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16、等待

　　时间一晃就到正式上班的日子。
　　像之前在医院里说的那样，有时间裴赫羽就会开车送他，只是常棋清突然想起还没有问的重要事情：“顺路吗？”

　　裴赫羽：“不顺路也要送你啊。”
　　常棋清：“啊？”

　　裴赫羽看着他难得见到的呆愣模样，笑出声来：“骗你的，当然顺路，否则我哪有时间送你。”
　　“……”

　　裴赫羽这种人的嘴巴就是一把涂了药的剑，舔一下流血，再下一步就是被毒死。
　　常棋清面无表情地想：也就在想吃自己饭的时候，会说点好听话了。

　　黑色的车停在NEON纽约所在的大楼前，常棋清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和裴赫羽说再见。
　　“下班我就不来接你了。”裴赫羽说，“时间不确定，免得等。”

　　说这话的时候他省略掉了关键的主语，背后的意思也就变得丰富起来。
　　常棋清自然选择了“你时间不确定，我免得等”这层意思。

　　“到时候我坐地铁回去。”常棋清推开车门，和裴赫羽说了再见。
　　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辆，裴赫羽看着常棋清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离开。

　　“嘿，Ches你来了。”图片编辑尤拉是他的朋友，瞧着常棋清来到，热情地给他一个拥抱。
　　尤拉头上的好感度不高不低，居中正正好的位置。
　　常棋清手握拳，虚虚环在她的腰侧：“好久不见。”

　　早上开会的时候，主编向大家介绍了常棋清。
　　他站起来，看着一屋子高高低低各不同的数字，简单做了一次自我介绍后，重新坐了下来。

　　助理是个有着雀斑的姑娘，刚刚毕业了一年，常棋清看见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是33.74%，或许和直属上司的身份有绕不开的关系。

　　她特意用中文和常棋清做自我介绍：“你好，我的名字是珍妮芙。”
　　“你会中文？”常棋清意外。
　　珍妮芙诚实道：“一点点。”

　　简单的万金油句式。

　　常棋清就和她一起笑，看她头顶上的数字升高了一点，迈到37.8%的位置。

　　破冰环节在中午的午餐，团队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话题自然而然地来到两周后，即将依次展开的四/大时装周上。

　　“Ches，你准备好迎接这次的时尚盛典了吗？”
　　常棋清耸耸肩膀：“嗯，至少到时候，我会准备足够的咖啡。”
　　一句话引得众人发笑。

　　常棋清的目光掠过每个人的头顶。
　　因他的一句话，每个人的数字都有所变化，有涨有降。

　　常棋清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这种一般只存在校园青春恋爱的超能力拿来上班，实在是太有用了点。

　　-

　　邮箱回复完毕，常棋清叫上珍妮芙和自己一起去showroom，为之后的拍摄借衣做准备。
　　纽约的街头依然车水马龙，常棋清坐在uber的后排看策划案。

　　忽然他听见外边传来的惊呼声，于是把车窗降下去了一点，车辆因为红灯而停下，头戴面具的街头艺人模仿着另一个人的姿态出现在公路的中间。

　　以前有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相关的街头表演视频，但亲眼见到时的感觉，还是会有些不一样。
　　挥手鼓掌碰拳，小费飘在空中，常棋清看得开心，可惜现在交通灯换成其他的颜色在亮。

　　常棋清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发给朋友，随后多选信息，转发给更多的其他人。
　　在看见备注为两个问号的联系人时，常棋清犹豫了一瞬，随后还是点了下去，勾选联系人，信息发出。

　　在showroom拍了不少照片，回公司的路上，常棋清已经做好了简要的借衣清单。
　　一直到这个时候，裴赫羽才回复他的信息。

　　【??：下午的时候在手术，没有看到消息。】
　　【??：这个街头艺人挺火的，之前从那边开车的时候，我也有遇到他过。】
　　【??：看着很有意思，你和他互动了吗？】

　　刷工牌进闸机，在电梯门前站定等待，常棋清打字回复裴赫羽的消息，说当时绿灯亮了，没互动上。

　　【??：没事，下次一定。】
　　【??：今天忙吗？要不要加班？】
　　【33：怎么？】

　　裴赫羽发了语音过来。
　　电梯在此时来到，常棋清顺着人流进去。
　　听筒对准耳朵，裴赫羽的声音传了出来，就跟羽毛似的，挠得他耳朵痒。

　　“就是看看能不能有那个荣幸，可以庆祝你第一天在纽约上班。”
　　常棋清笑出声，仗着一电梯的老外，边打字边讲话：“想蹭饭就直说。”
　　然后换来一条三秒钟的新语音。

　　“那我有这个荣幸吗？”
　　电梯刚好也到了所在的楼层，常棋清往外走的同时对着手机讲话：“恭喜你，看来是有这个荣幸的。”
　　消息发送成功，常棋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装着。

　　-

　　门口响起指纹锁开的声音，裴赫羽果然是后他一步到家。

　　将外套脱下，裴赫羽去客厅的酒柜里拿了瓶香槟出来放在桌上，跟常棋清说一会儿喝这个。
　　墨绿色的瓶身，上面印了有一个大大的“S”，年产量仅在五万瓶左右的Salon香槟。

　　常棋清看着酒说：“不错啊。”
　　裴赫羽在那摆弄餐具，闻言动作一顿：“主要是我想喝了。”

　　常棋清：“……”
　　算他自作多情行了吧。

　　裴赫羽换上另一副礼貌的样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常棋清冷哼：“主要是你饿了吧。”
　　举一反三谁不会。

　　裴赫羽却是笑：“好聪明，这都猜到了。”
　　“……”
　　常棋清在心里默念：他是房东，他是房东，他是房东……

　　念了有足足六次，才把他心里的火给压了下去。

　　香槟提前放在冰箱里冰镇，等做好晚餐后拿出来温度刚好合适。

　　瓶身45°倾斜，瓶塞对准了没有人的墙壁，擦过瓶身多余水渍的毛巾此时包裹住了木塞还有瓶口，裴赫羽右手慢慢旋转瓶身，随后听见“咝”的一声，软木塞被轻松拔出。

　　酒液是漂亮的颜色，细小的气泡欢腾，在细长的香槟杯里跳舞。
　　裴赫羽推了一杯过去，给常棋清：“祝你以后的工作都顺利。”

　　现在的裴赫羽只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屋内的灯光映得他眉眼温柔。

　　简单直白的祝福最好，可要实现起来也是最困难。常棋清勾起香槟杯，往前，杯壁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

　　“你也是。”常棋清回敬他的祝福，“工作顺利。”
　　裴赫羽的口中溢出一点轻笑，却是没有再说多的什么，微微抬起下巴，咽下带着一点冰凉的酒液。

　　酒液弥漫着多层次的香气，口感顺滑丰润，常棋清发现裴赫羽身后的花有些败了，于是放下酒杯跟人说，自己多久买一点其他的花束回来。
　　常棋清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

　　裴赫羽没接话，先去看常棋清的耳垂。
　　今天他又换了副耳钉
　　银制的，弯曲的几何线条。

　　然后才是开口询问：“有没有什么是银色的花？”
　　“银色的花？”乍然被问住，常棋清说这可能得喷色了，他上小红书，给裴赫羽找了几张照片来看，“就是这样。”
　　博主带的标签是高级、科技感、酷。

　　常棋清想了想，说：“要不还是选暖色调的吧，你家够性冷淡了。”
　　“性冷淡？”裴赫羽咬着他说出来的这三个字。
　　“……”

　　常棋清无语：“这是一种风格，我不是说你性冷淡。”
　　“噢，我还以为……”

　　常棋清抬手和他示意，话题打住，怎么忽然往高速上跑了。
　　“换郁金香吧。”常棋清做了决定。
　　裴赫羽也收了话：“可以，都听你的。”

　　-

　　饭后常棋清靠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确定第二天的内页拍摄事宜，裴赫羽在房间里打电话。
　　敲了几行字后常棋清扭脖子，看着落地窗发呆，最后决定抱着电脑去那边坐着。

　　底下的车亮着灯，串起来当一片暗红色的河，常棋清还没进入工作状态，抬头看见有一团形状完好的云飘在天上，天空被染成了烟红色。

　　裴赫羽出来没在沙发上找到人，环顾四周，发现常棋清是跑到窗户边上坐着了。
　　想了想，裴赫羽回了房间，把自己没怎么用、丢柜子里放着的懒人沙发拖了出来。

　　“你坐这个”

　　常棋清正在回复拍摄相关的邮件，手上打字不停，只迅速瞟了眼裴赫羽拎过来的懒人沙发：“谢谢。”

　　见他工作正忙，裴赫羽也没有再打扰，去到一边做自己的事情。

　　拍摄的流程确定下来，常棋清伸懒腰，不小心扭了下脖子，疼得他抽气。

　　“扭到脖子了？”

　　常棋清寻着声音看过去，裴赫羽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睡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常棋清用手去按那块地方：“是有点，没注意就拧了下。”
　　裴赫羽拿了冰袋过来，打趣常棋清：“这东西你怎么天天用？”

　　常棋清接过冰袋后小声反驳：“我也没你说的那样……天天用吧。”

　　-

　　在浴室里吹了头再出来，常棋清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睡衣，确认是没有湿掉的地方后才松气。
　　推门出去和坐在床上的裴赫羽对视，他戴了金丝框的眼镜，估计也是防蓝光用的，不说话的时候倒是矜贵，没有那么的讨厌。
　　并不想打搅此时的安静，捱了几秒钟后常棋清才开口，和裴赫羽说一句晚安。

　　“嗯。”裴赫羽将笔电合上，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充电。
　　摘下眼镜后他闭眼揉眉毛，指腹按在藏在其中的白色疤痕上。

　　没有急着回应常棋清的话，裴赫羽叫住人，问常棋清能不能帮自己滴眼药水。
　　“你不敢吗？”常棋清回身。

　　裴赫羽已经仰好了头：“嗯。”
　　“我教你一个办法。”常棋清从他手里接过眼药水，拧开盖子，没有上手扒裴赫羽的眼皮。
　　“什么办法？”

　　因为滴眼药水的缘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常棋清可以看见裴赫羽脸上的细小纹路，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捏着眼药水的瓶子迅速在裴赫羽的眼角位置留下两片水滴。
　　常棋清道：“好了，你睁眼吧。”

　　手脚有些麻，常棋清没有立刻退开，于是撞进人眼中。
　　奇怪的氛围滋生，空气变得粘稠，常棋清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泛红的下眼睑，温润的瞳孔里只装着自己。

　　常棋清回神，迅速站起身来，问裴赫羽：“可以了吧？”
　　裴赫羽还在那眨眼睛：“可以了，谢谢。”
　　把眼药水放在床头，常棋清抬脚正要离去，又听见裴赫羽跟自己讲：“晚安，早睡。”

　　“你也是，晚安。”胡乱点头，常棋清落荒而逃。
　　他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后直接蹿进自己的被子里，裹着被子滚来滚去，无声尖叫。

　　……

　　裴赫羽望着卧室门方向，听急促的脚步声因门关上而消失。
　　他心情颇好地弯唇，眼角压低，伸手捞过常棋清才碰过的眼药水瓶，上面还留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手指摩挲瓶身，裴赫羽再一次仰头，眼皮睁开，滴入眼药水。
　　睫毛丝毫没有颤，全然不是先前和常棋清说的那样害怕。

　　还是毛茸茸的样子可爱。
　　比如前几天，常棋清穿自己那件睡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