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但欧皇修仙》宋优优

14、014 无情 一头身长两

　　大暴雨下了不知道多久，临江城的下游城市，几座植被覆盖稀疏的大山出现了山体滑坡现象。
　　暴雨、泥土巨石，许多在前几次灾难中幸存的人们，这次在睡梦中就被夺走了生命。
　　黑暗中一座巨大的山林解体般开始剧烈震动，有些听到动静醒来，以为地震了，匆忙叫醒家人跑到室外，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无情吞噬一切的泥石流。
　　没有人拉响警报。
　　没有人能够拉响警报。
　　所有生命最后一声惨叫，都被暴雨和轰隆隆的撞击声吞没，一条又一条珍贵的鲜活的人命，就像蚁穴被倒入烧得滚烫铅液的无反抗之力的蝼蚁。
　　没有理由，灭顶之灾。

　　阮呈做了一个梦，梦到漆黑的天空被一只巨大的手撕开，那只手像是小孩恶作剧一样轻而易举地捏碎了太阳月亮，就像捏碎了一只生鸡蛋，蛋液一样的岩浆流下来在地上成了滔天洪水。
　　他不会游泳，手里抱着块漂浮物，却感觉自己一直往下沉。
　　水里不能呼吸，阮呈憋气憋到感觉肺都要炸开了，才猛然惊醒，他大口喘气，睁着眼却仍看不到任何，漆黑，是比梦里还要黑的世界。
　　他摸向枕边，一下摸到了手电筒和手机。
　　阮呈轻轻舒了口气，又皱眉，天还没亮吗？
　　外面的雨听起来好像小了一点。
　　阮呈没有下床，也没有打开手电筒，他握着手机和手电筒，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自己有些失律的心跳，他闭上眼，再重新睁开，睁眼闭眼看见的画面是一样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种黑，像有什么，在覆灭这个属于人类的星球。

　　千米外的林氏武馆。
　　后院中，林序年和林馆主人手一支长枪，林夫人手握长棍，暴雨中三人背部紧紧相靠，而围着他们的是一群身上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流浪狗。
　　地上倒是死了几条，但那些都是狗头到身体完全被劈成两半。
　　“给你哥打电话了吗？”三个人里，林夫人体力最先被耗尽，她紧握长棍，浑身湿冷，声音都在颤抖。
　　“打了很多次，一直打不通。”林序年刚搞死几条流浪狗，他喉咙有些发痒，明明零下的气温加上暴雨，却莫名热血沸腾，看着眼前对峙着不太敢再继续扑咬上来的野狗，生出一种奇怪的想直接扑上去咬死的冲动。
　　“这些狗到底打哪来，怎么回事？”林馆主在面前流浪狗扑上来时，手里蓄力，直接一长枪从野狗大开的嘴里捅穿到屁股，再一脚将串在长枪上的整只狗踹出几米远，他的汗和雨混在一起，急急说，“我们先出去，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再这样我们只会被耗死在这。”
　　林序年不答，他紧握着长枪，眼里盯着面前几条流浪狗，忽然，他感觉自己脊椎在一节一节粗壮增长，咔嚓咔嚓不断作响，眼前黑暗模糊的画面也时不时变得莹绿且清晰，他连忙摇头试图将那种混乱的幻觉丢开，深呼吸，却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喝喝野兽般的呼噜声。
　　林序年心脏狠狠一沉。
　　不是幻觉，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序年心中惊骇，不等他细想，周围的流浪狗群竟然开始有所忌惮似的开始后撤，连同杀死又复生的那几条，也都四散逃走。
　　林馆长原本浑身戒备，看到这情况懵了，“怎么回事，它们怎么突然都跑了？”
　　林夫人问：“是安全了吗？”
　　冰冷的暴雨中，林夫人早已经脱力，却直到听见丈夫说安全了的时候才卸下紧绷的防备姿势，手里的长棍掉在地上，打着寒颤哑哑地哭着说：“老公，吓死我了！”
　　林馆长忙搂过她上到长廊，摸了一下她被暴雨糊湿的冰冷脸颊和头发，说：“赶紧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别冻感冒了。”
　　林序年也收起长枪，为了不让父母看出自己的异样，离得远远地说：“爸妈你们赶紧洗澡换衣服，吃个药预防下，我去警局找哥。”
　　在丈夫怀里冷得发抖的林夫人立刻探头说：“这么大雨就别去了，你哥好歹是在警局，你也洗个澡换个衣服。有什么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林序年知道，警局武器库里有齐全的枪械弹药，如果此时真的全城大乱，那警局一定是最安全的，但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除了自身的异常，今晚遇到的这离奇情况，他总觉得哥应该知道一些，因为对方最近总心事重重，问起来又打岔含糊应付过去，加上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序年握紧枪杆，神色坚定道：“爸妈你们锁好门，今晚暂时别睡觉，武器不要离手，我很快回来。”
　　林馆主感觉妻子还要劝，但他知道儿子长大了有主见，只能握着妻子肩头，叮嘱小儿子：“别大意，注意安全。”他看着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深夜和暴雨原因，总觉得今晚，或者说此时此刻小儿子的身型格外虎背熊腰的高大。
　　“我知道。”林序年应完，又慎重地对他说了一句：“爸，照顾好妈。”
　　林馆主四十有五，这个年纪的男人基本都发福了，他却因为教习武术保持着相当好的身材，很是高大魁梧，闻言气笑，“用得着你说！只要有我在，甭管什么怪物都伤不了你妈。快去吧！”

　　临江中学附近的小民房里，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正缩躲在衣柜里，她浑身颤抖牙关打磕，僵冷的手指死死抓着柜子内侧的手把，一手紧捂着嘴巴。
　　衣柜里很黑，她却不怕，她怕的是外面妈妈痛苦的惨叫和变得很奇怪的姐姐。
　　“晓月！晓月！！”妈妈惨叫的同时还喊着她姐姐的名字，但叫声已经在慢慢变弱，最终彻底安静，悄无声息。
　　衣柜里的女孩眼泪决堤，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小手却依然死捂着嘴，妈妈死了，妈妈死了吗？就在女孩崩溃到要不管不顾跑出柜子时，又听到爸爸大声吼叫：“胡晓星！藏好！藏好不要出来！不要……！”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被狠狠甩出去的声音。
　　外面又重新变得死寂，女孩害怕绝望，她哭着试图把自己藏进衣服堆下面。自从姐姐在学校被流浪猫咬伤开始，姐姐就渐渐变得很奇怪，她开始不说话，不吃饭，每天穿很厚很厚的衣服连手背都不露出来，常常躲在房间里哭。妈妈几次要带姐姐去医院，姐姐都哭着不答应，然后晚上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晚上下暴雨家里突然停电，妈妈先来她的房间点蜡烛，再去姐姐房间，她很担心姐姐就一起跟过去看，看到姐姐突然发疯一样扑到妈妈身上一口咬住了妈妈脖子，妈妈手里的蜡烛摔在地上，痛叫声引来了爸爸。
　　胡晓星死命缩躲不出声，泪眼模糊的视线，忽然看到柜子缝隙外有一丝火光，火舌早已从门口窜进来，带着滚滚的刺鼻浓烟。她躲在柜子里都被浓烟呛得咳嗽两声，死死攥着手里的衣物，她要听爸爸的话，藏起来，藏好，不出去……

　　这场瓢泼大雨像和死寂的黑暗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祂们互相掩饰罪行，沆瀣一气，把人类从辛苦建立的所谓的科学社会中摘出来，让人不人，让兽不兽。
　　祂们故意打乱秩序，像孩童折断蜻蜓的翅膀、打乱棋盘上的棋子，残忍又乐此不疲……

　　好漫长的雨夜。
　　阮呈听着外面大风大雨的声音，睁着眼在黑暗中，大概有什么真的发生了吧。
　　但他不怕。
　　内心安宁平静。
　　他枕头边的铁盒里有张塑封照片，不用看，他也能想象出照片上一家三口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应该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往后人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怕了。他要做的就是认真努力地活着，连同妈妈爸爸的那一份。
　　阮呈闭上眼，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重新睡回去，只听得猛烈的风声、雨声，最后还有一个奇怪的像来自于遥远天际的声音，一个单音节，没有情绪没有内容，仿佛只是一声响，可又矛盾的清楚，那个无情的声音在轻轻诧异及感兴趣道——“咦？”

　　武馆院内，雨水不断冲刷着几具被对半劈开的流浪狗尸体。
　　林序年站在暴雨里，睡衣冰冷湿透地紧紧粘裹在身上，他却只觉得浑身火炉一样，心跳频率在明显加快，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狂风暴雨的嘈杂声中，他耳边清晰地听见了爸妈远去上楼的脚步声、开门声和说话声。
　　这不正常。
　　他将长枪握得更紧，忽然发觉不对，低头一看，五根手指的指甲都变了，粗的，厚的，尖锐的，兽一样的爪。
　　林序年用力闭上眼，睁开眼再重新看，没有消失。
　　林序年看着，发出一声嗤笑，可喉咙里没有发出笑声只有像野狗一样呼噜噜的声响。
　　“操！”林序年大骂，他脚下的水泥地被踩裂一部分，下一刻，他跑房间拿了手机直接狂奔出武馆。

　　暴雨在漆黑的夜肆意瓢泼，街上看不到一丝光亮，林序年却能清晰视物，他迎着呼啸的风雨，奔跑速度极快。
　　路上有撞坏的车，毁坏的树，有爬满鼠群的电线杆，也有大雨熄灭不掉的屋火。
　　唯独没有人。
　　这就像是一场荒诞诡谲的梦。
　　林序年异常加快的心跳并没有因为雨中狂奔而变得更快，于是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眼看公安局近在眼前……安静又暴乱的雨夜里忽听“锵”一声清脆金属声。
　　长枪落在积满水的地面，溅起一瓢水花。
　　黑暗的长街里，狂奔的高大男生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长两三米、双眸碧绿的野兽，它的身型威武，四肢健壮有力，雨中一呲嘴，锋利的犬牙像能撕碎一切。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碧绿的兽眸充满坚毅，仍径直朝黑暗暴雨中发出微光的公安局方向急奔而去，利爪下无情碾过的老鼠变成一堆肉泥，吱吱声不绝于耳，前方狂欢的鼠群不得不给它让出一条路。
　　然而大雨滂沱，那双兽眼里的坚定渐渐被冲刷，最终，迎着冰凉漆黑的夜，它愈发提速，一跃数十米远，那座亮着应急灯的公安局，瞬间被它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