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暖生烟》瑞雪添香

1、许昕

　　我名许，字昕，在大家看来，我有一段精彩的故事要讲……嗯，以一首诗句：“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开展话本，话名，没错，你们猜对了，是故事收阁在《蓝田暖生烟》这本小说里面。

　　大约约莫在七八年前，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茶时间。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糖香。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该惬意的时刻，蓝田的每一句话，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敲得我闷声发疼。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开口时声音都透着一股无力：“可是我也说了，我回你消息我也很累啊。很多时候，我就是这种状态，跟你说完一句话之后，我心里面每次都是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就是很累很累很累。说到一半，我就不知道说什么。我想说出来，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嗯，就觉得反正东想一下，西想一下，我就已经说不出口了。说不出口，我就不想说。不想说我就不想说呀。有的时候哪有那么多的借口？哪有那么多的原因给你解释，给你听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咖啡杯的杯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沾湿了空气里的沉默。

　　“就你为什么不能试着一个人呢？我怎么说呢？我更多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啊，我自己都处得来。所以我一个人有的时候我能一个人啊，但是你呢？你不能一个人吗？有的时候。就好比我说这些话，我又觉得这么说又不行。但是我说实话，我很多时候我是一个人啊，我都说了，我每天你有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就问我在干嘛，我如果没有干嘛的时候就是玩手机啊，如果是在干嘛的时候就是——不是在忙，就是在忙呀。不是在干家务活，就是在追剧啊。我边追剧边和你说话，你又觉得我有的时候又没有仔细听你说话。”

　　她顿了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似乎让她皱了皱眉，也让她接下来的话，多了几分决绝的锋利：“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啊，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全部都分出来。我需要睡觉，我需要玩，我需要各种各样的空间啊。有的时候能分给你的空间也不怎么多呀，所以有的时候不回你话，有的时候你跟我聊的话题，我听了也很烦啊。有的时候你跟我说的那些事情听多了，本来就有的时候上班就是负能量的，你这边也是负能量的，我能好到哪里去？本来就是上的这个破班就够烦的了，我下了班还要听你这些破事儿，我还需要跟你共情，我还需要跟你一起去承担这个负面能量，我就很难接，我就很难受啊。”

　　阳光渐渐移了位置，落在她的发梢上，却没暖透她眼底的凉。

　　“反正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不可能回到曾经那会儿了。而且，现在我本来就是上班的时候忙，下班的时候，我几乎都不怎么回微信消息的，几乎都没怎么聊这些的。我下班了，不是睡觉，就是各种娱乐活动啊，就是放松自己的，就是玩呀，本来就是一个玩心重的人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沉到了心底的某个角落，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那有些东西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能怎么办呢？有些东西我听了，我就觉得有的时候反而情绪先比你的事先到，就是感受到那个情绪了，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想说，就是堵在心里面了，相当于……”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放空。

　　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失望，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疲惫：“我只是不跟你说话，有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一些，我都表达出来意思了。我只不过没有很直接跟你说，但是你依然跟不懂一样。我跟你说，我们要静一静。你跟我说随便，那我们静一静之间的那个时间，不应该好好反思我们之间的关系吗？然后我觉得我这段时间没有回你消息，我不会怎么样。就是但凡你这边有一点消息，我都是在我这方面已经成负面的了。我已经没感觉到你这边有什么好事发生，就你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催催催，回消息又觉得我慢，那我也总得分得出精力啊。”

　　话音落下的时候，咖啡馆里的音乐刚好换了一首舒缓的曲子，可那旋律落在我耳朵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刺耳。我坐在对面，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我以为的念念不忘，在她那里，早已经成了负担。

　　我一笔一画写着我们两的名字，可又觉得心烦，画掉重写，只写下一句古人写的诗：“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旁白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