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哥 怦怦，怦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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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却仍足不出户的人不止阮呈一个，临江城市中心的富人小区里，长刘海男生也坐没坐相地跷着脚躺在人体工学椅上。
房门被敲响，随即打开，一个气质很好的漂亮妇人快步走进，“秦匀方！就知道打游戏！”
长刘海男生嘟囔着反驳：“我没在玩游戏。”
房间里很暗，漂亮妇人先去把窗帘拉开，“唰”地阳光透进室内，椅子上的男生立刻抬手遮眼，夸张大叫：“哎呀瞎了瞎了你儿子要瞎了！”
漂亮妇人走到儿子身边不客气给他一记脑瓜崩，“天天不开灯玩手机，给你晒个太阳都要瞎，你是老鼠吗只有吃饭的时候出来一下然后就躲起来不见天日？”
秦匀方揉揉脑门，一脸委屈地抬头，却在看到漂亮妇人的新衣着时一愣，立刻放下脚坐直，“妈，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漂亮？”
漂亮妇人轻哼着消了气，说：“天气好，你刘姨约我出去打麻将。”说着语调一转，瞪向儿子，“太阳出来了，你赶紧也出去晒晒，这都快发霉了，听到没有？”
“不行不行！”秦匀方却忙一把拉住她，扫了眼手机时间，快速掐指推算，“空亡空亡，不吉利的，今天不宜出门。”
“少来，整天装神弄鬼，功课不好好学，尽在网上学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漂亮妇人说着抽开手。
“妈！真的！我没骗你我算卦很灵的！”秦匀方忙站起来再次拉她。
漂亮妇人恼地瞪他。
秦匀方只好跟她耍宝赔笑，“你想搓麻将，我给你下个麻将app，或者让刘阿姨来家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漂亮妇人似乎被说服了，美眸睨向儿子。
秦匀方立刻卖乖，“不然我陪你打！”
漂亮妇人哼笑，“就你，一张牌都要出半天，谁要你陪，算了，我叫人把麻将桌搬到后院打吧。”
去后院算不算出门？秦匀方抬手刚要再掐算，下一刻就挨了妈妈一个爆栗——“秦匀方你行了啊，给我适可而止！”
秦匀方只好可怜兮兮地放下手，揉揉脑袋，“知道了，妈，轻点儿。”
出租楼上，没下楼的阮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林序年的声音，他笔尖一顿，不过对对方会参加灾后救援工作也不意外，所以并没有起身去看，继续思考着书本上的例题。
楼下，林序年跟着中年男人来到巷子一栋老房子前，房前围着几个成年人，其中还有人手里拿着锤子凿子，似乎打算把那块巨石暴力凿碎。
中年男人喊道：“大家都让让，让这个小伙子试试。”
几人都看向林序年，的确是个小伙子，十分年轻，不过从身高和体型来看又令人不敢小瞧，于是都让开路给他。
林序年走到门前，透过陈旧模糊的窗户能看到里面亮着灯。
正在认真学习的阮呈忽然闻到股奇怪的恶臭，他忍不住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口鼻，快步走到窗边要关窗户，但窗户分明关得严丝合缝，下一刻，楼下传来几个慌乱的脚步声和大呼小叫，喊着快报警快报警。
出事了？
场面是林序年控制住的，没让其他人进来破坏现场，报警后，他自己站在老房子的客厅前，鼻孔里各塞着一团纸，眉头紧皱观察着案发现场。房子的装修很老旧，餐客一体，餐厅开着灯和暖空调，所以应该是晚上出的事。
现场明显有打斗痕迹，家具座椅位置凌乱，地面墙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血爪痕。
桌上的饭菜已经完全腐烂发霉，地上躺着的两个老人更是面目全非、被撕咬得不成样子最终烂成一滩尸水，死了起码数日。
警方和法医到得很快，立刻就把围观群众驱散，在老房子外面拉起警戒线，一名警员问道：“报警的人是谁？”
鼻子塞着两团面巾纸的林序年举手，“我。”
警员认出林序年，很诧异，立刻拉到一旁询问起因经过。
林序年其实只是帮忙搬开了堵门的钢筋石头，然后敲了敲门，敲半天没人应声，偏偏屋里又开着灯，就顺手拧了下门把，一拧门就开了，紧接着就是扑鼻的浓烈腐臭。家里有个当警察的哥哥，他当然立刻知道出事了，下意识关上门，叫大家赶紧报警，但当时开门身后站着一堆人，还是看到了一些画面，造成了些慌乱。
命案由警方接手，林序年现场做了笔录就离开了，他很庆幸武馆里几个小鬼头没跟来，不然得做半个月的噩梦。
只是林序年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从墙上地上的血爪印和两位死者身上被撕烂的伤口来看，两个老人明显是被凶残的流浪狗袭击致死，但流浪狗是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的？老人那个十多岁的孙子又去哪了？
“林序年。”
林序年正沉思，听到有人叫自己，脚步一停抬头看，正好看到站在窗边捂着口鼻的少年。少年在家里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头发看起来长了很多，刘海两边微微分开，露出点洁白的额头，手挡着脸，只露一双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圆眼睛，模样很秀气，也不知道一个男生是怎么长得这么乖这么好看的。
偏偏又不是那么乖，常常让人气得牙痒痒，有力无处使。
林序年还记得对方划清界限的那笔转账，于是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太耐烦，“干嘛。”
阮呈没听出语气，对着那毫无形象、鼻孔里塞纸团的高大男生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序年不知道跟少年直说附近死人了会不会吓到他，正犹豫，就听到对方嗡里嗡气地说：“你微信上跟我说吧，外面太臭了。”说完就把窗户关上。
林序年看着少年一秒消失于窗前，顿了顿，不禁气笑了。
阮呈不是故意的，他的确忍不了那股恶臭，关上窗就跑卫生间吐了，正拿矿泉水漱口又听到有人敲门。
阮呈租住在这已经好几年，但除了房东，不管是同楼层的邻居还是上下层租户谁都不认识，所以他不觉得这是在敲自家的门，又漱了一遍口，还倒了点水洗鼻子，然后就听到有人喊：“甜橙！甜橙！”
林序年？
阮呈立刻擦了擦脸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高大男生，他愣了下，“你怎么上来了？”
两人好歹有过数次交集，林序年多少摸清了一些少年异于常人的秉性，摘下鼻孔里的纸团，不答反问：“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呈点头，如果不想知道，也不会特意开窗问了。
林序年：“你就让我这么站在门外跟你说？”
阮呈：“可以吗？”
林序年一噎，黑下脸说：“当然不可以！”
阮呈有些为难地看向他身上穿的外套，抬手遮住自己口鼻，“但你身上有点臭。”
林序年二话不说把黑夹克脱掉丢走廊栏杆上，剩里面一件单薄的墨绿色毛衣贴着并不单薄的身躯，然后看少年，“这样行没？”
阮呈心里轻叹，勉为其难让他进门。
一进门，先闻到股淡淡的舒缓的香味，随后林序年震惊于眼前这个房间有多狭小，比他家武馆给学生的宿舍还小得多，床，书桌，柜子，还有风扇，电饭煲，简易衣架，全在同个空间，只是打理得很整齐干净，看起来井井有条。
林序年站在房间里，感觉自己是这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东西”了。
林序年将房间打量一圈后，转头看少年，“你自己一个人住？”
阮呈：“嗯。”
林序年左右看看，没地方落座，不过他刚从案发现场出来，尽管外套脱了，鞋子裤子肯定也沾了气味，就没打算坐下，看向少年就翻起旧账，“为什么给我转钱？”
阮呈愣了愣，说：“你不是给了我米和蔬菜猪肉吗？”
林序年臭起个帅脸：“那是在做好事！你见过哪个雷锋做好人好事还要收钱的？”
阮呈想了想，迟疑地说：“我没见过其他雷锋。”
“……”林序年。
林序年简直要被气笑，他抬手不客气地揉少年的头，当过分柔软的发丝从指尖穿过时，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武馆里那些猴孩子，作僵愣了下，立刻收回手，轻咳一声，再用余光偷看少年的表情，确定对方没生气没计较，才松了口气，说道：“后面巷子里有户人家死了两个老人，应该是流浪狗咬死的。”
阮呈惊看向他。
林序年说：“别担心，最近又是暴雪又是冰潮的，流浪狗早冻死了，那两个老人是很久之前死的。”
阮呈却皱起眉，暴风雪停了的第二天早上他分明还看到一只活的流浪狗从雪堆里钻出来……
林序年见少年不说话，想起什么，说：“对了，你怕狗是吧？”
阮呈点点头。
“嗐！狗有什么好怕的！”林序年语气强横随意，说，“你就拿石头砸，拿棍子打，实在不行把外套脱下来蒙住它的头它的嘴，只要它咬不到你就没威胁了！”
阮呈连连摇头，他哪来那么快的反应和那么大的力气。
林序年见少年这么怂，白了脸都说不出话来，锄强扶弱的正义感瞬间涌上心头，豪迈地说：“算了。你好歹喊我一声哥，以后再遇上，你给我发微信，哥来帮你打狗。”话一说完就感觉给自己找了不小麻烦，但下一刻少年的反应更让他火上三丈——
少年竟疑惑反问：“我什么时候喊过你哥？”
林序年脸色唰黑下来，瞪他！
阮呈被盯得后颈汗毛一竖，忙识时务地改口：“哥。”
林序年看少年被吓到的样子，心里不爽，你小子知不知道多少人排队想喊我哥都没机会，你倒好，还一脸的被逼良为娼？！同时林序年又郁闷自己怎么这么上赶着，那天晚上赶狗是，后来雪天送大米也是。
明明两人也没什么交情。
算了……
林序年摆摆手，“走了。”
他心中希望少年最好别遇上什么来麻烦自己，今天这番话就当彼此在客套。
等走出门走过长廊的时候，林序年又有些意兴阑珊地想：不用希望，大概就是会这样。
两人微信好友加那么久，这小甜橙没有主动找过自己一次，显然是不想扯上关系。
第一次见面时揍了几个混混，说不定还把自己归为脾气差的可怕暴力狂那一类人。
这么想着，林序年轻轻嘁了一声走下楼。
他觉得很没意思。
但又豁达开朗，仿佛瞬间想通了，不就是个没什么关系的路人么？管他是什么乱七八糟印象！
“哥。”
林序年下楼的脚步一下僵住，整个人停了足足两秒不动，才不确定地回头看。
没幻听。
果然是少年叫住了自己。
少年站在楼梯口上，背后是灰蒙蒙的天，身上穿着略肥大的长款羽绒服，脸小小的，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下一秒，就看到他忽然笑起来，很明艳的唇红齿白，长长的睫毛圆亮的瞳孔，很乖很好看的样子。
怦怦，怦怦……
“你外套忘拿了。”乖乖的少年递出手里的夹克。
时间在那一刻像是静止了。
怦怦，怦怦。
世界寂静，看着站在高处的少年，林序年只听到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心脏跳动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