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终究会被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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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首领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常年凝滞，弥漫着陈旧的雪茄烟味、昂贵的皮革味，以及一种属于权力和岁月腐朽的气息。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常年紧闭，阻隔了外面城市的灯火与喧嚣，只有几盏水晶吊灯洒下昏□□冷的光，照亮铺着深色地毯的广阔空间。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老式的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领结，头发是近乎全白的银灰色，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干涸土地上龟裂的沟壑，每一道都镌刻着经年的杀伐、算计和无尽的疲惫。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陷在高背椅里，但那双眼浑浊，泛着不健康的黄，眼白布满血丝。
在抬起的瞬间，却依旧能射出鹰隼般锐利，又带着某种神经质般疯狂的光芒。
港口□□先代首领。
一个名字在里世界能止小儿夜啼，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执掌这个黑暗帝国数十年，用铁腕、阴谋和毫不留情的清洗，将它从一个小小的港口帮派，打造成了盘踞横滨、势力触角遍及关东的庞然大物。
他见证过这个城市最血腥的背叛与忠诚，亲手埋葬过无数敌人，也葬送过曾经的盟友。
岁月和病痛正在侵蚀这具衰老的躯壳，但属于暴君的威势和对权力的贪婪掌控欲，却如同附骨之疽，愈发扭曲膨胀。
他不想死……
这些不安定的火苗，让他感到烦躁，也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需要掌控一切，碾碎一切可能威胁他地位、或者……有趣到值得摧毁的东西。
此刻，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正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关于最近周边异动的最新情报汇总。
报告语焉不详，充满猜测，这让他很不满意。
“废物。”他低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带着浓重的痰音，“连对手是谁，想干什么都查不清楚。”
侍立在一旁，穿着黑色西装、大气不敢出的心腹下属，腰弯得更低了些，额角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死水般的寂静。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紧接着是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三下，间隔匀称，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却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进。”先代首领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浑浊的眼珠转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同样穿着黑西装、但脸色明显苍白呼吸略显急促的年轻成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站定行礼，就用一种竭力保持平稳、却依旧泄露出惊惶的语调，语速极快地禀报道：
“首领！紧急情况！”
先代首领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缩了缩。
“说。”
“是！”年轻成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大约十五分钟前，监控室发现异常。主楼东南侧备用安全通道的监控画面，出现了……约零点三秒的雪花噪点。随后，第三十七层、四十二层、五十五层……共计七处关键区域的监控，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相继出现类似异常，时间极短，间隔不规则，但覆盖路径……呈现向上、向核心区域移动的趋势。”
“安保反应呢？”先代首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已按照一级入侵预案响应！各楼层巡逻小队已就位，电梯及主要通道已封锁，异能防御小组正在前往异常信号最后出现区域！”年轻成员语速飞快，“但是……对方动作太快，太隐蔽。没有触发任何物理警报，没有留下任何闯入痕迹，就像……就像幽灵一样。而且，所有出现异常的监控，在雪花噪点后恢复正常，画面显示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影或异常物体。”
幽灵？
先代首领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了一下，形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闯入者……”他低声重复，浑浊的目光投向办公室那面巨大的单向可视的落地窗。
窗外是横滨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和对面稍矮些，属于港口□□的其他大楼。
“目标呢？”他问，声音嘶哑。
“根据异常信号移动轨迹和最后消失区域判断，”年轻成员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对方的目的地……极有可能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连说出这个结论都需要勇气。
“……顶层区域。”
“……首领办公室对面顶楼所在的位置！”一旁的心腹下属脸色同样难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照在首领布满皱纹、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缓缓转动座椅，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背对着门口战战兢兢的下属。
窗外，车水马龙。
横滨的白天在他浑浊的眼底明明灭灭。
有人闯进了大楼。
悄无声息，如入无人之境，目标明确，直指核心。
是挑衅？
是刺杀？
还是别的什么？
先代首领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属于他的黑色帝国，良久，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嗤笑。
“呵……”
“有意思。”
……
“真没意思……”
黑发少年倒挂在他旁边的树上，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他断断续续地开口：
“澪……先生……”
“倒过来看……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嘛……”
“还是……这么……无聊……”
欢迎刚落，人就掉了下来。
“好痛……”
“书。”
澪看着他，“给我。”
刚坐起来的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些，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的书，晃了晃：“这个？只是一本教普通人如何更有效率结束生命的无聊指南而已啦。澪先生也对这种书感兴趣吗？”
“普通的书，可不会沾着世界规则的残响。”
澪说：“也不会让一个本该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眼中藏着对既定未来的厌倦和了如指掌，而且，从一开始，你好像，知道我？”
太宰治沉默了。
他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澪。
世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轻，却真实存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封面花哨的字体在明亮的光线下有些刺眼。然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像是某种释然。
“果然，瞒不过您呢。”太宰治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是啊，知道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我自己，在那些‘可能’的未来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当几双相似的眼对上，眼底的恶意如出一辙，也正因如此，他懒得给自己的眼睛上缠上绷带。
……一只眼睛的肯定瞪不过他两只眼睛！
“所以，”澪看着他，“你找上了我。”
“对。”太宰治没有否认。
他歪了歪头，“您可是一个惊喜。”
“我想看看，有些事和人……早点退场，或许还能少看几场令人作呕的悲剧。”
“可以。”澪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
太宰治愣了一下。
“不过，”澪话锋一转，冰绿的眼眸锁住他，“在那之前，我身边缺一个聪明的小鬼……”
他顿了顿，看着太宰治微微睁大的鸢色眼眸，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只要别死在家里，给我添麻烦就行。”
这算什么？
另一种是打工邀请函？
太宰治看着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冰绿色眼睛。
他忽然想起刚才澪轻易看穿《完全自杀手册》本质，祂的“存在”，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超然的、甚至略带讥诮的态度，介入着这个世界的轨迹。
有趣。
比已知的“剧本”有趣多了。
他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轻快又略带恶劣的笑容。
“既然澪先生这么热情地邀请了……”
他拖长了调子，像在考虑什么重大决定，“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打扰一段时间好了。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付房租哦，而且伙食要管够~”
……
拿到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后，澪想明白了很多事。
“啊……”看着始终有口气儿的先代首领，太宰治有些遗憾：“失败了呢……”
澪无事眼前混乱的场景，转身：“走吧，回去了。”
两人前一后，如同散步般，沿着来时的路径，轻松避开那些正在紧张搜索未知敌人的□□成员，轻松地离开了港口□□核心区域，重新融入横滨夜晚喧嚣而平凡的街道。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几栋黑色大厦的阴影，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似乎心情不错。
走在前面的澪，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太宰治哼歌的调子戛然而止。
“书的残页效应……”
澪的声音不大，像一阵夜风，滑过太宰治的耳畔。每个字都带着远超字面意义上的重量，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祂想要寻求晋升，偏偏选择了最为致命的方式。”
太宰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玩弄时间，终究会被时间淹没。”
澪继续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是警告，还是单纯的陈述。
他微微侧过头，冰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映出太宰治骤然苍白的侧脸，和那双骤然深不见底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鸢色眼眸。
他看着太宰治，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气，缓缓问道：
“你说……”
“祂会成功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