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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冰冷 几年了,你 ...

  •   老太太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生命体征,急性心梗,抢救无效,离世。

      接踵而来的打击,打得陈知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爸爸和奶奶的葬礼是一起办的,在场的人不多,妈妈,姑姑,江哲和江远洋,剩下的是一些陈知不太熟的亲戚。

      褚小英双目无神,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样。人们来祭奠,她便像个机器人似的僵硬地回个鞠躬,就这样反复不知道鞠了多少次。

      陈知亦是如此。江哲让她坐下歇一会,她木讷摇头,还是肿着眼直直地站在那。

      告别结束,爸爸和奶奶的遗体被拉去火化,亲友们哭的惊天震地,分不清谁是真哭,谁是假哭。

      褚小英没哭,她只是红着眼眶,淡淡地站在一旁。

      直到那个紫檀木的骨灰盒被工作人员送出来,褚小英接过盒子捧在手里的那一刹那。她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她紧紧抱着盒子,手指骨用力到发白暴筋。

      “爸爸,爸爸……”陈知朝着盒子喊。

      她难以接受,曾经像大山一样让她们安心依靠的爸爸,现在却缩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只一把灰。

      好轻,轻的似乎没有一丁点重量。

      散出去,能被风轻易地吹走,然后飘进空气里,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晚上,陈欣安看着沙发上失了魂的褚小英,安慰道:“嫂子,是我妈和我哥对不起你,振作起来吧,小知她…还需要你照顾。”

      失魂人无言,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欣安握住她的手。

      “嫂子…”

      褚小英脸色惨白,轻轻一眨眼,泪水便顺着泪痕连成了线,她哑声道:“欣安,之前是你在门缝底下偷偷给我们塞的钱吧。”

      陈欣安张张嘴,随即点头。

      “我妈不让我来找你,我只好偷偷塞一些钱给你们,之前哥被抓进去坐牢,我担心你们过的太困难。”

      “谢谢。”褚小英轻声道。

      陈欣安摇摇头,叹气道:“我妈她那个人嘴巴例来很毒,以前就算是哥,她也经常没好气的骂他,其实我很少跟她说话,但她毕竟是我妈,我有时是身不由己,她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她对谁都是这样的,唯一能管她的人就是我爸,但我爸走得早,没办法…”

      “人都没了,我还在乎那些做什么。”褚小英平静道。

      “嗯。”陈欣安看了眼卧室,“小知睡了吧?”

      褚小英轻点头。

      陈欣安紧了紧握褚小英的手,柔声道:“嫂子,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你一起睡,好吗?”

      褚小英扯着干裂的唇:“欣安,你能陪嫂子喝点酒吗?”

      陈欣安很能喝酒,人送外号“喝不倒”,这么多年来在喝酒上她几乎没有醉过,但除了她离婚那次,那是她唯一喝醉的一次。

      她点头。

      褚小英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

      她举着酒瓶:“我平时都喝白酒,你可以吗?”

      “可以。”

      陈知刚开始在屋里没睡着觉,隐约听见外面客厅有谈话的声音,她听不清妈妈和姑姑说了什么,她蒙上被子哭了半宿,哭到最后体力不支了才勉强睡去。

      按照监狱那边的说法,陈建安是自杀。

      其实早在陈知高考前,陈建安就已经死了。褚小英接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晕厥,她和陈欣安一起去了津南市监狱,然后就是走流程,尸检,出鉴定。

      陈建安患有焦虑症加中度抑郁,服刑期间又得上了偏头痛,但他生前一直恳求监狱方将这些对家属隐瞒,虽然监狱那边安排了医生竭力治疗他,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就是不想活了,可他还是硬生生挺了快四年。

      是为了陈知。

      为了等女儿高考完。

      咬舌自尽,舌头肿胀回弹,阻塞气管,窒息而亡。

      爸爸他该有多疼啊。

      陈知不相信爸爸会无缘无故的得了抑郁,一定是什么原因致使他这样的。

      也许……

      几天后。

      吃完晚饭,陈知站在厨房水池前刷碗,褚小英则负责收拾餐桌。

      陈知微微督了一眼妈妈,随即开口道:“妈妈,我明天想去县里找我高中同学看电影。”

      褚小英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她转身,用着审视的眼神看着陈知说:“哪个高中同学?你是不是要和那个江哲出去?妈妈跟你说过多少遍,离那个江哲远点远点,你还要去找他,你还听不听妈妈的话了!”

      褚小英说到最后几乎是喊着的。

      妈妈突然变得暴躁,陈知有点被吓到了。

      她连忙紧张的解释:“妈妈,不是江哲,是庄小涵,我高中室友,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她打电话,让她跟你说。”

      褚小英默许她打电话。

      陈知擦擦手,拨通小涵电话,放了免提。

      庄小涵:【喂?怎么了陈星星?】

      陈知:【小涵,明天…】

      没等陈知说下去,褚小英便抢过手机。

      褚小英:【你好,你是小知的同学是吧。】

      庄小涵:【阿姨好,我叫庄小涵,是陈知的朋友。】

      褚小英:【噢,阿姨是想替我们家小知问问,你明天是准备去哪里玩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后庄小涵说:【阿姨,我和陈知约好明天要一起去县里看电影的,然后再顺便逛逛街。】

      褚小英:【噢,看电影,好,那你们别玩太晚哈,早点回家,阿姨怕你们两个小姑娘在外不安全。】

      庄小涵:【好的阿姨,您放心吧,我们天黑前肯定会回家的。】

      挂了电话,褚小英没再说什么,算是同意了陈知出去。

      第二天,陈知并没有像昨天所说的那样和小涵看电影,而是独自一人坐上了去津南市的客车。

      此次,她是去见宁宇的。

      幸好她提前和小涵打过招呼,帮她瞒谎,要是妈妈发现她不是去县里。

      那后果……陈知不敢想。

      她突然去见宁宇,是因为她一直忘了一件事。在宁宇案庭审前,宁宇曾托他的律师给佳佳妈妈带过话,后来佳佳妈妈把那些话告诉给了陈知,她说,宁宇如果坐牢了,他会在牢里见到熟人。

      当时陈知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也不确定这话是带给她的还是给佳佳父母的。

      后来她就把那些给忘了,直到爸爸死了,她才又仔细琢磨起那两句话。

      宁宇说的熟人,是爸爸吗?

      可是爸爸和宁宇虽在同一所监狱服刑,但他们并不在一个监区,而且宁宇怎么会认识爸爸?是谁告诉他的?还是他们本来就认识?

      陈知想不出来,她决定去见见宁宇,她觉得爸爸的死也许跟宁宇有关。

      *

      津南郊区。

      这里杳无人烟,一眼望去,笔直马路,无车无人,只有两排白桦树。

      白色树干,成层剥裂。

      白桦树,象征着生与死的考验。

      津南市监狱。

      来之前,陈知已经提前预约过,也通过了申请,到了那,她请警察叔叔帮她通报一声。

      警察对着电脑查了查系统,发现叫宁宇的服刑人员,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来探监过他了,陈知不是他的直系亲属,警察叫了个狱警,意思让他去问问宁宇,见不见陈知。

      狱警问完出来,点了下头。

      陈知进到会见室时,宁宇还没有被带出来。

      她坐在椅子上等待,在两根铁栏杆之间,她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空旷阴冷,和外面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爸爸在那冰冷的世界待了四年,焦虑,抑郁,头痛,他是怎样度过那一个又一个黑色难熬的夜晚的。

      他强撑着,只是为了等到自己高考结束。

      门响了,宁宇被狱警挟着戴着手铐脚铐走了出来。

      走着的人面庞瘦到脱相,两腮凹进去,眼睛突出来,虽是光头,但陈知还是能看出他头上有着零星的白发,像是少白头那样。

      要知道,宁宇仅仅比陈知大了两岁,但陈知看着他,觉得他跟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没什么分别。

      看见陈知的那一瞬间,宁宇笑了。

      他目光幽幽盯着陈知,表情阴森可怖。在他眼里,此刻的陈知犹如那被夹子捕到的猎物,被鱼钩钩住的鱼,被粘鼠板粘住的老鼠。

      他,抓住她了。

      陈知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面相变了,但感觉没变,只是看着他,陈知就觉得恶心反胃。

      宁宇举起电话,笑眯眯道:“陈知,几年了,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放在大腿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但拿着电话的手却异常平稳。

      陈知恨声道:“宁宇,看你现在的样子,也算是得到报应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不论是在梦里还是脑海里,这个人不断地出现着,不断地提醒着她,她告诉自己,不能忘了宁宇,不能忘了宁宇是怎样想捅死江哲的,又是怎样毫无人性的杀了佳佳的。

      宁宇表情阴狠起来:“这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坐这么久的牢。”

      “这是你应得的。”陈知倾身上前,直视他,厉声道,“宁宇,我问你,我爸爸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宁宇脸上的阴狠蓦地转变为嘲弄。

      他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你爸死了啊?”

      眼底腾地冒起一层火焰,陈知攥紧拳,眼睑通红,手上的电话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她捏爆粉碎。

      “我再问一遍,我爸爸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她声嘶力竭喊道。

      宁宇依旧散漫笑道:“你觉得有关系就有关系喽,随你怎么想,你怎么想都是对的,女人嘛,就应该哄着,是吧?”

      嗓子干燥的如皲裂的土地,陈知吞了下口水,天热,汗渗出来,碎发黏在脸颊处的皮肤上,她努力缓下情绪,镇静道:“宁宇,坐了这么久的牢,你还是没有一点点悔改的心吗?”

      宁宇歪着头:“我悔改什么啊,要悔改的是你,是你把老子害到坐牢的。”

      陈知在心里气笑了:“你就是个人渣,社会的毒瘤,你活着真是浪费资源,浪费空气,浪费一切。”

      宁宇冷哼了声,接着猛然凑近玻璃窗,恶狠狠对陈知道:“陈知,等着吧,等我出去,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别想躲,你在哪我都能把你找到。”

      从她来见他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成功的抓住她了。

      想逃?

      大概是逃不掉了。

      缠绕,他会像毒蛇一样紧紧的缠绕着她,永远。

      宁宇面目狰狞地笑起来。

      狂妄,恶毒,暴虐,他的脸诡异的如同最邪恶最残暴的魔鬼。

      不。

      他就是魔鬼。

      他笑着,直到后面的狱警过来制止,他才有所收敛。

      陈知拳攥的越来越紧,手上指甲早已深深抠进了肉,要是没前面这层玻璃隔着,她早就一拳打到宁宇脸上了。

      她点着头,满眼都是恨意:“好,宁宇,我等你出来,我会让你和景溪给死去的人偿命。”

      宁宇眼神变得玩味:“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偿命,看看是我们先死,还是你和江哲先死。”

      江哲?

      少女双眼瞳孔猛的一震,白皙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涨红,胸口起伏,周遭空气变得稀薄,她就快要无法呼吸了。

      看着她那生气的模样,宁宇不禁又阴冷地笑了起来,这次狱警没能制止他,只好把他强制拉走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重重放下。

      陈知瘫在玻璃窗前,底下的手被指甲抠的到处都是血迹,拿着电话的手烙下两条紫红色的印记,嘴唇抖得像筛子。

      太恨了。

      如果可以,她想现在就杀了宁宇。

      虽然宁宇没有完全承认,但陈知认定了,爸爸就是他害的。

      她一定要他偿命。

      一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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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未知天气》 温和带刺x恶劣混球/伪兄妹,墙纸爱! 预收:《雪落成川》 傲娇怂包x冷淡阴暗/孤儿兄妹,微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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