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反语》暴雨无弦

8、Chapter 8

　　宋岁杳红着脸睁开一只眼睛，别扭的的看着沈微芒。场子里霎时间无比安静，可她却感觉耳边全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宋岁杳反应过来后连忙回到自己先前坐着的位置。左牧几人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组织着其他开始下一把游戏。

　　后面几轮下来大多都类似于大冒险游戏，宋岁杳后面也琢磨过来，新加入的那两个女生里有一个应该是喜欢沈微芒。
　　可惜这种游戏不像真心话大冒险，抽中两个人的概率太低。
　　沈微芒后面一直不在状态，他所有的心思全在那个额头吻上。
　　今天是暗恋宋岁杳的第2147天。
　　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她的吻落在自己身上。

　　—

　　宜城五六月份在梅雨季里，连绵不断的雨，已经时不时响起的雷声。
　　明明早已立夏。

　　五月十四号。
　　宋岁杳十八周岁生日。

　　那天晚上晚自习上到一半突然停电。政治老师站在讲台上让大家保持安静等待通知。
　　可怎么安静的下来呢。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高考在即，但大多还是和往常一样，只要有些风吹草动就能掀起巨大波澜。
　　班级里一时间很乱，原本还在他耳边不停地介绍说谁谁谁都给她送了些什么礼物的宋岁杳倒是有些慌乱和兴奋。

　　她在黑暗中抓住沈微芒的袖口。
　　宋岁杳有些夜盲，在暗处有些看不清东西。

　　沈微芒有个阴暗的想法。
　　他想亲她。
　　可是不行。
　　沈微芒看着宋岁杳的唇。

　　几秒后，他侧身过去，在宋岁杳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生日快乐，宋岁杳。”

　　话刚落下没多久教室中就有了一些微弱的光，值日老师点燃蜡烛。
　　他说学校电路出了一些问题，大概等一会就会来电，他让班长等几个班委干部把手中的蜡烛分发下去。
　　两人一个。

　　宋岁杳看向沈微芒，直视他的双眼。
　　他眼中带着笑意，再多就是些宋岁杳看不懂的情绪。

　　此刻外面响起一道雷声，女生尖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后又是一阵喧哗。
　　那句生日祝福淹没在嘈杂声中。

　　宋岁杳接过班长发过来的蜡烛，将它摆放好。沈微芒在一边等她找准位置后，再用打火机把蜡烛点燃。
　　烛火微弱的光线晃在宋岁杳的脸上，沈微芒此时只觉得还好。

　　没有真的犯傻，犯蠢。
　　爱是克制，是尊重。
　　他此刻只想谴责自己内心的龌龊。
　　沈微芒不是一个好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反复地说。

　　“你说我现在要是把仙女棒点了会怎么样？”宋岁杳挪着椅子，离沈微芒的距离稍微近了一些，她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开口。
　　还没等沈微芒回答，就看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和政治老师说了几句话。
　　晚自习变成班主任看管了。
　　“那你估计要去办公室扣分了。”沈微芒挑眉一笑。

　　—

　　“哐当”一声，玻璃杯和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左牧刚喝完两杯啤酒，已经有些上脸了，他晕晕乎乎的蹿到沈微芒身边，跟他勾肩搭背。
　　在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口齿不清，沈微芒只能听到他含糊的声音。

　　“灌醉一个了，还玩吗？”江寒筱问。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不过左牧，你这酒量也真该练练了，这么小的杯子，两杯就给你灌倒了。”陈辛姝揶揄道。

　　几个人江拍放在桌上，其他五个人见散场了也好在留下，也干脆顺势离开。
　　就是第一把的国王和一个女生有些犹豫，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拿着手机到沈微芒面前。
　　陈辛姝几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好，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沈……同学。”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灯光照射下，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不太方便，不好意思。”沈微芒温和又疏离的冲她笑了一下。
　　女生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下一秒她又装作一切没发生过一样，“好的，打扰了。”
　　拉着另一个女生走了。

　　“魅力不减啊，沈微芒，就没想过谈恋爱吗？”陈辛姝带着揶揄的语气。
　　“想啊，但我喜欢的人，好像不喜欢我。”
　　宋岁杳好奇地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她凑到沈微芒身边，“你喜欢谁啊？”
　　她语中的好奇不像作假，眼中也满是兴趣。
　　沈微芒盯着她看了几眼，只觉得心累。
　　他伸手推开宋岁杳凑近过来的额头，“不告诉你。”
　　宋岁杳切了一声。

　　几人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左牧倒是真的被灌醉了，脸红得跟番茄一样。
　　没过多久陈辛姝像是找到新的乐子一样拽着宋岁杳和和江寒筱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沈微芒没跟着，他现在的心也挺乱的。
　　一股脑喝着桌上的酒，沈微芒酒量不错。

　　“你喜欢宋岁杳吧？”左牧东倒西歪的靠在沈微芒身上。
　　“为什么这么说。”
　　他没回答是与不是。
　　“我见到过。”左牧人是醉了，但意识格外清醒。
　　他试图让自己变得冷静，直起身来，像是在跟沈微芒讲一个故事一样。

　　“暑假补课那段时间，你负责她的出行吧？你之前在小宋她们面前说你是被逼的。我可以信，可是最早她妈接送她的那段时间，你也没闲着吧。买早餐习惯多带一份，放学路上总要跟着她多走一段路，给她当人形支架。”
　　说着顿了一下。
　　“毕业回学校拿填报志愿书的那天，陈桉跟宋岁杳表白的时候，我看到你就在后面，手上的矿泉水瓶都快被你捏爆了。阿芒，小宋她可能没怎么关注，但我们两谁跟谁。你喜欢谁我还能看不出来？你身边还有哪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沈微芒一时间没有回话。
　　原来早有人发现。
　　毕竟他忘记了哪怕是哑剧也有观众。

　　—

　　高三暑假要补课，方冉阿姨那段时间工作很忙，实在腾不出手，就让宋岁杳自己去学校。每天给她一百和一些硬币当做饭钱，以及宋岁杳如果不愿自己骑车的公交费。
　　家离学校说不上多远，步行也能赶上。

　　沈微芒知道后就会特意在家里等一会，直到隔壁传来动静，他才会背上书包去车库推车。
　　磨蹭一会后就会在路上看到慢慢晃荡的宋岁杳。
　　然后装作特别欠揍的样子，将电瓶车速度放慢，到宋岁杳身边炫耀一下，在看她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
　　宋岁杳会叫他搭她一起上学。说要是不搭她的话就偷沈微芒的电瓶车头盔，然后让他被交警罚款。
　　沈微芒答应了。
　　暑假补课直至高三，只要方冉阿姨没空都由沈微芒接送她上下学。

　　至于陈桉。
　　他比沈微芒勇敢。
　　陈桉喜欢宋岁杳，是他从左牧那里听到的。

　　陈桉拿着刚刚从班主任那里领到的志愿填报书后跑去问宋岁杳准备报考哪所大学，他说他想和宋岁杳上同一所学校。
　　同时问宋岁杳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沈微芒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手上拿着刚从小卖部买回来可矿泉水。
　　他看到宋岁杳脸上犹豫的表情。
　　沈微芒面上不显，手背过身后跟水瓶较劲。
　　矿泉水瓶被他捏得作响。
　　不过，上天可能还是眷顾他的。

　　下一秒就看到宋岁杳跑到他面前，问他要水喝。
　　“你，答应他了？”沈微芒问。
　　“怎么可能，陈桉人是不错，但是怎么说呢，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宋岁杳像是犹豫应该找什么借口，不过她最后也只是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所以水呢？别要走我两块钱还没水喝吧？”

　　沈微芒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我现在去给你买。”
　　“沈微芒！你这人真是，我等你了那么久诶。快去快去，给你，五分钟。”
　　宋岁杳面露不满地看着沈微芒。
　　他冲宋随要笑着点头，随后再次跑到小卖部里，将手中那瓶被捏的不成样子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重新买一瓶。
　　他靠在冰柜旁，控制不住地笑着。
　　内心只觉得轻松和喜悦。
　　还好，还好。

　　—

　　“喜欢干嘛不说？”左牧一直没有得到沈微芒的答案，他靠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嘟囔着。

　　“……”

　　沈微芒将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酒喝完后，轻声说：“我害怕，自卑，同时后悔。”

　　害怕。
　　害怕宋岁杳开始躲他。

　　自卑。
　　觉得自己在宋岁杳面前没什么闪光点。

　　后悔。
　　后悔当初的自己在宋岁杳面前说过所有令她伤心的话。

　　暗恋开始的那天起，他在宋岁杳面前就永远低她一头。
　　会陷入困顿中，会让天平失重。
　　不想放弃，又不敢轻易出击。
　　有时会独自一人，在深夜的时候开始回访今天一天的录影，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有哪里需要改正。
　　怕她发现，又因为她没发现而失落。
　　五年十个月，爱意却没有消失，反而在渐渐积累堆叠。
　　有时候都让沈微芒自己失了阵脚。

　　他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左牧的声音，才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微芒在人群中寻找宋岁杳的身影。她站在中央，会场上的灯光正好照在她身上，一切都令宋岁杳看上去看上去熠熠生辉。
　　宋岁杳在跟几个不认识的人抽鬼牌。
　　他们彼此的脸上都贴上了纸条，宋岁杳脸上也有一些。
　　不过她还是笑得非常开心。
　　宋岁杳和陈辛姝她们窃窃私语着什么。
　　从沈微芒对她的了解来看，估计是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