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反语》暴雨无弦

5、Chapter 5

　　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发过来的是微信红包和他现在待的那家医院地址。
　　真觉得她掉钱眼里了是吧？
　　宋岁杳觉得有些好笑。
　　但她还是收了，点开收取后才发现沈微芒给她发了两百。

　　这个人真是。
　　财大气粗。

　　【沈微芒：在内科，四楼。别又跑错地方了】

　　—

　　高中的时候左牧出过一次车祸，在医院待了很长时间。
　　大概过了两个礼拜，左牧在他们几人的小群里面诉说他的无聊，说如果宋岁杳几个人再不去看他的话，他马上就要发霉了。

　　左牧的妈妈被他那次车祸吓了一大跳，勒令他再没完全好之前除了病房哪都不许去。
　　第一次玩手机玩得想看书。

　　在他的百般请求下，宋岁杳几人约好时间准备在难得放假的周六下午去看他。

　　沈微芒去之前还问过宋岁杳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宋岁杳刚开始是想答应的，只是不巧那天放学她临时有事，要留在学校里完成剩下的黑板报。
　　文艺委员说下周一就要进行黑板报评比，这段时间因为无止境的限时练让他们一时间疼不手去完成黑板报。他说如果再不抓紧完成就赶不上评选时间，让他们放学的时候在教室留一下，把结尾工作完成好。

　　宋岁杳其实连黑板报都是被迫参加的，刚开始决定那天宋岁杳还在座位上给她画的差不多的人物画上色。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她的名字。
　　吓得宋岁杳还以为自己上班会课画画被抓到了。
　　她赶忙问身边的沈微芒发生什么事了，结果这家伙一直在死命的跟数学试卷上的压轴题卯上了，什么都没听。
　　在沉默中接下了这份工作。
　　还不如被老师抓到，扣两分操行分。

　　“要我留下来等你吗？”沈微芒问。
　　“不了，都跟左牧说好了，再不去等他好了回学校估计会在我们耳边说个不停。”宋岁杳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起鸡皮疙瘩。
　　她目送沈微芒几人离开教室，才将袖子挽起。初高中的黑板班逐渐开始使用水粉颜料，宋岁杳还是怕颜料会将衣服弄脏。
　　她习惯性将校服外套脱下，这样动作会利落些。

　　等宋岁杳画完后再去医院时，她才发现一个人在医院里有多大。
　　宋岁杳没有独自去过医院，所以她站在大厅里一时间连去哪个地方都捉摸不清。建筑构成比较复杂，好多走廊连接在一块，她想找个指示牌都有些费劲。

　　差一点在医院迷路。
　　宋岁杳其实没有跑错地方，因为她根本没找到。

　　最后还是江寒筱拿着手机跑出来找她。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特意给江寒筱发了条消息。江寒筱在病房里等了半天还没看到宋岁杳的时候就知道不对。
　　江寒筱和她共享了实时位置之后，在去找她，并再三嘱咐让宋岁杳找到一个有指示牌的地方然后乖乖坐在那里不要乱动。
　　江寒筱是在十楼的心血管内科找到宋岁杳。

　　—

　　内科大厅有很多人。

　　宋岁杳感觉跟最近降温有关，这几天陆续的暴雨感觉像是要在最后两个月把一年的降水量都搞定。
　　沈微芒在人群中确实挺显眼的。
　　她发现。

　　宋岁杳来的路上顺便买了份粥，她可不想听到沈微芒在她耳边嘟囔着说她没良心的话。
　　她凑近过去才发现沈微芒旁边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他的室友。
　　就不是知道是哪一个。

　　刚开学没多久沈微芒就跟宋岁杳简单提过他的室友，其中有一个已经外住，一般不怎么回寝室。

　　“你这估计还要在打上一会，护士说还有一瓶大瓶的。”宋延说。
　　“麻烦你了。”沈微芒声音低哑。

　　他原本的声音在平常就是一种低沉磁性且富有一些慵懒的调调，感冒时就会显得更加沙哑同时还带些鼻音。
　　沈微芒现在没什么精力，他整个人也只是一副倦怠懒散的模样。
　　整张脸快被灰色的卫衣帽子挡住。
　　他今天一起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有些咳嗽打喷嚏，结果越到后面越是头晕。最后还是宋延感觉他声音不太对劲，硬拉着沈微芒测了一下体温。

　　“要吃点什么吗？”宋延问。
　　“呐。”宋岁杳走过去时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将手中的粥递过去，“贴不贴心，就问你。”
　　“呵。”
　　沈微芒轻笑一声，抬头看向宋岁杳。
　　“外面还在下大雨吗？”
　　宋岁杳闻言将一旁湿漉漉的雨伞稍微抬起来示意他看。
　　“那怎么还穿这么少？
　　“少管。你穿得多不也感冒了？”宋岁杳感觉自己真的很难和沈微芒扮演那种相亲相爱的感觉，一开口就是各种唇枪舌战。
　　沈微芒闻言也只是挑眉，默默地打开微信再给宋岁杳转了20块钱。
　　听到提示音的宋岁杳打开一看有些纳闷，她面带疑惑地看向沈微芒。
　　“谢谢你的粥。”他解释道。
　　宋延在一旁看了一会后主动开口和宋岁杳打招呼：“你好我是宋延，沈微芒的室友。”
　　“你好。”宋岁杳乖巧地点头微笑，像固定npc的打招呼方式。
　　就听到沈微芒发出的轻笑声。
　　宋岁杳也没惯着他，立刻用脚踢了他一下。

　　“既然有人陪你，那我就先回学校了。”宋延礼貌地说。
　　“谢谢。”沈微芒说。
　　“客气。”宋延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所有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套上。
　　宋岁杳目送他离开后才收住笑容，直接坐在沈微芒旁边的空座上。

　　“吃了没？”沈微芒没话找话。
　　“吃了麻辣烫来的，走路上顺便给你带了份粥，怕你饿死没人管。结果看来是我想多了。”宋岁杳说。
　　“你来得挺及时的。宋延他今天要去社团，本来也待不了多久。”沈微芒没什么精神的说。

　　宋延今天本来有社团团建，周潭星到现在还没醒，他觉得要是让沈微芒一个病号待在寝室里不太好，就打车带他到医院打针。
　　原本宋延是打算跟社团的学姐发个消息，说他今天的团建会稍微迟到一会，结果沈微芒就放下手机说他找了别人来陪，让他准时去参加活动没关系的。

　　沈微芒在一旁安静地喝粥，他其实没那么饿。沈微芒只要一生病胃口就不太好。
　　这么形容可能有点怪，但此刻的沈微芒看上去确实很乖。
　　让宋岁杳控制不住的去摸他柔顺的黑发。

　　沈微芒握住汤勺的手顿住几秒后当做什么都发生一样，继续小口的喝着那碗清淡的粥。
　　“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摸摸你的头顶。”宋岁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他顺毛。
　　沈微芒抬眼看了她几秒后，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和那口粥一起咽了下去。

　　宋岁杳坐在旁边等他将那一份不算多的粥喝完后正准备将它扔到旁边垃圾桶了，就被沈微芒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拉住：“等会我会扔的，坐会吧。”
　　宋岁杳有些诧异地看着沈微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生病的沈微芒总是有一些粘人。
　　“那好吧。”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宋岁杳如他所愿坐在一旁，她的目光在医院打转。宋岁杳在无聊的时候对任何事情都很感兴趣。
　　她拿着手机，点开相机后将镜头对准身边的沈微芒，沈微芒半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最终还是扯了扯嘴角，朝她比耶。
　　其实宋岁杳一开始不是想拍他，只是有些无聊，想着逗逗沈微芒，趁此拍下他不完美的一面。

　　犹豫几秒后最终还是摁下快门。
　　将沈微芒生病时的脆弱样子记录。

　　然后她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随意的拍了下医院场景，最后打开修图软件。一边调合适的滤镜色调，一边和沈微芒说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刚开始还能听到旁边人的回应，尤其是看到宋岁杳在拍沈微芒的那张照片的涂鸦的时候，还能听到他的不满。
　　慢慢的，就只剩下医院里吵闹的声音。

　　等宋岁杳再次转头看过去时，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宋岁杳看着他过了一会后，将自己的手背贴近他的额头。
　　还好不是特别烫。
　　宋岁杳还以为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导致沈微芒烧晕过去也没发现。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吊瓶，还有很多，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宋岁杳看着药水慢慢滴下，说不定一会还要去买晚饭。

　　—

　　学生时代的沈微芒很少被她撞见生病进医院打针的样子。
　　他在高中不怎么请假。
　　有时候碰上他感冒也只是去饮水机那接一杯热水然后泡感冒灵喝。
　　沈微芒感冒的时候没什么地方不同，最多就是人看上去恹恹地，更有一些生人勿扰的冰冷感。

　　沈微芒感冒时说话的声音会很沙哑，宋岁杳会在那个时候把手机偷偷放在抽屉里录音，再特意把做错的数学试卷拿给沈微芒，让他帮忙讲题。
　　宋岁杳觉得这个时候，他的声音非常性感适合录下来拿去晚上助眠。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沈微芒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

　　—

　　医院里，沈微芒是被疼醒的。
　　他看着管子里的鲜红色，只觉得有些头晕。
　　已经开始回血了。
　　沈微芒看向旁边没有找到宋岁杳的身影，他想应该要扣一点钱。

　　沈微芒摁下座位上的呼叫铃，而后拿出手机给管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岁杳。
　　刚想把照片发过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晚上吃馄饨，怎么样？”
　　宋岁杳笑眯眯地看着沈微芒。
　　直到她发现沈微芒回血了，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咳，那什么，馄饨做慢了。其实走之前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但是没想到耗了这么长时间。”
　　她越说声音越小。

　　宋岁杳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等她停住的时候才听到沈微芒问：“那你吃了吗？外面还在下雨吗？有淋湿吗？”
　　她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我打包了两份，雨已经停了所以没有淋湿。”

　　护士这时候过来将沈微芒手上的针拔下，同时让他自己摁住，别一会又要流血。
　　“吃完再走吧。”沈微芒看着宋岁杳和她对视。
　　最后沈微芒拎着装有打包盒的垃圾袋给宋岁杳带路。

　　其实她还是找不准方向。
　　所以最开始会来迟。
　　买晚饭会来迟。
　　只是她不想告诉沈微芒，不想听到沈微芒说她好笨。
　　但宋岁杳知道，即使她不说，沈微芒也明白。
　　他一直知道。
　　所以没有怪她来晚。
　　所以会在离开的时候等着宋岁杳跟上他的脚步。

　　—

　　回寝室的路上，沈微芒伸手将送宋岁杳头上毛茸茸的帽子往下拉了一下，随后嘱咐道：“回去的时候记得泡药，这几天越来越冷，别跟我一样感冒了。”
　　宋岁杳只是一味地点头，她发现这个人有时候也有些啰嗦。
　　直到站在寝室楼下，沈微芒说那他就先走了。
　　宋岁杳才笑嘻嘻跟他说再见，随后跑进宿舍楼里。

　　十一月的风吹在身上很冷，宋岁杳走到走廊里面的电梯口才觉得有些暖和。
　　沈微芒其实在寝室楼下看着宋岁杳跑进去，站了一会后才离开。
　　这样的场景出现过好多次。
　　高中时期每一次带她回家的时候总是会先停到宋岁杳家门口，把宋岁杳放下，再把车子停进车库。
　　看着她的背影被房门掩盖。

　　沈微芒有时候会想自己可能更熟悉的是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