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好的不教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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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横滨某所普通国中的校门口。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说笑着涌出校门，像退潮的鱼群，很快散入城市的大街小巷。
中原中也背着书包，独自一人站在校门边的树下。
他低着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眉头微蹙，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躁。
今天本来约好了放学后去书店接Rin一起回家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带着一种无形令人极
其不舒服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中也瞬间警觉，猛地抬起头，锐利的蓝眼睛如同出鞘的刀锋，循着感觉扫向视线的来源——
校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逆着西斜的夕阳，看不太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高挑瘦削的轮廓，黑色的长发，和一身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样式新颖的黑色大衣。
但那个轮廓，那身形……
中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像了。
和Rin，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那头黑色的长发，和那身黑色衣服，让人看起来格外冷漠。
那不是Rin。
Rin的气息，永远是温和的，平静的，带着阳光和青草般的暖意。
澪？
自从Rin回来后，澪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唯一有消息的还是他收到澪的礼物，其中就含了一封信。
信上就几句话。
就在中也心中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摆出防御姿态，蓝眼睛里闪烁着警惕和不解的光芒时——
那道站在阴影中的身影，动了。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向中也。
和Rin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没有任何温和与笑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漠然。
好吧，是澪。
那个占据了Rin身体好几年，性格恶劣，嘴巴毒舌，训练起他来毫不留情，但……也确实教了他很多东西，让他变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他和Rin的另一个哥哥。
中也愣住了。
……原来澪有身体么？
澪走到中也面前，停下。他比中也高了几十cm，此刻微微垂着眼，用那双赤红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中也，目光扫过他瞬间绷紧的身体、警惕的蓝眼睛，和那张写满惊愕与困惑的脸。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熟悉又令人火大的嘲讽。
“怎么？”
澪开口，声音是中也记忆里那种冰冷的、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长时间没出现，小鬼你居然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办不到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
“这张脸，很陌生吗？嗯？”
熟悉到骨子里的恶劣又欠揍的语气。
“……澪？”中也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蓝眼睛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来还没傻透。”澪的嘴角那点讥诮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但赤红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温度。他不再废话，直接了当地说：
“准备一下，陪我去个地方。”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中也的眉头立刻拧紧了：“去哪？我还要去接Rin回家。”
“他那边不用你操心。”澪的语气平淡，“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跟我走。”
“安排好了？你怎么安排的？Rin知道吗？”中也追问。他可不放心让Rin一个人待在书店，虽然最近那边很平静，但横滨这地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乱子。
澪似乎对他的追问有些不耐烦，赤红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做事，需要向你解释？”
中也一噎，但倔脾气也上来了：“你不说清楚，我不去！我要去接Rin！”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对峙着。
澪身上那股冰冷强大的气息，让周围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地绕开，投来好奇又畏惧的目光。
中也则像只被激怒的、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蓝眼睛毫不退缩地瞪着澪。
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极其轻微地啧了一声。
死小鬼……
“他没事。”澪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旧冰冷，“书店那边，有人看着，不会有问题。至于你……”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带你去的地方，或许能让你更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靠你那双小短腿跑来跑去，是没用的。”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了中也一下。
中也的拳头捏紧了。
或许，跟着澪去看看，真的能知道些什么？
中也咬着下唇，内心剧烈挣扎。
“……好吧。”中也松开了拳头，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去。但你要保证，Rin真的没事。而且，我要先跟Rin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澪似乎对他的妥协还算满意，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中也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您好，这里是上漱书屋。”泠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Rin，是我。”中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中也？怎么了？”泠问道。
“呃……Rin，老师突然要开班会。”中也看了一眼旁边抱臂等待、一脸不耐的澪，压低声音，有些含糊地说，“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接你了。你自己先回家，路上小心，别乱跑，到家给我发个信息，知道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撒谎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点别扭，尤其是对Rin撒谎。但他不想让Rin担心，也不想解释澪突然出现这种复杂又麻烦的事情。
中也灵光一闪，或许Rin早就知道澪会在找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就在中也心里打鼓，以为泠察觉了什么时，泠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我知道了。中也也要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晚饭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嗯！我会尽快回去的！”中也连忙保证，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愧疚。
挂了电话，他走回澪身边，脸色不太好看：“好了，我说了。走吧。要去哪儿？”
澪没回答，只是转身，朝着与学校都相反的方向走去，黑色的大衣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中也只好背着书包，快步跟上。
横滨，某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年头的灰色办公楼深处。
没有明显的标识，只有门禁卡和层层密码锁，将内部与外界隔绝。
这里是异能特务科的某个重要据点。
与港口□□的张扬跋扈的标志性大楼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隐藏在普通的表象之下，如同水面下的冰山，庞大冰冷，不容窥探。
此刻，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惨白灯光和单向玻璃的室内。
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简单的金属方桌，两边各放着一张硬邦邦的、不带任何舒适度的金属椅子。
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他穿着样式新怡的黑色大衣，衣襟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同样苍白的皮肤。
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单调而规律又令人心头发紧的“嗒、嗒”声。
是澪。
澪周身弥漫着不加掩饰的冰冷与威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半敛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中原中也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思绪散发。
……这算是强闯民宅吗？
澪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严肃，气质精干的男人。
他是种田山头火，异能特务科的下一任长官，一个在横滨黑暗面与政府夹缝中游走，手腕与城府都深不可测的人物。
平日里，即便是港口□□的首领，在面对他时，也需保持几分表面上的客气与谨慎。
但此刻，种田山头火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是惯常的严肃与平静，但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的汗珠，和镜片后那双锐利眼眸深处极力压抑的凝重与警惕，却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压力。
难以想象的压力。
仅仅是坐在对面，甚至没有正眼看他，这个疑似超越者的存在，与夏目漱石关注名单上中原泠的青年容貌一模一样、气息却天差地别的存在，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还有他身后的少年……
疑似神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澪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仿佛敲打着种田山头火的神经上。
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内。
偏偏这个时候长官不在……
终于，澪似乎厌倦了这无意义的静默。他缓缓抬起眼睑，那双赤红的瞳孔，如同两轮冰冷的血月，不带任何感情地锁定了站在对面的种田山头火。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晰无比地割开凝滞的空气，砸在种田山头火的耳膜上。
“你，”
澪看向他。
“是以什么身份，”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眸在种田山头火紧绷的脸上扫过，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眼的摆设。
“敢坐在我面前？”
种田山头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那双冰冷的赤瞳。
他知道，眼前这个存在，绝不是可以用常规手段应对的。
所以说，这位带着一个少年到底要干什么？
“在下种田山头火，”种田山头火的声音平稳，带着官方人士特有的不卑不亢的腔调，“异能特务科代长官，澪先生此次前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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