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世子夫人外号西北锤王！》吃土豆的栗子

32、第 32 章

　　睡着的姑娘眉头轻皱，青年抬头看，原来是竹林间有几缕阳光倾泻而下，扰了她的好梦，青年想了想，取下自己的斗笠，轻轻盖在姑娘脸上···
　　等柳依依再次醒来，已是黄昏时分，远山的一切都敷上一层厚重鬼魅的橘黄色，看的人莫名失落忧伤····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没等她抒发情怀，反而别人抢了先。
　　柳依依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牛车早就停下来了，入夜不适合赶路，他们这几日都是这样过来的。
　　“老头呢？”
　　“老先生去捡柴火了，估计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了，老头果然抱着一堆柴火回来了，三人点火烧水，还有些白饼泡着热水吃，也有些肉干，也算是营养均衡了。
　　吃完老头又喝了不少酒，倒头就睡了，柳依依把身上的狐裘盖在他身上，然后向远处走去。
　　坐在篝火旁的青年，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跟了上去，保持适当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走到拐弯处，一直走在前方的人影消失了。
　　不等他察觉，身后凌厉的风声向他袭来，青年右手夹住暗器，左脚点地，整个人向后旋转几圈，步伐飘渺，宛若绽放的青莲，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危机。
　　定睛一看，手里的竟然是一片竹叶？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柳依依从暗处走出，眼中一片冰冷。
　　青年松开竹叶，看着它一点点坠落，而后看向柳依依。
　　“在下只是担心姑娘安危，这才跟出来看看”不料姑娘武艺精湛，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青年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天真，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你和每个人都这么谦和有礼么？”柳依依又往前走了几步，全然暴露在月光中，眼中也有了几分温度，还有好奇？
　　青年躬身笑了笑。
　　“叨扰姑娘清净，是我不对，还望姑娘见··唔··菇凉···勒···”
　　柳依依扯了扯他的脸，又凑近观察他的样貌。
　　“之前不还很大胆的怼我么？怎么现在一口一个姑娘？难不成因为我是女子？觉得我弱小？”柳依依和他四目相对，完全没在意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在旁人看来有多暧昧，好在野外人少。
　　青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耳垂也有点红，好在天黑了，头发也挡住一部分，没那么明显。
　　“菇凉，放手····”本着克己复礼的想法，他轻轻推了推，不料真的被放开了，忽略心里的一丝失落，他看向柳依依。
　　“你这人可真没意思，明明喜欢还要拒绝，明明不喜欢繁文缛节，偏偏又活成了小古板······”
　　青年正准备解释来着，不料柳依依也没搭理，直接越过他离开了。
　　青年的手无意识收紧，自己这般无趣，确实很少有人喜欢，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人，仅仅是行尸走肉罢了。
　　可··为什么还不甘心呢·····
　　只是温柔还不够么？
　　“愣着干嘛？还不跟过来？”
　　一道清脆活泼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接着手腕被人拉住，脚下生风了一样，渐渐的跑了起来，脸颊时不时划过淡淡香气的发丝，侧头看去，她笑的正开心呢，嘴角洋溢着随性的快乐，偶尔和他对视一眼，带着些调皮和不羁。
　　睡着时那么安静的一个人，醒来完全不一行啊····
　　青年突然闪现出这么一句话。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等青年回过神来，他们竟然来到了山顶，月挂西楼，繁星满天，时不时冷风吹过，好在两人都跑热了，也不觉得冷。
　　“我叫柳依依，你呢？”
　　“在下青卿”
　　“亲亲？好吧，亲亲”柳依依有点无语，还是叫了声。
　　青卿听出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了下。
　　“青，还是这样叫你好了，我问你，你想不想玩场刺激的？”柳依依转身看向他，认真的询问着。
　　不明所以的青被问的有点懵。
　　“刺激的？有多刺激？”
　　‘就那种，一不小心可能会死的那种”柳依依挠挠下巴，讪笑几声。
　　青：····
　　“事不至此，切不可轻生，若真遇到难事，可以先说与我听，一定有解决的办法”青严肃的说道，言之凿凿，似乎断定柳依依这是想寻死。
　　柳依依听出她的意思，佯装被看穿的样子。
　　“我就是想找人一起殉情，什么直教人生死相许，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殉情是指情投意合之人，你我今日初识，何来情深一说？”
　　柳依依见他来真的，赶忙打断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
　　“你到底玩不玩？不玩我就自己玩了”
　　“玩什么？”
　　柳依依指了指悬崖，食指做出坠落的手势，最后啪的下拍掌。
　　“你想跳下去？为什么？”
　　“因为好玩啊，你若信我，便可安全抵达”柳依依走到悬崖边，风睡起她的头发，衣袍也被吹的呼呼作响，她张扬的笑着，右手缓缓地伸向他，似乎是在邀请。
　　月光下，寒夜中，她好像变成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玉簪被风吹走，满头青丝肆意飞舞，女子惊艳的容貌，宛若仙子般虚幻起来····
　　见青卿迟迟不伸手，仙子无奈的摇摇头慢慢张开双手，似乎在拥抱什么，而后慢慢向后坠落····
　　柳依依缓缓闭眼，任由身体投入风的怀抱，享受失重带来的刺激和加速的心跳，等下，风呢？
　　腰间突然被人抱住，她猛地睁眼，对上一双慌乱的翠绿眼眸，鼻息间有股冷香萦绕周围····
　　“你怎么····”
　　“不知道····在下··我不知道····”青卿挡住强风，右手护住柳依依的后脑勺，几乎将整个人虚抱住，为她提供一处安全之地，可惜，能力有限，风无处不在，两人头发亮乱，整洁的衣衫缠在一起，迅速坠落····
　　柳依依突然大笑起来。
　　“青，你真是个疯子！和我一样的疯子！”
　　看着她笑的越来越大声，青微微用力，两人的位置颠倒，看着即将到底的山崖，有他垫底，她应该能活下去。
　　奇怪？竟然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人丢命？
　　他难道真的疯了？
　　罢了，救人一命也算积德了。
　　青卿缓缓闭眼，等待痛苦的到来，只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痛意？
　　“好啦，疯子，我们到底了”
　　耳边是柳依依的声音，青卿迟疑的睁眼，他们竟然悬在空中？
　　柳依依手腕旋转半圆，托着二人的浅色光晕缓缓消失，缓缓落地。
　　“这？”即便如他这般稳重，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一点小把戏，不必在意啦”
　　对方越是无所谓，青卿越是想不通，哪有小把戏这么玩的？难不成真是什么修道的仙子？
　　他看了眼正在扯头发的柳依依，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还好”
　　“没有挣脱牢笼的爽感么？”
　　“没有”
　　“没有新生的大彻大悟？”
　　“没有”
　　“那你有什么？”
　　“有了个疯子的称号”
　　柳依依：····
　　行吧，别以为她没看到他当时明明也有几分心动，想跳下去的想法···
　　两人沿着小道路开始往回走，夜色正浓，只有头顶的弯月偶尔施舍一点光亮，勉强看清前方。
　　柳依依像是完全舒展开了，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似的，时不时来个深呼吸，还摘了不少野花，裙摆处沾了不少泥土，也全然不在意，看得出她真的很享受大自然。
　　青卿时不时回头站一会儿等她跟上来，看她这儿看看那儿瞅瞅的，内心不由好奇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般大胆洒脱的女公子。
　　“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吧，勾心斗角什么的，司空见惯了，我不喜欢就出来了”柳依依手捧着一大束淡绿色的桔梗花，有些全然绽放，吐露出清冷容颜，还有些含苞待放，欲拒还羞，宛若妙龄少女，静待阳光的亲吻····
　　“不打算回去了么？”等柳依依跟上来，青卿看见她的额头、脸颊都沾了点土，素来有点强迫症的他，拿出帕子递过去。
　　随便用帕子擦了擦，柳依依把桔梗花塞进他怀里。
　　“如果一直呆在原地，我会死的·····”
　　她的眼中似乎在怀念什么，很快又消失，重新露出笑颜。
　　“这花送你了··抱歉啊，我一时兴起就拉着做一些你不太喜欢的事，抱歉···”柳依依眨了眨灵动的双眼，讨好的笑了笑。
　　青卿却觉得她这是有意在拉开二人距离，好像超过某种特定距离，她就会无意识的戒备，是某种被动的防御机制。
　　好像只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惶恐，然后想方设法的补偿对方，偿还恩情。
　　“不必如此，在下今夜的快乐，全都依仗姑娘一时兴起，感谢还来不及呢···倒是你，很喜欢花么？”
　　他注意到对方看到花时都会眼前一亮，还会凑近闻一闻，会轻柔的触碰····
　　出乎意料的是柳依依摇头表示并没有。
　　“怎么说呢？也不算喜欢吧？就是以前生活的地方很少见到，虽然娇贵但又不能饱腹，突然一下看见了，就难免好奇之类的，而且不都说什么花香么？我闻过了闻也没闻到什么香味···
　　··”
　　柳依依手指灵活的从中取出一朵花，别在耳后，脑袋左右晃了晃，似乎在测试有没有插牢，举动天真稚嫩。
　　“娇贵？饱腹？”青卿听的更好奇了，大户人家缺吃的么？名花娇贵，可做糕点，但很少有人用不能饱腹来形容，这人脑回路着实清奇。
　　“话说你为什么用筷子束发呢？是方便吃么？”
　　青卿：······
　　“在下只是喜欢筷子的款式”
　　什么叫喜欢吃？就是单纯的喜欢啊····
　　柳依依听出对方语气的无语，也没再继续追问。
　　两人安静的走了会儿，突然鼻头一凉，伸手摸了摸。
　　“下雨了？”
　　青卿也感受到脸颊上的冰冷雨点，朝四周看了看，指向某处山坡。
　　“山里天气多变，看样子还得下一会儿，我们去那边避雨吧”
　　“嗯”
　　站在山坡下，刚好有块突出的岩石遮挡两人的身影，任由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仔细一听还蛮有节奏的。
　　两人生火坐在篝火旁，柳依依托着下巴盯着外面的雨，不知在想什么，青卿模仿她的样子，一时无话。
　　良久之后，柳依依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似乎不怎么快乐。
　　“青卿？”
　　乍一听，还以为她在喊亲亲，愣了下，他才嗯了声。
　　“你喜欢雨么？”
　　“不喜欢，也不讨厌吧”
　　“我不喜欢这种小雨，感觉很无力，不如狂风暴雨来的猛烈些，最好再带点闪电，霹雳哗啦，轰隆隆····那样的才痛快呢”
　　“喜欢听雷？”
　　柳依依摇头。
　　“就是那种毁灭一切的感觉，绝望又让人兴奋，不好的心情都可以被雨水净化掉，雨后天晴，就是一个新的我了·····”
　　柳依依双臂交叉抱住自己，下巴搭在小臂上，无神的盯着眼前，没一会伸出一只手接住雨水，然后放到嘴边尝了尝。
　　“没味啊···”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失礼了”青卿起身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后，坐了回去。
　　“要我说还是做野草吧，你看那边···”
　　青卿看到树林身下的肆意生长的野草，一次次被雨水压弯，没一会儿又立了起来，再次被打压，周而复始，一次次重复着····
　　“不论怎么玩，怎么击打，来年春天都会再次醒来，重新长大，玩不死，烧不尽，多牛啊·····”柳依依有些羡慕的说道。
　　青卿转移视线，落到她的侧脸，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意的样子，似乎经历了不少啊······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她，柳依依立刻转过头来，突然笑了下，不怀好意的挑眉的打量起青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的名字还挺浪漫的”碎发时不时被风吹起来，她自然的将碎发揽到耳后，似是那时触碰耳边的温热，带着女子特有的妩媚风情，有些晃眼···
　　她的眼眸荡漾层层水波，语气澜不惊似乎只是随口一句，但尾音带了些颤动，有些沙哑，像是密密麻麻的钩子丝线，青卿的心也跟着抖了下，好在他素来淡然，很快冷静下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你的也不赖”
　　柳依依哑然，她这是反被调戏了么？
　　“彼此彼此喽”说不过她就不说了嘛。
　　无聊的拿起树枝戳戳灰烬，感受着暖意，她的脸色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阴郁了，人一放松就困，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先睡会儿，我会看着的”见她有些眼泪汪汪的，青卿出声劝了句。
　　柳依依迷糊的点点头，裹紧外衫靠墙沉沉睡去。
　　迷糊中，她闻到清冷的香气，好像是从外衫发出来的····
　　青卿放慢脚步，又给火堆添了些柴火，安静的坐在一旁，望着火堆发呆，外面风声鹤唳，好在此处一片岁月美好。
　　轰隆一声！
　　柳依依猛地一下直起身子，右手张开似乎握着什么，眼神狠戾的查看四周，看清楚后杀意退散，又变回那个看起来无害的女公子。
　　“抱歉，吓到你了吧”她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走到青卿身边归还外衫。
　　青卿有些僵硬的接过，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说了声谢谢。
　　感觉到对方的异样，柳依依也没理会，外面电闪雷鸣的，雨越下越大，和她之前说的一模一样，极致的暴虐猛烈！
　　每响一声，她的心脏也会跟着狠狠一颤，转动脖子，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回”
　　不等青卿吭声，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