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聋子说他爱我》章尧

64、chapter64

　　温俞几人匆匆赶到了医院，杨玲玲的妈妈还躺在病床上没醒来，医生说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是什么情况，讲话的时候脸色挺沉，让人看着心慌。

　　杨玲玲听完医生的话后情绪崩溃地哭了一场，温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能递纸巾局促地站在一旁。

　　“玲玲啊，你别急，那医生不是说得等结果吗？咱们就在这等等，你妈她估计就是干活太累了，之后养养就好了。”李婶拍了拍杨玲玲的肩膀，话刚说完，就有护士走了过来，催促着把费用缴一下。

　　“玲玲啊……”

　　杨玲玲小声啜泣着，听到李婶的话微微抬起头，红着眼道：“姨，你知道我妈前不久才动了个小手术，现在家里……你能不能帮我先垫一下，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就还你。”

　　李婶有些为难，但看着杨玲玲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温俞想了想，也跟在李婶后面走了出去。

　　“啊？多少钱？怎么就要四千块了？”

　　刚走出去，温俞就听到李婶有些焦急地问着护士。

　　“单子上就是这些钱，您可以对着看。”护士有些不耐烦地回道：“还有，她这两天得住在医院，后续可能还有一些检查要做，您最好预缴一些钱到卡里。”

　　“我、我这来得急，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医院里听最多的就是这种话了，护士眼皮子也没抬一下，直接道：“您回家一趟取也可以，楼下也有银行，今天之内得把费用缴清。”

　　李婶捏着单子有些急，“哎哟，我、我这……”

　　温俞知道李婶不会用网上支付，她的钱都是现金，连忙上前道：“还差多少李婶？我这应该够。”

　　“温老师……”李婶看着温俞，脸上神情欣喜了一瞬，随即微微低着头，有些窘迫道：“这、这怎么好意思，你把我和玲玲送过来，还要让你借钱给我。”

　　“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温俞温声道：“你一直这么照顾我，要说不好意思，也得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事情紧急，李婶也不好再多客气，只是连声感谢温俞，说回去就把钱还给他。

　　温俞拿着单子把钱给缴了，卡里余额还剩下万把块钱，不算多，但他没病没痛的，没什么急着用钱的地方，想着就算李婶后面还不了钱也不打紧。要不是李婶当初帮了他，他哪能得到这样一份稳定的工作，又怎么能存下这些钱呢？

　　缴完钱之后，温俞也没闲着，李婶和杨玲玲都担心着病人，早上出来的时候就没吃东西，现在都过了中午的饭点了，接下来估计还得在医院守着，多少也得吃点东西垫一垫。

　　他去医院外面打包了三份鸡腿饭，刚提到病房门口，就看到杨玲玲抱着李婶在哭。

　　温俞连忙走过去将饭放下，问：“李婶，怎么了？”

　　李婶自己眼眶也有些红，有些无措道：“刚刚、刚刚医生过来，说玲玲她妈乳腺有问题，得做个什么……什么穿刺。我这、我这什么也不懂，刚刚想问医生有什么问题，医生说得等穿刺结束才知道，温老师，你晓得这是啥吗？”

　　“没事的李婶。”温俞轻声安抚道：“穿刺就是检查，让医生更好判断身体有什么问题，也不一定是大问题。”

　　杨玲玲从李婶怀里抬起头，声音还有些哽咽地问：“真的吗温老师？”

　　“我说的也不准，得等阿姨醒了医生检查了才知道。”温俞温声劝着两人：“不过你和李婶得把饭先吃了，不然等等阿姨醒了，也没有力气继续照顾她不是？”

　　杨玲玲吸着鼻子点点头，几个人坐在病床边把饭吃了。

　　杨玲玲妈妈下午就醒了，醒来后见自己躺在病床上，嚷嚷着马上要出院。

　　“姐，我也没什么事，你瞧我都能下床走了，浪费这住院的钱干嘛啊！”李芳转头又对杨玲玲道：“玲玲啊，你去帮妈跟医生说，妈没必要住院。”

　　杨玲玲急道：“妈，医生说了你明天还得做个检查，不能走！”

　　“做什么检查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医院就是骗钱的！一检查就给你编一堆有的没的毛病，我告诉你，我不做检查啊。”

　　李芳挣扎着要下床，温俞赶忙上前拦着，“阿姨，你冷静些，李婶和玲玲也是关心您，您别着急。”

　　李芳见有外人在，也不好闹得难看，只好憋着又坐回了床上，由着李婶在一旁劝着她，劝了好一会，才算把人给劝动了，愿意接受做检查了。

　　李婶喝了口水，瞧了眼外头入了夜的天，拉着杨玲玲道：“玲玲啊，我得回去一趟，早上出来得急，我只来得及叫隔壁王姐帮我照看一下小芽，晚上小芽不好在别人家里过夜，我明个再过来。”

　　杨玲玲抿着唇，看了一眼李芳，小声道：“姨，你知道我妈那个人，你走了她要是晚上反悔，我、我一个人拦不住她呀！”

　　李婶有些为难，“你说得也是，要不我回家去把小芽带过来吧？”

　　杨玲玲有些踌躇：“让小芽来医院的话……”

　　温俞见状出声道：“那我留下来吧？如果阿姨有事的话，我可以搭把手。”

　　他猜到李婶要拒绝，又道：“小芽一个小孩子，让她在医院这睡一晚上也不行，我刚好周末也没事，就在这待着帮帮忙。”

　　“那、那温老师，实在谢谢你了。”李婶感激道：“要不是你今天在这，我、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俞摆摆手，比起李婶过去对他的照顾，他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李婶又待了一会，见晚上班车时间快到了，才匆匆离开。温俞送她出去后，又打包了三份晚饭回去，想到玲玲她妈才醒来没多久，也不知道要不要忌口，便给她带了一份白粥小菜。

　　“谢谢谢谢，太麻烦你了。”李芳接过粥，打量着温俞，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一直还没问你，你是……”

　　温俞道：“我是小芽的老师，李婶对我一直很照顾。”

　　“哦，这样，我还以为……”李芳瞥了一眼杨玲玲，有些尴尬地笑笑，杨玲玲似乎明白她妈妈的意思，不知道想到什么，耳廓有些红。

　　吃完饭，温俞想着去护士台问问明天穿刺的流程，刚走出去，杨玲玲就小步跟了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杨玲玲伸手摸了摸耳侧的头发，抬头看了看温俞，轻声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温俞。”

　　温俞没注意到杨玲玲称呼的变化，笑了笑说：“没事的，我也没做什么。”

　　杨玲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温俞没注意，接着道：“你先去看着阿姨吧，我去护士台问问明天的事，刚刚我在楼下看到有租折叠床的，等等我去带两张上来，折叠床可能不是很舒服，不过今晚也只能先这么睡了。”

　　杨玲玲说：“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一个人不好搬。”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温俞摆手道：“阿姨那还需要你照顾。”

　　“好。”杨玲玲看着温俞，声音轻柔：“那我等你上来。”

　　楼下的折叠床价格不一，温俞问了几家才租到价格合适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穿得有些少了，走出小卖部的时候他觉得脖颈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力气不大，拖着两张折叠床到病房不算轻松，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跟杨玲玲一块把床铺开，折腾完之后，时间也晚了，玲玲她妈已经睡着了，温俞也有些困了，简单跟杨玲玲说了明天早上做穿刺的事便打算睡了。

　　可杨玲玲却没睡意，夜里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她看着温俞，眼眶有些发红，叹道：“其实我心里没底，刚刚我妈醒的时候，我一句话也不敢说，可我真害怕明天做穿刺……我刚刚手机搜了很久，都说得癌的概率小，可我就怕……”

　　温俞小声安抚道：“没关系的，大家都说概率小，肯定就没事。”

　　“这种事怕的就是那万分之一。”杨玲玲抹了把脸，温俞连忙递了纸巾过去，杨玲玲擦了擦眼泪，低声道：“还好有你在，要是今晚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得一直想这事。”

　　温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杨玲玲自己把情绪消化完。

　　杨玲玲估计刚刚在她妈身边不敢表露什么情绪，憋了挺久的，现在哭也断断续续的停不下来，温俞叹了口气，出去外头打算给她装杯热水。

　　入了夜，病房外面的过道有些冷，温俞把外套拉链拉紧，饮水机有些坏了，热水出得慢，温俞盯着那水流，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苦难总是爱停留在他们这种人身上。

　　装好水，温俞转身要走回病房。

　　忽然，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从电梯那传来，四周都安静得很，这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温俞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然后他愣在了原地。

　　走廊的白炽灯落下苍白的光，明亮得没有一丝阴影，只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伫立在温俞眼前，蛰伏了许久的噩梦重新翻涌，高悬在头上的利刃安静了两年，终于在此刻狠狠落下。

　　手里纸杯里的水开始摇晃，眼前的黑影向他逼近了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记忆一瞬间化作狰狞的牢笼向他袭来。

　　温俞四肢都僵硬了，可身体还保留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

　　“温俞……”

　　为什么，为什么晏敬泽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