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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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彩彻用那种声线说话的时候，林雨霁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打算做什么。
她并不理解区彩彻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声线说话。
或许是因为和区彩彻认识了很久的缘故，林雨霁听到区彩彻这么说话总觉得非常怪异。
“你……”她皱着眉头，才刚刚开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闭上了自己的嘴。
区彩彻就像林雨霁原来盯着他一样凝视这林雨霁，所以她欲言又止的姿态几乎立刻就被他发现了。
“没想到你也有第一时间没法理解的事情啊。”他带着点感慨地这么说道。
区彩彻认为，要是林雨霁现在都没法立刻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话，这个计划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可是现在考虑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它已经被要欺瞒的林雨霁本人发现了，事到如今，这个计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也不是很能分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了。
照理来说，自己长久以来想要达成的计划被这个计划针对的人发现，区彩彻不会这么平静的。
他应该恐慌、应该害怕……或者应该产生其他崩溃的情绪。
可是现在区彩彻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一片平静。
这件事的决定权已经被完全地交给了林雨霁。
最后的发展也取决于林雨霁。
她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区彩彻这么想到。
他现在甚至隐隐有些释然了。
之前在刚刚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区彩彻觉得自己疯了；
可是在这个计划进行下去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随着它思考，自身的情绪和思维完全被这件事所调动。
现在，它既然已经结束了，区彩彻也就从那种奇怪的状态里脱离出来，重新以自己原先的冷静来面对这个世界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区彩彻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最近熬夜熬得比较多还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
区彩彻的眼神紧紧地黏在林雨霁的身上，他也丝毫不掩饰了。
林雨霁对此的表示，就是毫无表示。
其实这才是区彩彻的常态。
他作为一个书房都要和林雨霁的书房做在一起，飞船里只做了主卧的人，目光不黏在林雨霁身上才让人奇怪。
她还在思考这件事。
这实在是连林雨霁都没有想到过的发展。
之前她知道区彩彻非常介意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这并不是因为区彩彻有大男子主义，非得让自己在林雨霁心里的形象高大不可。
恰恰相反，区彩彻是认为林雨霁过于完美了，不应该有这么一个缺陷这么多的未婚夫。
尤其是林雨霁表现得越优秀，他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林雨霁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大家认为她是天才，她就真的是天才。
她还是那种作为女儿的时候会考虑家长感受、作为女朋友的时候会安抚自己的恋人、作为研发人员的时候会全力以赴的人。
哪怕是像区彩彻这种一直呆在她身边，可以说用放大镜在看着她的人，都找不到她的什么缺点。
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区彩彻在心里想。
这面镜子是非常完美、没有任何问题的镜子，问题出在区彩彻自己身上。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林雨霁映照出的自己，就忍不住觉得自惭形秽。
怎么有人能够在好几个领域都做得那么好呢？
区彩彻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感慨这一点。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区彩彻的眼里，林雨霁就是这样的人。
况且林雨霁的老师江逸兴对她的期望也是这样的，这更加加剧了区彩彻的看法。
——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话，或许是因为爱情蒙蔽了我的眼睛。
——但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不仅是只听说过林雨霁名字的人，还是林雨霁的老师江逸兴都是这么认为的，那她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完美的人。
至于林雨霁和林桑晚之间的争端，区彩彻并不认为这能够更改什么。
你会因为镜子上的花纹不同而否定镜子本身的清晰度吗？
显然是不会的。
抱持以这样的心情，区彩彻越看林雨霁越觉得好看。
一想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天看林雨霁了，他上前一些，和林雨霁的距离又贴近了一点。
其实这个时候区彩彻想直接抱住林雨霁的，但是他还不知道林雨霁的决断是什么。
这时候他不想做任何可能影响林雨霁判断的事情，因此也就没有继续。
而林雨霁本人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区彩彻凝视着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上前一步的时候，林雨霁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她只是没有想到，区彩彻在心里已经将她认为是一个这样的人了。
林雨霁并没有修改他认知的意思。
对区彩彻来说，和林雨霁现在和他说的一两句话相比，显然是他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更为“正确”。
这种认知是根深蒂固、极难更改的。
与其现在单单和他说这个问题，还不如在之后的日子里将这点潜移默化地告诉他。
——另一方面，林雨霁并不认为别人对自己有这种程度的赞誉有什么错。
首先，林雨霁作为二代药物的研发者，可以打包票说这种药物绝对能够上市。
到时候，她的名字会和林桑晚并列在教科书上，彻底地改变这个世界。
对于一个改变世界的人来说，难道这样的赞誉还会过头吗？
显然不会。
其次，这么夸她的人是区彩彻。
她救了区彩彻一命，区彩彻对她有滤镜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两个人还是未婚夫妻，认为自己的爱侣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因此区彩彻的问题不在于对林雨霁的认知过高。
——他的问题在于将自己放得太低了。
简而言之，林雨霁认为他的配得感太低了。
总是在认为一些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自己能够拥有的。
她正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点，也希望区彩彻能够将自己的心路历程更详细地说一下，因此暂时没有回应。
见林雨霁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表示，区彩彻又逐渐有了一点期望。
他就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道：“虽然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你。”
区彩彻产生这个想法的时间很早。
最早要追溯他还患有西西弗斯综合征入院治疗的时候。
那时候区彩彻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
虽然对林雨霁的信任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得救，但是林桑晚的例子仍在眼前，他死去的可能性也并不是不存在的。
区彩彻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是他死了，林雨霁会怎么样呢？
林雨霁是区彩彻唯一的亲人，实际上从相反的方向来看，这句话也是成立的。
区彩彻同样是林雨霁唯一的亲人。
他们之间的这种共轭关系是难以分割的，之前两个人也没有想过它可能会破裂。
林雨霁默认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生同衾死同穴，没有其他可能；
区彩彻受到她这种态度影响，他也同样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因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因此在这种关系遭到外界破坏、真的即将断裂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林雨霁会难过多久呢？
这个挫折会让她伤心多久呢？
区彩彻私心希望林雨霁会一直记着他，可是他又不希望林雨霁伤心。
社会是很复杂的。
即使是天才，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站在纸牌的顶端。
即使区彩彻绝对相信林雨霁的能力，在他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为她忧心起来。
在某些程度上，林雨霁是个非常好骗的人。
她信守承诺，言必信行必果，一旦和林雨霁定下约定，这个约定就会将她束缚。
这是区彩彻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他不希望林雨霁被任何事情束缚。
在他的心里，林雨霁这面镜子应该永远明亮，永远清晰，永远让人自惭形秽。
……最起码，因为这件事伤害她的人，不能是区彩彻自己。
林雨霁也曾经和他定下过约定。
两个人约定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现如今区彩彻整天地躺在病床上，想林雨霁肯定是记得这个约定的。
她也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憔悴下去。
区彩彻很担心她，又因为林雨霁这么辛苦、这种状态，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自己，他因此不好去劝林雨霁休息。
他不能辜负林雨霁压榨自己给他带来的生机。
别人都可以这么做，唯独区彩彻不可以。
……但是，也有一些偶然的情况，区彩彻会有另外一种想法。
见到有人从医院里出院的时候、见到治疗自己的人皱着眉头的时候……
他会感到愧疚。
……要是林雨霁当时选择救的人不是我就好了。
——要是她拯救的是一个更为完美的人，会不会就不会让她如此忧心了呢？
区彩彻会忍不住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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