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老攻想破镜重圆》顽石Fi

13、Chapter 13 Chapt

　　洛冬知本以为自己将程乐晏带在身边就不会有事，没想到今天他们还是被洛同博在公司楼下逮了个正着。

　　“上车。”

　　男人坐在车里，目光却紧紧锁定在程乐晏的身上，而与此同时，程乐晏也在打量着他，几年过去，对方和程乐晏高中那年所见时相比明显衰老了几分，时间是无情的，谁也不能与岁月抵抗，就连那双满是精明的眼睛，如今眼角也布上了皱纹。

　　“我们不跟你走。”

　　洛冬知抬手挡在程乐晏的面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悦，他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父亲在大庭广众下逼迫他人的行为，那种被旁人注视的感觉，就像一把把利刃在凌迟。

　　“我再说一遍，上车！”

　　洛同博用力敲了敲自己手里的手杖，他并没有行动不便，因此这把手杖只是他日常出行的装饰物罢了，而现在，它又多了一种功能，“你们两个，别逼我。”

　　程乐晏被程乐晏藏在身后，却依旧能感觉到此时两人之间焦灼的气氛，身旁围观着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戴呈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焦急地看着他，两人眼睛对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对方紧张地连胸前的领带都被手揉的快打了结。

　　“冬知。”

　　程乐晏当着众人的面与洛冬知十指相扣，他没有忘记对方曾经讲过的话，在外面，特别是在洛同博的面前，他们要放下之前的一切，装作一对恩爱的伴侣，“我没事，上车吧。”

　　望着两人紧握着的手，洛冬知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但当他看向程乐晏的脸，发现对方的双眼是那么平静，平静到带着些许麻木时，他才明白过来，对啊，他们有协议在身，是他自己制订的，可为什么当程乐晏真的按他的要求去执行的时候，他的胸口会这么不舒服呢？

　　车内的空气是沉闷的，洛同博和洛冬知并排而坐，程乐晏则一个人坐在汽车的副驾，除了司机会因为明天的行程偶尔说一两句话来打破僵局外，其他的时间，大家都很安静，静到车外的天也跟着他们的心情一起阴了下来。

　　“你妈妈很想你。”

　　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洛同博突然开口，或许是提到了自己的妻子，他的语气比刚才在公司门口时要温柔不少，“你都大半年没回过家了，公司是忙，但也没忙到那种地步。”

　　“前段时间闫家的晚宴，我和她打过招呼。”

　　洛冬知打开车窗，呼啸着的风滑过他的脸，吹乱了他额间的碎发，“她看上去很好，身边还是一大群的朋友，倒是你，闫老爷子的生日宴都没陪她一起去。”

　　竟然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是吗？可我怎么听她说，那晚和你见面时，你自己一个人喝的很醉？”洛同博冷笑着抬起手杖在地上又敲了两下，“况且你也知道，我跟姓闫的那帮群人一直不对付，偏偏就你，非要和他们家的人做朋友。”

　　“是你思想太迂腐。”

　　洛冬知不客气地回应道，洛同博举起手里的手杖，一下子打在洛冬知的身上，声音不大，但还是引得坐在前排的程乐晏一惊，焦急地回过头来，想要查看他们两人的情况。

　　“你是真能耐了，平时回家都沉默寡言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现在倒好！为了外人一次次的顶撞我们！”洛同博看见程乐晏的脸，立刻调转矛头，将手杖指向坐在副驾驶的他，“闫家到底是暴发户，儿子找了个男人也不在乎，还乐呵呵地把人请进家，不像我们，在安城立足这么多年，你以为……”

　　“够了！”

　　洛冬知终于忍无可忍，出手将手杖夺了下来，程乐晏想如果不是他们在车上，对方说不定会直接将手里的东西从车窗扔出去。

　　车上的氛围越来越剑拔弩张，幸好司机的驾驶技术够好，安城市中心的房子寸土寸金，但富人区还是够大够绕，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程乐晏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眼前的建筑明显和他们现在所住的那幢不同，装修风格以繁琐精细为主，院子里还特地搭了一座凉亭，与一旁的别墅相配，古色古香的，在繁华现代的市中心，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终于回来了。”

　　到了这时，程乐晏才发现别墅大门前还站着一位妇人，对方看见他们的车进了院子，就急匆匆地跑下台阶，走到洛冬知的面前，隔着车窗假装恼火地瞪了洛冬知一眼，“让我等了好久。”

　　“母亲。”

　　洛冬知的声音仍带着些疏离，但女人像是习以为常似的，站在车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移到车子前排坐着的程乐晏的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悲伤，“好孩子，这些年……”

　　她看了一眼已经走下车的洛冬知，欲言又止地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戒指，程乐晏明白，对方是不愿意在自己儿子面前谈论以前那些事的。

　　“阿姨好。”

　　他乖巧主动地和对方打了招呼，洛冬知细心地帮他打开车门，牵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开口介绍道，“乐晏，这是我的母亲，方婧玥。”

　　简单的寒暄过后，就是吃晚饭的时候了，程乐晏和洛冬知坐在方婧玥的对面，面对着自己的母亲，洛冬知表现的确实像个满分伴侣，不仅当着方婧玥的面一直给程乐晏夹菜，帮他盛汤、剥虾、剔鱼刺，而且还会帮他应付那些来自对面的闲话家常，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回答出的话也滴水不漏，程乐晏看着自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碗，突然又产生了一种，他和洛冬知是真伴侣的错觉。

　　至于洛同博，在车上和洛冬知发生过争吵后，就拄着手杖回了书房，一口饭都没有吃，将他对程乐晏的厌恶以及对洛冬知的不满表现地淋漓尽致。

　　“小晏啊，别怪你洛叔叔，你们重逢后那么快就决定结婚，他还需要些时间去适应。”

　　方婧玥一边说一边搅动着刚端上桌的甜品，嘴上说着安慰程乐晏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一碗好好的酒酿冰豆花瞬间就被搅成了一碗豆腐水。

　　“吃完饭，他想和你单独谈谈，你看可以吗？”

　　“母亲，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吧。”洛冬知再一次先一步开口，主动帮他回决，程乐晏注意到方婧玥的窘迫，又想起刚刚他们初见时，对方脸上那悲伤的表情，他不希望洛冬知和他的母亲闹僵，于是便同意了这个请求。

　　“既然来了，谈一谈也没什么不好。”

　　程乐晏礼貌地敲了几下书房的门，屋内传来一阵细小的骚动，紧接着，大门敞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中溜了出来，在红木地板上留下一条笔直的长尾巴。

　　“进来吧。”

　　一进门，程乐晏看见的只有对方的背影，和想象中一样，对方不愿意面对他，程乐晏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高中生了，这一次，他要镇定，要学会稳住自己。

　　“洛先生，你找我。”

　　对方没有回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洛同博站在书桌前，而程乐晏也没有坐下，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如何？”

　　对方没头没尾地问出这两个字，让程乐晏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听懂对方的意思，下意识小声地跟了一句“什么？”，没想到洛同博听到他的话后却突然笑了起来，同时举起那根手杖，转过身来，像刚才在车上那样抬起手臂，用手杖的杖尖指向了他。

　　“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你，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能接手公司。”

　　“也不会背着我，偷偷和你……”

　　说到这里，他眯起眼，语气里竟多了些程乐晏听不真切的嘲弄。

　　“或许，你该感谢我才对。”

　　感谢你？因为什么？因为当年你给我的那笔钱吗？

　　程乐晏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双腿也像被灌了铅似的，仿佛有千斤重，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望着眼前男人的背影，虽然多了几分沧桑，但说出来的话，那种轻蔑的口吻，还是一瞬间就让他回到了那个让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的下午。

　　——我要考虑一下。

　　虽然洛同博说得每一个字都让他无法反驳，但想起他和洛冬知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程乐晏还是犹豫了。

　　——要考虑？可以，我给你时间。

　　听到他的回答，洛同博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哼着小曲，当着程乐晏的面点起了一根烟。

　　——他是我儿子，我知道那小子为了帮你会做些什么，但他能帮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

　　——你们家现在这种的情况，只有不入流的人才会找人动手，真是蠢货，损人不利己。

　　对方毫不避讳地评论起他所经历的一切，这让此时正坐在那里得程乐晏，不由自主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我不一样。

　　洛同博慢悠悠地吐出嘴里的烟，明明是充满了威胁意味的话，却可以说得那么轻松。

　　——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可以试一试。

　　——你可以不接受这笔钱，但之后再见面，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将支票往程乐晏的面前推近了些。

　　——拿着吧，对你，对他，都好。

　　——你也不希望洛冬知因为你而毁了他自己一辈子吧？

　　言尽于此，程乐晏再没了挣扎的余地，他拿起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我会拿着钱离开他。

　　程乐晏低声答应着，洛同博掐灭了手里的烟，满意地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

　　——还有一件事，今天我们之间的对话别告诉他，一辈子都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