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雪回春》种桃子的农民

34、仙台殿修炼 浮山，怀灸

　　姜宜苦涩一笑，对山屿没有任何隐瞒。
　　“他是服用了炎草，所以身上时有魔气。”

　　炎草？山屿心惊。
　　那不就是虚正仙人从渊魔那得到的东西吗？

　　“这炎草从何而来，姑姑你知道吗？”

　　姜宜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是魔物的东西，能重塑经脉，增长修为。这是怀灸寻来的东西，我曾经寻问过他，他只说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山屿垂下眼:“据我所知，炎草只有渊魔能够从同类身上提取出来。”

　　姜宜心魂一颤。
　　沉默良久之后，她才开口:“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渊魔不会无缘无故从同类身上提取炎草。除非有人与他们达成了合作。

　　修仙者需要炎草，渊魔又好吃凡人。

　　若事情真的如山屿说的那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怀灸做的事，母亲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寻找让姜与山能够修炼的办法。

　　姜宜看向山屿:“你是怀疑你的家人也是因修者而死，所以去往浮山的吗？”

　　山屿点了点头。

　　姜宜感到寒凉。既然她去了浮山，一定是知道浮山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浮山，怀灸，姜词，或是更多的其他修仙者，也许背地里都在草菅人命。

　　“山屿，此事我会去彻查，因为我的身份，那些人不敢对我怎么样，而你掩盖了身世，在一方面能保护自己，但若你沾上了此事，你会很危险。”

　　“你答应我，先好好修炼，直到别人无法伤到你，你再去复仇好不好？姑姑会帮你的，永远。”

　　面对真挚的姜宜，山屿不可避免的鼻子一酸。她将头买进对方的怀里，在冷冽的清香中感到一阵心安。

　　“谢谢你，姑姑。”

　　第二日，山屿几人一同去往仙台殿的学堂学习他们的术法。

　　山屿从昨天便发现仙台殿灵气充裕且纯净，对修为多有益处。她时不时的便猛吸两口。

　　一旁的人见此有些纳闷。

　　“山屿，我知道仙台殿的人身上都很香，倒也没必要这么呃，变态吧？”霍谪小声道。

　　山屿疑惑地看向他:“这里灵气充裕，你不觉得呼吸很畅快吗？”

　　霍谪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山屿师妹对灵气很是敏感，术法使用想必也是事半功倍吧？”时司引满眼微笑地走过来夸赞道。

　　姜与山则嘲讽地看向霍谪:“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还说别人是嗅味道，也不知是怎么被选来的。”

　　霍谪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感受不到灵气有何区别，难不成你就能感受到吗？”

　　“我……”姜与山哑口无言，他的确也感受不到。

　　“哼，某些人自以为是，却没想也是个废物……你做什么！”

　　霍谪瞪大眼睛，看向姜与山拔出的剑。

　　“你说谁是废物！”姜与山脸色十分阴沉。
　　他从前不能修炼，总是会有人背地里骂他是个废物。因此他对这话厌恶至极。

　　“我说的就是……呜呜！”霍谪话未说完，嘴巴便紧紧黏在一起说不出话来。

　　“姜师兄，霍谪师兄无心之言，你莫往心里去。”山屿拉着霍谪默默远离了姜与山。

　　见霍谪连简单的禁言术都解不开，姜与山冷哼一声，扔下他们径直在前走。

　　时司引笑着欠了一个身，跟在了姜与山的后面。

　　一直到学堂前，山屿才将霍谪的禁言术解开。
　　霍谪第一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惊奇地询问:

　　“你这禁言术为何我解不开？先前我家里人也总禁我言，但对我都无用。你快教教我，回头我重重有赏！”

　　山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霍谪师兄，我不是你的下人，你不能与我说‘赏’。”

　　霍谪:“你们这些人就是破事多，那你赏我这禁言术的法子吧。”

　　山屿还是摇了摇头:“等师兄你沉稳些了我再教你。”

　　被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内涵不够沉稳，霍谪气的牙痒。
　　他心知她是为刚才一事而介怀，但刚刚是那姜与山先挑衅的他，他不过是刺回去一句而已。

　　山屿见他神色不好，又多说了一句:“师兄，我不是让你忍气吞声，我只是希望你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之前三思而后行。万一遇到比你厉害的人，直接拔剑对着你，而你身旁无人帮你，你该如何？”

　　山屿确定了姜与山吃了炎草后，总担心有朝一日他也会爆发。就像当初的邓极曲和佑心。
　　只不过邓极曲与佑心都是自己生成的魔气，姜与山应该会比他们稳定些。

　　若霍谪时时与他对着干，无其他人在场时，也不知会不会发生什么。
　　因此她才苦口婆心的劝说霍谪。

　　至于对方听不听，那就是对方的选择了。
　　山屿说完这段话后没等霍谪做出反应，便进了学堂。

　　霍谪摸了摸脑袋，红了脸。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关心他呢……除了娘亲以外。

　　仙台殿不分内外门。青歌与绿诗虽为鹿玄机的亲传弟子，但也要与其他普通弟子一同修炼。鹿玄机只是偶尔抽出时间教导她们二人而已。

　　仙台殿一视同仁，山屿在这学习感到很舒服。这里没有等级之分，也少了许多虚伪。

　　这里的教导方式也与浮山的大不相同。

　　教学先生进屋前先将一方天地的灵气聚集在室内，而后开始吟诵，底下坐着的弟子则跟着她念。

　　“天地之灵，集我之身。”

　　“天地之灵，集我之身。”坐着的修士们闭上眼睛一遍念口诀一遍感受。

　　山屿也跟着张口念出咒语，她能感觉到身边浓郁的灵气在随着咒语变化。

　　“无貌离躯，合于万象。”

　　“无貌离躯，合于万象。”

　　“灵体赐我，纳我以新。”

　　“灵体赐我，纳我以新……”

　　仙台殿讲究的是将自身当做天地灵气。我因天地而生，天地也包容于我。

　　与人剑合一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不觉中，山屿被一团看不见但又浓郁的灵气包裹住。她的眼珠子在眼眶中疯狂的颤动。她飘飘欲然，神识从体内分离，飘向仙台殿外，飘向南国上。
　　她试着操控神识往西边飘去，最后在一座山前停下。

　　她的神识“看”向那座山，她莫名觉得那山有点像一只匍匐的猫。

　　“喵呜……”

　　山屿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一声猫叫。

　　神识瞬间归位，她睁开眼睛，感觉全身都十分通畅。

　　“夫子，为何我感觉不到身边的灵气了？”有弟子询问道。

　　“诶？我也是，我试着提取灵气，发现身边一丝灵气也无。”

　　“怎会如此？我也是这样……”

　　教习夫子笑着看了一眼恍惚的山屿。
　　“你们其中，有一人与灵气融为了一体。灵气都附着于此人身上，其他人自然感受不到。”

　　众人哗然，吸引灵气，此人修炼起来岂不是轻轻松松？

　　霍谪就坐在山屿的身旁，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异常。他推了推山屿:

　　“这夫子说的不会是你吧？”

　　虽说他是带着疑问的口气寻问，但霍谪已经确定了一定是她。
　　因为他贴近山屿时，终于感受到她来之前说的呼吸很畅快是什么意思了。

　　就像是在雨后的山间，鼻尖里都是清新的味道，他猛吸一口气。

　　山屿恍然回神，歪着头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对上少女那清透明亮的眼睛。霍谪又闭上了嘴。

　　过了半晌才说:“没说什么。”

　　山屿觉得在仙台殿学习真是受益匪浅。今日不过是第一天，她便感觉全身心都被净化了一般。

　　只是她有些纳闷于刚刚听到的那声猫叫。

　　她刚刚神识搜寻过四周，并没有猫的身影。

　　莫非那猫叫是狸山上的？

　　山屿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也是属于她和父亲之间的秘密。

　　当年她三岁左右，见父亲鬼鬼祟祟的出门，她吵着要跟着父亲一起。

　　父亲捂住她的嘴说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山神，小孩子还不到寻找山神的年纪。

　　他一直觉得狸山有古怪。但村子里的人奉行不打扰山上生灵，他若是正大光明的上山，一定会被呵斥。

　　山屿听了父亲的话后觉得分外有趣，扒着父亲不让他走，除非带着她一起。

　　穆江无奈之下带上了女儿。

　　他们父女二人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爬上山。
　　山上草木郁郁葱葱，长满了野花，还有许多蝴蝶在里起雾。

　　穆江此时正忙着探秘，连女儿跟着蝴蝶跑走都没有察觉。

　　山屿追着蝴蝶跌落进一处草丛中，腿上被磕破了血。
　　她刚想发声大哭，便看到了一只猫头从草丛里探出。

　　那猫是黑白花纹，一双眼睛似阳光金灿灿的。

　　小山屿忘记了疼痛，想要去摸一摸这漂亮的猫儿。
　　那猫好似能窥见人心，将头凑到孩童的手底下亲昵触碰。

　　小小的山屿在抚摸猫儿时，突然感受到异响。她偏头望向远处，看到了天空突然坍塌，一块巨石四分五裂，其中一个就落在了她这里。
　　她吓得大哭起来。

　　“山屿，山屿!”穆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儿，长舒一口气。

　　他抱起山屿:“我不是让你牵住我么，别哭了别哭了，爹回去后给你买糖葫芦吃。”

　　山屿不走，小脚胡乱蹬着:“有猫儿，有猫儿，天塌了，天塌了抱着猫儿走。”

　　“说什么胡话呢，你摸着石头叫猫儿？你快告诉爹，是不是偷吃菌子了？”

　　山屿看向手中，哪里还有什么猫儿。
　　她将石头放下，又惊恐地对穆江说:“爹，天上掉石头了，要砸死我了。”

　　穆江更加确信山屿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出现了幻觉，赶忙抱着孩子回到家中请了郎中来看。

　　后来山屿想到那日的情景，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时至今日，她想起关门与她说过的话，她终于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