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小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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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余醒是无法理解的，即便当年已经符合出院标准，离开了精神病院，他也始终无法理解感性的人，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无条件的掏心掏肺。
或许是因为当年还在孤儿院时，多次被领养后，又弃养，甚至被直接丢入精神病院的经历。
让他不仅没有爱，还质疑所有爱。
想到过往的种种，让他那颗泛起涟漪的心再次归于平静。
甚至冷漠。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大多都是建立在利益、需求，或是某种形式的交易。
至于爱这种东西，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奢侈，也太危险，它会让人暴露软肋，让人依赖，最后往往带来更深的背叛和伤害。
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认定了。
依赖他人，就是将自己置身于被抛弃、被伤害的境地。
唯有保持距离，唯有自己掌控局面，才能保护好自己。
也……或许能保护那些本不该被自己拖入深渊的人。
这个念头一浮现，让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保护吗？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保护别人的？是因为看到了未来同伴的悲惨遭遇，还是……其实他更早之前就有这种想法了？
余醒按了按太阳穴，视线再次落在了那张皮质纸上。
居住在这张纸内的残魂似是早有预料一般，上面的字再次更新了。
［你很困惑是吗？关于保护，关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我明显现在的你还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事，但这很好，这证明你已不再是，或者说你不愿再成为那个孤单，只懂一味利益交易的人。］
这真的是自己能说出的话吗？
但转念一想，“写”下这些的，是那个经历了惨痛失败的自己。
余醒鬼使神差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什么让那个自己心甘情愿剥开了那用于自保的冷漠外壳，然后触及到了某些，他始终回避的内在真实？
皮质纸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显现，似比以前更加疲惫：
［承认吧，你就是我，你的内心深处其实从未享受过这种孤独。］
余醒缓缓吐出烟圈，没有言语：“……”
［你只是因为害怕被伤害，而非真正厌恶对外界的联络，你计算得失，是因为曾被轻易抛弃，而非真正认为世界万物皆是一种交易。］
“……”
余醒沉默片刻，眸子一寸寸变冷，倔强地吐出：“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说到底他现在不过只是一名还身处于青春叛逆期的高中生。
皮质纸上半天没有出现新的文字，仿佛被余醒的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片刻后，新的字迹才慢慢浮现，这次不再是说教。
透着近乎无奈地疲惫，带着自嘲的意味：［是啊，你就是我，我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残魂罢了。］
“……”
余醒弹了弹烟灰，静默地抽烟，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烟雾缭绕，指尖的香烟慢慢燃尽，他始终沉默着，将烟蒂暗灭，眼神中的倔强与冷意逐渐沉淀。
化为了一种更深沉的复杂
皮质纸上也没有新的文字再浮现。
余醒将烟头扔进垃圾桶，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静，片刻后才重新将皮质纸收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这时，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余醒淡淡地扫了一眼，是微信新的好友添加申请。
——我是夏无虞。
余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抬手拿起了手机，当即点击了添加。
然后，他发去消息。
【？】
对方回复的很快：【少扣问号，你什么时候有空，需要提前预约吗？】
余醒眉头一挑，原本翻涌的复杂情绪很快压了下来。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还挺幽默。
垂眸，开门见山。
【有什么事？】
对方仍然是秒回：【出来见一面，以你自己的身份，我有事想跟你聊聊，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不出半秒，对方似是怕自己不来赴约，于是有添加句。
【和……蓝正有关。】
这个名字犹如重磅炸弹，余醒呼吸一滞，感觉自己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迅速打字：【你认识蓝正？】
对方停顿了很久，余醒等的有些心急。
【嗯，认识。】
余醒眼睛亮了一下，随后撇了撇嘴，那老头自打他出院后便了无音讯，现在可算是有关于他的消息了。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的话，可得好好收拾他一顿才行。
余醒有些急切的打字。
【那就见一面，大概什么时候？】
【时间随你定。】
时间随自己定吗？
余醒看了眼手机屏幕左上角上的时间，马上要中午了。
【十一点半。】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又发去了位置，地点是一家饭店。
【行，不见不散。】
对方答应的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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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醒这次难得不是踩点，而是提前到了约定好的饭店，他随意选了个偏僻角落的位置，点了杯柠檬水，视线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寻找夏无虞的身影。
几分钟后，夏无虞的身影出现在饭店门口，他还是老样子，一身简约的白色道袍，背后背着那把剑。
他在饭店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余醒所在的位置，迈步走了过去。
余醒的视线同样落在他身上。
夏无虞在余醒的对面坐下，见服务员过来，随意地点了几道菜，看向余醒：“来这么早？稀罕事儿。”
余醒并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调侃，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蓝正那老头？他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
夏无虞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打量起余醒的真实面容——比“周木英”更年轻，眉眼间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感，但眼神却超出了这个年龄的沉静与锐利。
以及此刻难以掩饰的急切。
看得出来，蓝正对他而言，很重要。
夏无虞斟酌着用词：“我和他……认识，认识的不能再认识了……”
余醒托腮，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抬眼看他：“直接步入正题吧，啰啰嗦嗦，可不像你的性格。”
“那是你对我有误解。”夏无虞轻咳两声，正了正色，“我与他……是师徒关系，如果要按师父收徒的前后顺序来算的话，我还要管你叫一声小师兄。”
此话一出，空间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余醒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顿时僵硬了一瞬，他盯着眼前的人，眸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审视：“他……除了我，还收了你做徒弟？什么时候的事？”
夏无虞似是早已预料他的反应，神色坦然地说：“两年前吧，我是在总部那边遇到的师父，因为想从他身上学到本事，所以我拜他为师，我之前听他提起过你，他说你随性，从不肯叫他一声师父……”
余醒不悦地咂咂嘴：“还有呢？”
夏无虞顿了顿，看到余醒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又说：“说你性子独，防备心强，但心思纯粹，学习能力极强，还说你之前在病院闹得天翻地覆，病院里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怕你……”
他说完，留意着余醒的表情变化。
余醒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他哪有……
忽然想起之前在坏境中，那些医生护士，还有病友见到自己后，一副见鬼似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好像是有点。
但这些事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弟”转述出来，感觉格外微妙。
“那老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余醒小声嘟囔了一句，“他除了这些废话外，就没说点别的有用的？”
“有用的？”夏无虞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说，你这孩子表面没心没肺的，实际上心思重，做事不顾后果，让我以后如果有机会碰到你，尽量看着你点，别让你一个人莽撞行事。”
“看着我？”余醒抬眼，眸子深处又染上了那熟悉的疏离与一丝嘲讽，“我看起来很像需要人看着的样子吗？”
“像。”夏无虞的回答简单而笃定，迎上他变得不悦且危险的目光
余醒不愿再与他多说这些废话，抿了口水后，很直接地问：“那老头人呢？躲到那里去了？怎么？怕我收拾他？”
听了这话，夏无虞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苦涩：“师父他老人家……倒也……不是，只不过……”
他的那双眼睛似有千言万语，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不是什么？喂，夏无虞，你怎么这副表情？”余醒见状，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切地开口追问，“我问你话呢，他人呢？去哪儿了？”
“他……”
夏无虞欲言又止，似在斟酌。
余醒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惊，整个人显得更加着急了，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似在催促：“夏先生，别支支吾吾的了，告诉我他怎么了，有话直说，总是要说的。”
听到余醒的催促，夏无虞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药溢出的急切，深知如果再隐瞒下去对方会更焦虑猜疑。
夏无虞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复杂情绪逐渐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肃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