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兰陵王妃后》此春离

33、第 33 章 重回邺城

　　“阿禾，这几株天仙子务必尽快送到邺城。”

　　“夫人放心。”

　　娄昭君病重的消息刚传到晋阳高湛便派人来请许桂一同前往邺城，时间太过匆忙连行李都顾不得收拾，以防万一许桂临走之际拜托阿禾将天仙子完好地送到邺城，她带着会骑马的小秋先行离开。

　　高湛也只带了近卫刘桃枝和数骑精锐轻装简行，一行人快马加鞭硬生生将九日的路程缩至五日，到城门外时天还大亮着。

　　许桂和小秋之前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为了不掉队强撑着身体赶路，身上黑色的皂帔早已风尘仆仆，嘴唇干裂，脸色也因为多日休息不足而苍白不已。

　　当邺城城门出现在视线中时许桂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总算可以见到李祖娥了，但她对娄昭君的病情不敢耽搁，进了皇宫便直奔宣训宫而去，而一同而来高湛却不见了踪影。

　　宣训宫中寂静无比，宫女像木偶般做着自己的事情，连短暂的眼神交汇都没有，见了许桂也不出声、只静静地行礼。

　　娄昭君双眼禁闭地躺在床榻上，对周围的动静一无所知，许桂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上前，将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还没等她仔细诊脉娄昭君忽然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用浑浊不堪的眼神望向她，笑着道：“演儿，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声音太小，传进许桂耳中只是嘟囔，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话音刚落娄昭君便呕出一口黑血，随后再次陷入昏迷。

　　趁此功夫许桂已完成诊脉，心中对她的病情有了判断，急忙唤来宫女为她更衣、擦拭脸颊。

　　许桂趁宫女在屋中忙碌时悄悄退出去，随意喊住一名宫女要来太后平日用的药方，更改了上面的几味药材，随后嘱咐往后按新的方子熬药。

　　不过娄昭君的病要想痊愈还需要一株药材，那就是天仙子，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临走之际让阿禾送了过来，若此时再传信回晋阳只怕来不及了。

　　进宫后就被许桂支走的小秋出现在宣训宫外，她疾步来到许桂身旁，压低声音道：“夫人，昭信宫宫门禁闭，还被侍卫把守，没有陛下的命令无关人等都无法入内，里面的宫女也不能轻易出来。”

　　闻言许桂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神医、神医，太后娘娘醒了！”一个宫女从屋中跌跌撞撞向两人跑来，口中高声喊道。

　　许桂同小秋对视一眼立刻迈步向屋中去，她们刚跨过门槛娄昭君沙哑的嗓音便幽幽传来：“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同神医单独说。”

　　“是。”

　　当衣物摩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屋中只剩下许桂和娄昭君。

　　刚转醒的娄昭君脸色仍是铁青，她身子微微支起，半坐于榻，鬓发散乱，同上次晋阳相见判若两人。

　　“太后娘娘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你见过昭信皇后了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后又同时摇头。

　　娄昭君叹口气，虚弱道：“你去看看她吧，昭信皇后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连带着身子也虚弱了。”

　　这话正中许桂下怀，她本来还想着怎么不太生硬地提到李祖娥，既然太后主动递话那她便顺杆爬，轻声回：“昭信娘娘定是太过担忧太后才心绪不佳，等太后身子康复昭信娘娘便会重展眉头。”

　　“担忧本宫？”娄昭君轻笑一声，喃喃道，“她不恨本宫便可以了。”

　　许桂只当她是因高殷被毒杀一事才如此说，连忙开口道：“孝昭帝已去，昭信娘娘不会怨及她人的。”

　　娄昭君勾出一抹苦笑，没接话，只轻声道：“本宫就不多留神医了，想必昭信皇后也等你很久了。”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满脸疲惫，见状许桂悄悄退出去，在院中吩咐一番后带着小秋往昭信宫去。

　　当她们到时昭信宫大门敞开，许桂环视一圈没看到任何一个侍卫的身影，她皮笑肉不笑道：“小秋，你不会是第一次进宫迷路了吧？”

　　小秋也很是着急，四处转头，发现确实没有把守的侍卫后指着宫门上的牌匾道：“夫人，小人就算找错地方也不能不认识‘昭信宫’三字吧？”

　　“那会不会是你离得太远看错了？”

　　“不可能。”

　　小秋斩钉截铁的语气另许桂十分纳闷，总不能是高湛知道她要来特地把侍卫都撤掉了吧？那他为什么不一进宫便撤掉，偏偏要等到现在？还有高湛去哪了？

　　“姐姐。”

　　一道极轻的呼唤传来，许桂抬眼望去，高宝德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宫门外，红衣同背后的红墙几乎要融为一体，也衬得她面色红润。

　　可许桂还是一眼看出她瘦了很多。

　　许桂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却想不出来，只能柔声喊出她的名字：“宝德。”

　　高宝德小跑过来扑进她的怀中，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在哭。

　　许桂不知道这滴眼泪的含义，是为了久别重逢？还是她这些日子在宫中受了委屈？想来应该是后者，因为高宝德从不在开心时刻落泪。

　　许桂一下下地轻拍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慰：“宝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太想姐姐了？”

　　高宝德摇摇头，闷闷道：“是茉莉死了，我没能养活，她本该在这个时节盛开的。”

　　“这有什么，王府还有许多株茉莉，我这就派人传信回去，不出半月便能送到，到时姐姐陪着你种。”

　　“好。”高宝德抹掉眼泪从她怀中起身，带着期待问道，“姐姐是要在邺城待很久吗？”

　　“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待一月。”许桂轻轻整理她弄乱的鬓发，“我们别在外面聊了，快带我进去见娘娘吧，我听太后娘娘说她这些日子身体不太好。”

　　“没没、对，母亲这些日子染了风寒。”高宝德神情有些慌张，“刚喝了药，此时已经睡下了。”

　　许桂凝眉问道：“睡下了？这天还没黑呢。”

　　“估计喝了药犯困，方才我经过母亲屋外时里面已经没了动静，姐姐明日再来吧。”

　　闻言一直沉默小秋也出言劝道：“既然昭信娘娘睡下了那夫人明日再来吧，您到了邺城连衣服都没空换，这几日也都未好好用过膳，也要休整一番。”

　　两人都这样说许桂也没办法再坚持，带着小秋回宣训宫，她走出去很远时忽然停下脚步回了头，正好看见高宝德消失昭信宫外。

　　小秋也同样望去，看了半晌疑惑开口：“夫人看什么呢？”

　　许桂收回视线盯着她问道：“小秋，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公主？还是昭信宫？”

　　“都怪。”许桂继续向前走，“我觉得她们有事情在瞒着我，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

　　小秋没说话，又想起她偷偷来探时看到的景象，回头深深地瞥了眼那大开的宫门。

　　她们回到宣训宫时发觉院中站了许多宫女，许桂对着离她最近的人轻声问道：“是陛下来了吗？”

　　宫女轻轻点了头。

　　原来高湛还记得他有个母亲，明明是快马加鞭从晋阳赶来，可到了邺城却不第一时间来看病重的母亲，转而消失不见，许桂真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她正想带着小秋去西偏殿休息，忽闻屋中哐啷一声脆响，下一刻门被重重打开，高湛神情阴郁地出现，所有人立刻垂着头为他让出一条路，他一言不发，直直向着宫门去，只有在经过许桂时顿了一下，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倒是已经换过衣裳，连日赶路的狼狈此时已丝毫不见。

　　高湛走后院中宫女没人敢动，垂着头在原地战战兢兢，等靠近屋子的一名年纪较大的宫人进了屋又出来氛围才稍微缓和了些，她径直走到许桂身前，叉着手低声道：“太后已经在偏殿为神医备好晚膳，神医快去休息吧。”

　　“多谢太后。”许桂顿了顿，“太后还好吗？”

　　“并无大碍。”

　　说话时她面上挂着毫无破绽的笑容，这便是不愿说了，许桂了然，带着小秋回西偏殿。

　　嘀嗒、嘀嗒、嘀嗒…许桂被雨声吵醒，天还没亮，她在意识清醒的瞬间便从床榻上坐起来，哑着声音对外喊道：“小秋…”

　　门立刻被推开，湿意和小秋一前一后涌进来，哪怕门立刻被合上也使得铜镜中的少女打了个寒颤。

　　“现在是什么时辰？”

　　正在梳发的小秋轻声回：“虽说天不太亮但已经辰时末了。”

　　“雨下了多久？”

　　“快一个时辰了。”

　　“昭信宫有派人来吗？”许桂抬眼盯着镜中身后人，幽幽问道。

　　“没有，只有陛下派人送些燕窝来。”

　　许桂微微颔首，没再开口。

　　梳洗完毕后她随意用了些早膳便去了娄昭君屋中，她还睡着，许桂替她诊脉后确定病情稳定后悄悄退了出去。

　　没多久两人再次出现在昭信宫外，昨日傍晚不见的侍卫又出现在宫门外，小秋在许桂耳边低声道：“夫人看到了吧，小人没走错。”

　　“看到了看到了。”

　　佩剑的两名侍卫第一时刻便注意到她们，在她们靠近时垂下头但也将一只手放到剑柄上，其中一人低声道：“王妃还请止步，没有陛下的命令小人不能放您进去。”

　　小秋挡在许桂身前，横眉冷对：“你们连太后娘娘的话也不听吗？”

　　那人不卑不亢，淡淡道：“小人只听陛下的命令，还请姑娘不要为难。”

　　小秋还想再说些什么，许桂悄悄碰了下她的手示意让自己来，下一刻她便开口问道：“昨日傍晚我们也来过，怎么没见二位呢？”

　　“昨日是陛下让小人离开的。”那人没有丝毫犹豫便给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