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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未婚夫妻 好歹履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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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再度清醒过来,是在三日后的凌晨。
意识从黑暗深处浮上来的过程很慢,像是被人从很深的水底一点一点往上拽。
薛玉最先感觉到的是嘴里那股干涩的苦味,舌尖黏腻地贴着上颚,喉咙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砂纸一样难受。
他努力睁开眼,又被一种橘红色的刺眼光线刺激得难受。皱着眉刚想伸手去挡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动不了。
手根本抬不起来。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蓄了一点泪水,半晌才终于睁开眼。
眼前是从未见过的房间——浅灰色的墙,深色的木质家具,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薛玉又慢慢偏过头,季凌星便再自然不过的出现在他的视野内:“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咳咳。”
季凌星一挑眉,伸出手,掌心托着薛玉的后脑把他微微抬起来,让他靠在垫子上;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水,送到薛玉嘴边:“慢点,先喝点水。”
温热的水从唇缝间流进来。薛玉的喉咙动了动,把那口水慢慢咽下去。
他的意识还在混沌边缘挣扎,身体还软得像一滩烂泥,可有些东西已经先于意识醒过来了——比如,被那人触碰时本能的反感。
他皱着眉,下意识偏过头,躲开季凌星紧接着贴过来的唇。
季凌星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把薛玉的手慢慢握住,提起来。
——那只纤细的手腕上,正扣着一圈锁链。
银色的金属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铐环裹着一层柔软的绒布,不磨皮肤,却也严丝合缝,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薛玉抬起眼,冷冷看向季凌星,后者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笑道:“没办法,你反抗得太厉害了,我只是怕你伤害到自己。”
“哦?”薛玉冷笑,“那我为什么会反抗呢?”
季凌星温柔道:“因为我发情了。作为妻子,你表现得很抗拒。“
“妻子?”薛玉简直要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
季凌星:“很快,三个月以后就会是了。”
薛玉眉心一跳。
季凌星见他这副样子,又贴心地替他把掉落的被角掖上:“或者说,你想现在就对外宣布也可以。”
“反正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他微笑道。
“那照你这么说,我这辈子至少得结四次婚。”薛玉没好气地怼回去。
季凌星仍是笑盈盈地:“哦?那除了疏棠,剩下三个都是谁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杀了他们呀。”
“……………”
“滚。”
薛玉下意识又想抬手扇他。链子长度足够,完全够他狠狠给眼前这一张笑盈盈的臭脸一巴掌——
“别动。”季凌星轻而易举地按住了他的手,“给你打了肌肉松弛剂,效果还没过,强行大动作的话可能会伤到你自己。”
“…………”
面对着薛玉的沉默,季凌星倒也不恼,只是倾过身,慢慢地把他从床头捞到自己怀里。
薛玉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下意识想躲开,又被季凌星掐着下巴抓了回来:“别躲。”
“我记得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不要选季疏棠。”他把下巴自然而然地放在薛玉头发上,慢慢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他的手指插进薛玉的发丝里,轻轻梳理着那些因为出汗而黏在额前的碎发。
“又或者说,你不是不听话,而是想挑衅我?”季凌星笑,“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个,那我想你达到了。”
“——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季凌星的手从下巴,一路慢慢放到了薛玉的脖颈上,慢慢地享受着手下人皮肤的颤抖。
“对,你现在在怕我。”
“……你原来也会怕我。”
他的手指从薛玉的喉结慢慢滑到颈侧那道浅红的印痕上,指腹沿着那道痕迹慢慢描摹:
“这里,是季疏棠留下的吧?”他笑,“等会,就在他这里来一刀好了。”
“…………”
季凌星无声叹息:“对,你对着我永远是这副表情,永远这是这样。”
“你怕我,所以选择了季疏棠作为你的避风港,对吗?”
“你以为他比我好,以为他能保护你,以为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可他能给你什么?”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人,一个被我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人——”
“你说,他能给你什么?”
而后,他的五指慢慢收紧。
“………咳!”
季凌星拇指压着喉结,其余四指扣着后颈,把薛玉整个人固定在自己怀里,笑意盈盈地欣赏着后者的狼狈,唇角微微勾起。
“我现在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你,薛玉,但只是我不想。”
他终于松开手。
薛玉的喉咙里登时涌进一大口空气,呛得他剧烈地咳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季凌星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季凌星慢条斯理地拍着他的后背:“慢点,慢点。”
………
好半晌,薛玉终于咳完了,他靠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失神地看向天花板。
季凌星仍慢慢抚着他的背,见他缓过来,笑道:“看吧,我怎么可能真的对你下手。”
“………滚。”薛玉虚弱道。
“嗯哼。”季凌星轻轻哼笑一声。
他又顺手给薛玉捏了下被角,开口:“我已经跟你父亲打过招呼了,到订婚之前,你都会住在我这里。”
薛玉:“………那订婚,什么时候?”
季凌星笑:“三个月后。”
薛玉:“…………”
季凌星故作无奈地摊开手:“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早的呀,至少想着等你从圣斐尔毕业之后的——但没办法,发生了这种意外,怎么能叫我这个做未婚夫的不心急呢?”
“你说对吧,亲爱的?”
“………至少现在别用那个称呼叫我。”
“好,好,都听你的。”
“只是…………”
季凌星带着笑,一只手又慢慢地掀开被子,往薛玉的深处探:“只是………现在是不是应该履行一下你作为未婚妻的义务了?”
“毕竟严格来讲的话,我的发情期还没有过。”
“…………你连手铐和肌肉松弛剂都用上了,还问我要不要?”薛玉冷笑,“真装。”
“嗯哼。”季凌星满意地又往里探了探,“至少你现在说的话,我爱听。”
*
随云洲猛地睁开眼。
他的母亲——随远女士正拽着他的好哥哥亚瑟的衣袖哭,脸上满是泪痕:“云州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母亲,没事的。”
亚瑟一边安抚着情绪失控的母亲,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而后目光落在了随云洲刚刚睁开的双眼上。
“云州醒了。”他轻轻道。
随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太大,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又被亚瑟扶住。
她猛扑到床边,双手捧着随云洲的脸:“儿啊………我的孩子啊!你吓死妈妈了……你吓死我了………”
随云洲艰难地推开他母亲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开口:“我没事了,妈妈。”
“没事个屁!”随远泪又下来了,“你知不知道医生找到你的时候有多吓人!”
“来,云州,跟妈妈说,你不是在好好地圣斐尔主持吗……?为什么会突然发情,身上还那么多血?”
“……………”
随云洲垂下头,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对随远来说就是某种再熟悉不过的答案。
“又是薛玉,是不是?”她问,“又是因为那个薛玉?”
随远的声音在发抖:“为了一个破beta,你就天天这么要死要活的?!你就这么喜欢他?”
随云洲慢慢抬起眼。
“对,妈妈。”他扯出一个笑,“我离开他就会死。”
“是我给他下的药。强制发情剂,我从舅舅实验室偷的。”
“我本来打算在休息室里对他用,让他发情,让他标记我——如果他不愿意,我就强上他。”
随远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然后,季疏棠来了。”
“他看见我跟薛玉在一起了。他冲过来打我,我打他,然后季凌星来了——他的弟弟给我的头砸破了,他又把他弟弟的头砸破了。”
“……他在我眼前,带走了薛玉。”
病房里此刻无比安静。随远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那个她从来认为只是任性的孩子,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某种虔诚的疯狂。
“妈妈。”随云洲又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怪他。”
…………
“咚,咚。”
“医生来了。”亚瑟温柔道,“母亲,我们先离开吧。”
随远捂住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有事跟妈妈说。”
亚瑟跟在随远身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随云洲,但什么也没说。
………
随远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亚瑟主动伸出手,替她点燃烟。
“呼——”
随远长长呼出一口气,对着亚瑟冷冷道:“两件事。”
亚瑟微微倾下身。
“第一件,把薛玉给我绑过来。人活着就行,其他的我不管。”
“第二件事,把那个叫季疏棠的给我弄死。”
“季凌星我动不得,还动不了这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吗。”
亚瑟:“这两件事恐怕都不太行,母亲。”
“说理由。”
“据我的情报,薛玉现在太子宅邸上。从他手里抢人,不太现实。”
“季疏棠又是因为什么?”
“季疏棠已经被季凌星关起来了。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没有人再见过他。”
“他府上的人说他被太子的人带走了,说是养伤,可至今也没有人再看见过他。”
“而最近的传言说——”
“季疏棠,马上就会被送出冕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