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危途》Ayuee

21、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

　　得知宋歌还活着的消息，宋禹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对她起了杀心。
　　但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年的录音就极有可能没有被销毁，所以宋禹山决定亲自去见见她。
　　宋歌刚刚结束上午的课程，就被顾北城叫着到办公室去。
　　一推开门，宋禹山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却还是跟着顾北城到沙发旁边坐下。
　　“慕老师，这位是宋禹山宋总，咱们学校的资金来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宋总的捐款，也是咱们的恩人哪。”
　　宋歌微笑着和他点点头，“感谢宋总。”
　　“宋总，这是咱们学校的慕晚老师，她带的班级每次考试成绩都很优秀啊。那你们先聊，我去食堂看看孩子们啊。”
　　说完，顾北城识相的起身离开。
　　办公室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宋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好久不见啊，我的小侄女。”
　　宋歌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不见，我看您都见老了。”
　　“你看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宋禹山倒也不恼，甚至还主动给她倒茶，“爷爷奶奶可是都很想你啊。”
　　“想我？如果是真想我，那凭宋家的势力，怎么会找不到我？更何况我之前还是一个上市集团的掌权人。”
　　“诶—话不要这么说嘛，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我呢工作也很忙的嘛。”
　　“是忙着给江破收拾烂摊子，还是忙着自保呢？”宋歌的嘴向来不饶人。
　　宋禹山那副赔钱的笑容终于僵在脸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能找到我，也是江破告诉你的吧？”
　　“宋歌，你不会真以为抓这几个人，就能扳倒我们吧？”
　　“当然不能，不过有句古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
　　“既然你没死成，那份录音估计也还在你手里吧？”宋禹山弯弯绕绕一大圈，终于拐到了真正目的上。
　　“录音？我要是有录音的话，你现在还能坐在这？”
　　“哦，那就是在向晚那里了？”
　　“我看您啊也确实是年纪大了，这脑子都不灵光了。您也不想想，这录音要是还在，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回来继续查吗？”
　　“宋歌，我没空跟你兜圈子，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否则，你的命，还有向晚的命，我一并取走。”宋禹山敛起笑容，板着脸警告她。
　　“我的命你想要，那就拿走，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向晚现在是北淮市局的局长，她要是出了意外，那估计北淮的天得变了吧？”宋歌丝毫不惧，甚至还反过来威胁他。
　　“呵，你确实聪明，你父母当年要是有你一半聪明，那他们也不至于死在车祸上。”
　　“你什么意思？”宋歌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吧？”宋禹山铁了心要激她，“你父母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死于车祸呢？只不过我那亲爱的哥哥实在是太傻了，我都说了只要把宋氏集团交给我，我一定能做的更好更强的，他的股份我也一分都不会少他的。”
　　“但他就是不肯把宋氏集团交给我，没办法啊，我就只好找了辆货车，制造了一起意外。”说完，宋禹山还一脸无辜的看向她。
　　宋歌浑身都在发抖，双手紧紧地攥成拳，手指甲嵌进肉里，她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痛，漫天的恨意淬进她的骨头，砸的她从心脏连同周围的血管、器官，甚至最后到全身，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我一定会杀了你。”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痴心妄想了，我亲爱的小侄女，你还是先顾全自己吧，毕竟谁取谁的命，还不一定呢。”
　　宋禹山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外走，经过她身边时停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侄女，你现在想通了来跟着我们干也不是不行，我很看好你哦。”
　　“滚！”
　　宋歌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眼前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宋禹山离开后很久，她才稍微缓过来些。
　　她走出校长办公室，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苏小晓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住她，“你这是怎么了啊姐姐？你还好吗？”
　　“小晓，我身体不舒服，拜托你今下午帮我带个班，好吗？”宋歌现在气若游丝，说出的话如同青云三月的雨那样，消散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苏小晓把她扶到床上躺下，“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姐，你好好休息，那边有我呢。”
　　宋歌很轻很轻的点点头，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她，苏小晓可能都发现不了她的回应。
　　“你放心睡吧姐，我在呢。”
　　宋歌很快陷入睡眠状态，苏小晓看她睡熟之后，替她掖好被子才去教室。
　　梦里，宋歌又回到了车祸现场，只是这一次，她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大货车撞上父母的车，而宋禹山就站在不远处。
　　和之前许多次梦一样，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宋禹山动了动嘴，没出声，但宋歌很清楚的看到他说了什么。
　　“我、赢、了。”
　　向晚到达青云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前不久林刃和张局汇报了余村小学内可能存在窝点的情况，鉴于目前掌握的种种证据，上级决定成立联合办案小组，委派向晚同志前往青云市局，和张局共同担任组长，青云市局刑警队队长林刃和北淮市局刑警队队长阿初任副组长。
　　此次由青云市公安局牵头，主抓案件侦查与罪犯抓捕，并由青云市检察院和法院协调配合，抽调部分北淮市局以及检察院、法院的骨干优秀同志，共同组成联合办案小组。
　　办公地点选在了青云市郊的一所老房子内，大巴车刚开进院子，向晚就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刃和小七。
　　车子缓缓停稳，向晚拎着行李箱下车，和二人拥抱。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队长。”
　　向晚侧了侧身子，“这都是我们北淮市局的优秀同志，此次前来负责侦查和嫌犯抓捕，检察院和法院的同志要过几天才能到。”
　　“好的，大家辛苦了，我带大家进屋休息吧。”林刃左手伸出去，做了个向前的动作，带着同志们进屋熟悉环境。
　　“然后这就是咱们驻地的大概情况，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
　　人群散去，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林刃依然和小七一个屋子，向晚自己住在隔壁。
　　“叩叩”——敲门声响起，“林刃，是我。”
　　“队长？快进来。”林刃将门反锁，和向晚一起坐在沙发上。
　　“余村小学那个地下室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了群众举报，说是发现余村小学东北角那里有一个铁门，不知道地下室里有什么，但是在那里见到了江破和顾北城。”
　　“群众举报？”
　　“嗯，是余村小学的支教老师，但是我们不能泄露她的隐私。”林刃有些心虚。
　　“如果只是举报，没有实证，我们也不能去搜查......”向晚拧着眉，面色凝重。
　　“队长，目前我们重点怀疑的对象有宋禹山、江破、顾北城和顾北生，这个顾北城和顾北生啊是亲兄弟，我们现在初步推测余村就是他们的核心窝点，青云市就是一个巨大的保护壳，北淮只是一个副点。”
　　向晚赞同的点点头，“嗯，你说的不错，我们在北淮调查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程墨川呢？只要他交代了，咱们就能直接抓人了。”
　　“我们查过，他是和江破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而且没结婚，父母早亡，没有什么能让他开口，有点难啊。”
　　案子到达这个节点，所有的线索都卡在半路，他们绞尽脑汁却再想不出新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向晚接到了北淮刑警队现任队长阿初的电话。
　　“向局，白芷回来了。”
　　“她怎么回来的？”
　　“据她所说，是去青云谈生意的江破碰到了她，然后把她带回来了。”
　　“江破？他来青云谈生意？”向晚内心的疑惑更重了，“阿初，你准备一下，后天我回北淮，再提审一遍程墨川，把杜若和白芷都带到监控室。”
　　“是，向局。”
　　挂断电话，林刃焦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芷回来了，她说是在青云碰到了来谈生意的江破，然后被他带回去了。”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江破是把咱们当傻子吗？”
　　敏锐如向晚，一下子就猜到了江破想干嘛。
　　“他想借助这件事洗脱他自己的嫌疑吧，不过我之前见过他，他不像是这么有脑子的人，估计是宋禹山教他的。”
　　“这样，明天开完会我就回北淮，后天我去审一审。”
　　“好。”
　　苏小晓发现慕晚最近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自从那天中午慕晚脸色苍白的回来后，接下来的几天，不管是自习课还是晚上在宿舍，慕晚都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尝试开口问过，无果。
　　这不，慕晚又开始坐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她那个已经十几分钟没动过的手机屏幕发呆了。
　　“哎！”苏小晓突然大声喊了一句，给慕晚吓得一激灵。
　　她坐到慕晚旁边，牵起她的手，“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自从那天中午之后你就开始这样，问你也不说，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啊？”
　　宋歌有气无力的笑笑，“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那你遇到麻烦遇到问题难道不应该和好朋友说嘛，我就算不聪明，不能帮到你，但是至少也能为你分担些情绪，有些话说出来，真的会好很多，或者你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的啊。”苏小晓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好吧，我的一位家人去世了，她在北淮，我要回去看看她。”
　　“天啊......节哀......你去吧姐姐，这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好，辛苦你了，小晓。”
　　宋歌靠在她的肩膀上，苏小晓顺势搂住她，一下一下轻拍着，“姐姐，只要你平安就好。”
　　当天下午，宋歌和顾北城请了假，回了北淮。
　　飞机落地后，宋歌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冷。
　　她自嘲般的扬起嘴角，离开北淮不过两年，竟然连这里的气候都忘记了。
　　赵雯等在出口，接她回家。
　　“雯姨，辛苦您来接我一趟。”
　　“都是小事，怎么突然想到要回来？”
　　“我和您讲过，我七岁那年出了车祸，父母双亡，您还记得吗？”
　　赵雯把着方向盘，“当然记得，怎么了？”
　　“我在余村碰到了江破，后来宋禹山来找我了，当年的车祸，是他干的。”
　　“什么？！”
　　“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到当年那个司机，把这些事全都问清楚，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我一定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那你自己呢？还有，北淮就这么大，万一你碰到简橙......”后面的话，赵雯没继续说，不过宋歌也懂。
　　“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简橙她们...如果真的碰到了，那我也认了。”
　　与此同时，向晚正坐在北淮市局的办公室里，回忆着今天的审讯。
　　“白芷，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约你和你朋友的？”
　　“是他。”杜若站在一边，挽着白芷的胳膊。
　　“你之前说，是江破送你回来的，对吗？”
　　“对，是他把我带回来的。”
　　“那我如果告诉你，你们被骗，有可能就是江破指使的他呢？”
　　不出所料，白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白芷，你到底还有没有瞒着我们的？”
　　“有...对不起，我骗了你们。”白芷流下了恐惧的泪水，将事情全盘托出。
　　“你是说，你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
　　“对，那个地下室里有很多房间，关着很多女孩子，它应该是在一所学校里，因为我们每天都能听到孩子们的声音，还有广播的声音，但是我......我不能确定，我被抓进去和带走的时候都是被蒙着头的。”听到这，杜若心疼的抱住她。
　　“好，我们知道了，等会跟那位女警姐姐去学习一下防骗防拐方面的知识，千万不能再上这种当了，知道了吗？”向晚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说。
　　“知道了，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