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羡慕 他只能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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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假期，陈知直接住进了段成绪家，除了给小孩辅导功课，她还找了一份书店店员的工作。
周一到周六书店上班，周日给小孩补习功课，所以整个寒假，陈知几乎是没有休息的。也就一两次，周日辅导完功课后余下的时间，她能跟段成绪出去吃个饭，或是逛个公园。
她能安心住下，也是因为段成绪同意收下她付的一点点房费。她干了大半月，段成绪怕她太累，劝她把书店的工作辞了，但她不想辞。
她并没觉得累，反而觉得生活过得很充实，至少，不会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让自己烦心了。
就这样，连着轴转，直到快要春节，她才准备收拾行李回里山过年。
收拾东西的间歇，她想到，哥没有父母，他又和舅舅家关系疏离，那他平时过年都是在哪过呢，难道都是一个人吗？
她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也没有好好关心过他。
亏欠感悄然蔓延于心。
她开门走到客厅，对着正坐在沙发看书的段成绪说：“哥，今年春节，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一起回家。
陈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段成绪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听到有人对他说出这句话。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吃饭学习过节，生病了也是自己照顾自己。
除夕和春节，他亦是孤独一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外面绚烂但又不属于自己的烟花。
他只能偷看别人的幸福。
他没有家，爸妈不在，也没人会带他回家。
“哥？”陈知见他没回话，又叫了一声。
“你要带我一起回家过年？”他放下手里的书，确认道。
陈知有些不解：“对啊，回里山，你不想去吗？还是你有别的去处？”
段成绪摇头：“不是，那阿姨，会同意吗？”
陈知笑着说：“当然会啊，她很喜欢你的。”
“要不你先打个电话问问，她同意了我再去。”
“好吧，不过她肯定会同意的。”
陈知走回卧室，找到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她边说边笑，笑得特别开心。
挂掉电话，她走出来说：“哥，我妈妈听说你要和我一起回去过年，特别开心，说到时候要做一桌子好菜给我们。”
听到这，段成绪终于放下所有顾虑，笑了。
回里山当天，段成绪带着陈知在县里的各大商场扫货，他买了好多礼品年货，吃的喝的用的一大堆，几乎把他车子的整个后备箱都塞满了。
要不是陈知拦着，那就不仅是车后备箱，车后座估计也都得被塞满了。
吃过午饭，差不多下午一点左右，两人终于出发回里山。
陈知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路上，她忍不住说：“哥，下次不要买这么多东西了，回去妈妈肯定说我让你乱花钱。”
段成绪笑着安慰她：“是哥要买的，别担心，不会让你被阿姨骂的。”
陈知扁扁嘴。
过了一会，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哥，以前春节的时候，你都是在哪过的呀，跟谁一起过的？”
段成绪平淡道：“哪也不去，就自己。”
“你为什么不去你师爷家啊，你不是说跟他关系很好吗？”
段成绪想了想，回：“师爷之前是邀请过我，但我…不敢去。”
“不敢去？”陈知诧异，“为什么啊？”
“我怕…”段成绪迟疑，“怕看到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会很羡慕。”
我会很难受，还会很嫉妒。
这些后话他没有说出来。
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他不想让陈知知道，他也有那样内心阴暗的一面。
羡慕是善意的，最多让自己难受。可嫉妒，是会伤人的，会伤害别人。
他说完，陈知突然好心疼他。
是啊，别人的家终究不是他的家。
“哥，那以后每年春节，你都来我家过年吧。”话落，陈知马上摇头补充，“哦不对，是我们的家，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我们的回家，好吗？”
亲哥哥。
段成绪心里蓦地一空，他强颜欢笑道：“好啊。”
我们的家。
他想要的，的确是一个“我们的家”，但这个家和陈知口中所说的并不是一个。
陈知会想要，只有他和陈知两个人那样的家吗？
段成绪不知道。
小知要带段成绪回来过年，褚小英很是高兴，这几年春节就她和小知两人，也没什么别的亲戚，这次多一个人，肯定能热闹一点。
这天，褚小英提前收了摊，特意回家打扫了一下卫生，又去市场买了很多菜。
大约两点，段成绪的车子停到小区楼下。由于他们买的东西太多了，三个人齐上阵都楼上楼下倒腾了好几趟。
楼下住着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奶奶，她满头银白发，脸上有着密密的老年斑，听到楼道里有动静，她拄着拐棍出门，刚走半截楼梯，就碰见正倒腾东西的褚小英。
王奶奶跟褚小英寒暄：“小英啊，你家这是来客啦？今天这么热闹。”
褚小英笑着回：“是啊王姨，是小知的一个远房哥哥来，今年留在这过年了。”
王奶奶重重笑了两声：“挺好，挺好，你们家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这人多啊你也能开心一点，平时见着你啊，你都紧绷着脸，都没什么笑脸，我总觉得啊，你不太开心。”
褚小英抿了抿嘴，表情有些不自然。
自从丈夫陈建安坐牢后，邻里邻居都不怎么和她们家搭话，迎面碰见也是躲她远远的，只有楼下王奶奶，跟他们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王奶奶提到这，她才意识到，她平时其实一直都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
“没有啊王姨，我挺开心的，那个，要不我扶您回家休息吧，您是不是该午睡了？”褚小英笑道。
王奶奶摆摆手：“不睡了，老了觉少，你先忙去吧，我下楼出去溜溜弯。”
“好，那您注意安全啊。”
王奶奶点点头，步履蹒跚地走了。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礼盒，原本冷清的房子里，终于活了起来。褚小英几乎一下午都在厨房忙活，当然也少不了段成绪和陈知的帮忙。
蒜香排骨，酱牛肉，油焖虾，红烧鱼，凉拌土豆丝，炸牙签肉，还有一锅小白菜串丸子汤。
“我的妈妈呀，这也太丰盛了，咱家这是提前过春节了吗？”陈知看着一桌子菜感叹道。
褚小英笑笑：“妈妈高兴呀，春节肯定比这还丰盛。”
“还丰盛？”陈知看向段成绪，“哥，你看看，我妈妈对你可比对我好，平时我回来她可没做过这么多菜。”
褚小英用筷子敲了下陈知的头：“别瞎说。”
陈知被敲的不疼，但还是假装哭丧着脸揉了揉自己脑袋。
段成绪被她逗得一乐，接着他端起面前杯子说：“辛苦阿姨给我们做了这么多好菜，今天我就先用这杯果汁敬您，等除夕那天，我再开瓶酒正式的敬您。”
“没有没有，这也多亏了你俩帮我的忙，咱没那么多讲究，小绪，你在这就随意，别拘谨，这就是你家。”褚小英也端起饮料。
段成绪点点头，陈知也把杯子端起来，几人都喝了一口饮料。
“那除夕那天，我也要喝酒。”陈知放下杯子说。
段成绪看着她说：“小孩子喝什么酒？”
陈知说：“我快成年了，不是小孩了。”
段成绪说：“就是小孩。”
褚小英看着一旁的女儿和对面的段成绪，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此刻，她真觉得，两人就像是亲兄妹似的，真好。
她伸手摸女儿的头说：“我们小知啊，的确是个大人了，善良聪明独立，做事情也有自己的主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但你终究是个女孩子，女孩在社会上是很危险的，如果你想尝试，想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妈妈不拦你，但你要答应妈妈，只能在家里，在妈妈面前，或是在你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喝，在外面或是生人面前是绝对不能碰的，知道吗？”
陈知懂得妈妈口中所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她用力点了下头：“嗯，妈妈，我记住了。”
褚小英说：“好，那等过除夕那天，我们一起喝，就喝小绪带回来的那瓶红酒。”
段成绪说：“阿姨，到时候你尝尝好不好喝，要是喜欢，我多带几瓶给你。”
褚小英笑着点头。
几人吃了两口菜。
褚小英开口问：“小绪啊，你现在找没找女朋友呢？要是有的话先带阿姨这来，阿姨帮你把把关。”
突然提女朋友，段成绪有些尴尬：“没呢，没找，我心思全在工作上。”
陈知见不得饭桌上出现一点紧张的氛围。她赶忙替段成绪解围道：“妈妈，你怎么也催这个啊，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家长催婚啥的，你别跟其他家长一样哈，哥有自己的安排，他还年轻呢不着急。”
女儿这么一说，褚小英也意识到刚刚那个话题是有一点压迫性。她解释：“那个，小绪啊，阿姨就是随便问问，你放心，我不跟其他家长一样的，我就寻思着你要是真有对象了，带家里来吃顿饭那家里不就更热闹了嘛，要是没有也没什么，阿姨可没有催的意思。”
段成绪这次反倒释怀，他笑着说：“没事阿姨，你催我我倒还挺开心的，要是我妈在，估计她也会催我找对象结婚什么的，你这样说我还觉得你跟我妈挺像的，让我觉得很亲切。”
褚小英听他说完，心里如释重负。
她用公筷夹了一些菜放进段成绪碗里：“小绪，慢慢就会好的，多吃点。”
听着褚阿姨温柔的语气和安慰的话，段成绪低头看着碗里满满的菜和肉，不由得喉咙一紧。
要是爸妈还在就好了，爸妈在的话，即便被催婚，他也会觉得很幸福。没有爸妈，他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去哪里，做什么都是他孤身一个人。
不过好在，他现在有陈知了，还有褚阿姨，他再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轻轻点了个头，然后一口一口将饭菜塞进嘴里。
每一道菜都好吃，每一道菜都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后，褚小英准备收拾厨房，段成绪和陈知要帮忙，但褚小英死活不让。
两人被赶着去客厅看电视。过一会，褚小英从厨房探出脑袋叫陈知过去。
家里没有多余的客卧，褚小英说让陈知把自己房间收拾一下，让段成绪睡在她那屋。
她其实不太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睡她的床，她的床除了沈芝佳跟她在上面睡过外，就再没有其他人睡过了，连爸爸妈妈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别扭，好像自己的床上沾了别人的气息，那床就是别人的了。
嗯……
但如果是哥的话，她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毕竟，让段成绪住主卧的话，也不太好。
陈知的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她平时喜欢整理东西，她会把东西分类放进盒子里或是抽屉里，明面上摆着的东西少之又少。
床，衣柜，书桌，没有床头柜。衣柜是简单的浅蓝色，书桌上摆着台灯，和佳佳送给她的几个生日礼物。
窗帘也是蓝色的，上面还挂着爸爸之前给她布置的小彩灯。
段成绪坐在床上，看着简单又温馨的小房间，不由得浅笑。
小娃子其实一点也不寡淡，是个可爱的小娃子。
段成绪有分寸，除了在床上睡觉，陈知屋里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去碰。
他躺下去，两个手掌枕在脑后，看看左边的窗帘，再看看右边的衣柜。
他想。
陈知，是喜欢蓝色的。
可他却没见过陈知买什么蓝色的东西。
叩叩叩！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坐起身，回：“进。”
陈知推门，探进一颗小脑袋，说：“哥，没睡呢吧？”
段成绪：“没，怎么了？”
“我们明天去赶大集呗？我想买一些烟花爆竹之类的。”
“好啊，明天就是大集吗？几点钟？”
“是啊，七点钟，所以明天要早起。”
“可以。”
“嗯，那晚安咯，明天见。”
“晚安。”
晚安，陈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