好的。】
【那就好，你们都在沈宜，离得近，你有空的时候多帮阿姨关心关心她，管管她也行，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段成绪稍微疑惑了下：【嗯，我会的，陈知的病已经好了，您不必太过担心。】
【嗯，阿姨没别的事了，先挂了。】
没等段成绪再说什么，褚小英便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有点怪，段成绪觉得挺不对劲的，但又说不好哪里不对劲。
“一楼急诊，333！”
下秒，医院广播里蓦然传出这样的声音。
“一楼急诊，333！一楼急诊，333！”
段成绪没时间多想，立马疾步下楼。
沈宜市一餐饮店突发爆炸，店内7人、店外2人均有不同程度创伤。
此时此刻，手头上没有手术的医生和护士纷纷跑着下去参与抢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滴答滴答……
灯灭，抢救结束。
事故最终造成1人死亡，8人受伤，伤者均已脱离生命危险。
抢救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段成绪整个人累到虚脱，他岔着腿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也就五分钟，他忽然想起了褚阿姨下午的那通电话。
他给褚阿姨打去电话，但无人接听，他又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他越想越不对，看时间，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他换了衣服动身开车赶往里山。
一个半小时后，段成绪到达陈知家楼下。
天渐黑，楼道里的灯一层亮，一层不亮。他上楼，敲门，没人应，他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应。
他拿出手机打褚阿姨的电话，铃声在屋里响起，但却没被接听。
他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极不好的预感，他开始狂拍门，力气大到似乎要把门徒手拍碎，正拍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
段成绪停下动作，扭头看，下边台阶那站着一个看着比褚阿姨年轻一些的女人。
女人一头中长发，眉目清秀，上身穿着卡其色长风衣外套，下身浅牛仔阔腿裤，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
此时，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防备。
段成绪回答：“我是段成绪，是陈知的哥哥，你是？”
听到段成绪这个名字，女人一下子放松下来。
“你就是段成绪？”她往上走，边说，“我是陈知的姑姑，我有备用钥匙，我来开门吧。”
段成绪有些诧异，听她说的，她好像认识自己。
陈欣安拿钥匙开锁，边说：“刚才我嫂子给我发短信，说让我照顾好小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我就赶紧来了。”
段成绪说：“褚阿姨下午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是觉得不对劲才过来的。”
两人说完，顿时心里都有些发慌。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煤气味扑面而来，段成绪立马闻出来：“是煤气。”
屋里暗黑，陈欣安几乎是习惯性的伸手去开灯。
段成绪连忙制止她：“别开灯！”
煤气泄漏的话如果开灯或是接听电话可能会引起爆炸。
陈欣安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
两人往里走，借着月光，能看到一个人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
段成绪进门后马上去厨房关掉煤气阀。
陈欣安喊了声“嫂子”，然后蹲下身摇晃褚小英的身体。
段成绪伸手探褚小英鼻息，他急说：“快去医院！”
段成绪将褚小英抱起，两人驾车极速往医院方向开。
褚小英被送到医院时，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她早已停止了呼吸，身体僵硬，离开了人世。
褚小英自杀了。
看着嫂子的遗体，陈欣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她不敢信，嫂子就这样死了。
“嫂子…你怎么…怎么会自杀…”
陈欣安忽感眩晕，她一个踉跄，一旁段成绪赶紧扶住她。
她掩着面哭起来：“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她的短信是定时发送的，我来不及救她，我没能救她。”
段成绪心里猛然自责起来，褚阿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肯定还没有打开煤气，他是有机会救她的，但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时间去想，是他太大意了。
“褚阿姨她应该是早已做足了自杀的打算，她算好了时间的，任谁都没法救回她了。”
不多时，陈欣安红着眼道：“小知可怎么办，小知要是知道了，我怕…”
陈知……怎么办？
段成绪不由得锁紧眉头，之前陈知爸爸和奶奶去世，他是知道的，现在褚阿姨也走了，陈知还能承受得住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吗。
他想了想，说：“得尽快告诉陈知，让她回来看看褚阿姨。”
“不行，小知的爸爸和奶奶才刚刚离世，现在嫂子也没了，她怎么承受得了啊。”
“可陈知有权利知道，她应该见到妈妈最后一面。”
陈欣安又缓了一会，慢慢恢复理智。的确，小知是最有权利知道的，就算再怎么无法承受，总不能连妈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
“可是，该怎么和她说…”
段成绪：“我来说，不过现在太晚了，明早再告诉她吧，不然怕她着急路上出事。”
陈欣安点头。
翌日。
陈知正坐在教室上头午的第一节课，手机振动，看到来电人显示是段成绪。
她一愣。
段成绪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跟自己联络了，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把头压低，接通小声说：【哥？】
【陈知，褚阿姨生病了，你上完课请假回来看看吧，就在新立医院，不过你别着急，我和你姑姑都在医院守着呢。】
陈知呼吸有些急促：【什么病？严重吗？】
【不严重，你回来小心一点，别着急。】
【好。】
挂了电话，她看时间，还有十分钟才下课。
时间难熬，如坐针毡。
旁边施雅问她：“怎么了？你有事？”
“我妈妈生病了，我得回去看她。”
“啊？”施雅看了看时间，安抚道：“还有几分钟下课了，你别急。”
铃一响，陈知像射出去的弓箭似的冲出了教室。
同班几个男生的视线都紧追着她。一个寡淡如神仙、做什么事都是慢慢的淡淡的女生，此刻却表现的如此着急和慌张。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坐上最近一趟回新立的车后，陈知用手机给江哲发了个短信，她说妈妈生病了，她要回县里一趟。
江哲要跟她一起回去，她拒绝，让江哲好好上课。下了课，江哲还是不放心陈知，和导员请了假，也买了最近一趟车票回新立。
陈知到了医院，姑姑接上她。
陈知急问：“姑姑，妈妈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姑姑没回话，只摇了摇头。
她又问：“妈妈在哪个病房？什么科？”
陈欣安紧了紧牵陈知的手：“小知，别怕，有姑姑在。”
陈知听不懂姑姑说的意思，只是一抬头她们便来到了停尸间。
陈知看了一眼门牌，说：“姑姑，这里不是病房，这里是停尸间。”
陈欣安看着她，轻声道：“小知，妈妈就在这里。”
妈妈，在停尸间？
陈欣安带着陈知走进门，里面铁床上是一具盖着白布的人形。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开什么玩笑？
妈妈是生病了，又不是死了。
陈知是完全不信的，可她的两只手却是在诚实的，控制不住地抖着。
她走过去，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慢慢揭开了人形脸上的白布。
妈妈双眼紧闭，口唇樱红发紫。
陈知吓得后退一步，她摇头说：“这不可能，不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
她瞳孔有些发散，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捏住了，突然呼吸不上来，接着她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女孩惨白的脸上。
陈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满眼的白色，空气中还飘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她垂下眼帘，床边围着姑姑，江哲，段成绪。
陈欣安忙问：“小知，你怎么样？”
江哲激动道：“知知，你醒了！”
陈知转了转眸，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她倏地拧起眉，开口问：“姑姑，妈妈呢？她的病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吗？”
陈欣安一时愣住。
江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而是满眼的心疼。
陈知突然情绪激动，她坐起来，拉住陈欣安的手，恳求道：“姑姑，你能借我一些钱给妈妈治病吗，等妈妈病好了，我挣了钱就还给你。”
江哲想去拉陈知，却被一旁的段成绪拦下。
陈欣安看了眼段成绪，段成绪轻微点了下头。
陈欣安对陈知说：“好，姑姑给你，姑姑给你钱，你不用还。”
陈知点头：“谢谢姑姑，你带我去看看妈妈吧，我很担心她，昨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你先…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们再去看妈妈，好吗？”
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两句话，陈欣安控制不住的想要掉眼泪，她起身冲出病房，靠在走廊墙上放声大哭了起来，一直哭到护士过来提醒她要保持安静，她才罢休。
“姑姑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妈的病不太好治？”陈知问江哲。
“知知…”
段成绪打断江哲：“不是的陈知，姑姑是因为别的事哭，不是因为阿姨，褚阿姨的病不严重，能治好的。”
陈知看着段成绪，哥是医生，她相信他说的话。
江哲在床边哄着陈知入睡，段成绪则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他摘了眼镜翘着腿，用大拇指和食指揉着两侧太阳穴。
陈知睡了，江哲走过去坐到段成绪旁边。
两人相坐无言。
段成绪忽地站起身，说：“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陈知吧。”
“等等。”江哲扬头看着他，“你昨天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段成绪侧头，沉声：“你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打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