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禁止精神体撒娇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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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寻……”
“解寻……！”
解寻从幻梦中乍然惊醒，鼻腔一热，再次涌出一股鲜血。
头疼随着太阳穴一下一下的跳动消失，卫琛的脸在眼前渐渐褪去模糊。
解寻感到他的手不停在自己嘴唇和下巴伤擦拭，那双黑瞳里隐隐然上红色，像濒临爆发的前兆，但所有失控都遏制在解寻脸旁微颤的手指上。
好半晌，解寻面上才恢复神采，仍沉浸在方才的异变中，喃喃道：“……那是什么？”
幻梦般的感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突然他整个人被带着向前一栽，撞进卫琛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来自另一个人的热量霎时倾覆上来。
解寻被一双手臂紧紧压住，一只手在背后既重又轻地抚过，“没事了，别害怕，我在……”
——我在。
他又想起幻觉里的卫琛。
“……我没事。”解寻想要起身的一刻，察觉到那双紧绷用力的手臂之下，仿佛掩藏着某种强烈情感。
他一顿，一句话在喉咙里几番滚动，脱口变成：“……需要我继续疏导吗？”
良久，禁锢住他的力道慢慢放松，卫琛又恢复了镇定自持，“不用，不需要了。”
解寻从他怀里退出来，掠食者小队的队员围在周围，紧张地看着他。
游北盯着他颈侧，“副队，你还好吧，你这里看着好像有点深，那畸体应该没毒吧。”
他这才想起什么，揩过那条从矿石钻出来的蛇咬伤的位置，猝然吸了口气。
还挺疼。
解寻被卫琛伸手拉起来，从何千仞手里接过用消毒酒精沾湿的纱布，一块捂住脖颈上的伤，一块用来擦干净脸上乱七八糟的血迹。
“已经完成净化了，没事。”
“是我疏忽了，”陆筝眉头紧锁，“我一开始就该想到不对的，在知道矿石里有东西之后就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解寻丢掉染红的纱布，“我也不该太早放松警惕，出现一两次纰漏很正常，不要急着揽罪。”
“话说回来，”姜恕问，“刚刚那个是什么啊副队，我们刚走进大楼开始动手，整个污染区一瞬间就都被净化了，等出来就看到一个……”
他整理措辞，游南说：“幽灵。”
游北一锤掌心，“对！跟幽灵似的！”
其实解寻还清晰地记得，那须臾间的变故的具体过程。骤然爆发的精神力冲出身体那刻，有什么东西也在同一时间冲破模糊桎梏，而那感觉，几乎就是——
“精神体。”解寻细思过后回答，“是精神体放出来的感觉。”
在场几人不约而同地神色一变。
卫琛盯着他，几不可察地一皱眉。
何千仞狐疑道：“箱水母？”
箱水母和幽灵那可差得太多了，解寻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难道精神体还能畸变？”
乱猜不如现场求证，解寻说着就试图放出精神体。
只见那莹白的“幽灵”再次出现，在几人的目光下，仅维持不到半秒的人形，忽然又变回水母。
它浮动着，一圈眼睛分别盯着周围几个人，而后一个机灵，突然朝卫琛的方向扑过去。
众目睽睽，箱水母欢呼雀跃，扑向卫琛，蘑菇头撞在他身上，小猫求模般蹭来蹭去，一个劲儿往怀里钻，一条条触手扒在卫琛身上，整只水母抱紧他不肯撒手。
几个人都愣了，神情各异，几颗脑袋缓缓转向解寻。
“…………”
解寻也傻了。
而被水母缠上的卫琛本人，神色不明地抬眼，笑了，“有意思，不是说都忘了吗？”
完了，解释不清了。
众所周知，精神体是无视一切伪装和嘴硬，毫无保留反应主人内心真实想法的“投影仪”。
简而言之，就算解寻再怎么对卫琛千般不熟万般矜持，精神体一放出来，该怎么出卖他就怎么出卖他。
但关键是解寻本人真的很冤枉。
为什么一开始面临卫琛的摸头如临大敌，在大白鲨的纠缠下还奋起反抗的精神体，这会儿忽然这么亲近卫琛了？
他在心里极力呼唤着精神体赶快回来，然而箱水母忘乎所以地在卫琛身上撒娇卖萌求抱抱，对他的命令视若无睹。
这到底为什么呢？
美杜莎一口把你的精神值啃掉了？
“你知道你解副队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陆筝反手掩面，小声对身旁的游北说。
“像什么？”
“像离婚后再见前夫，自己姿态高冷孩子却飞奔过去抱着爹，一个劲儿说，其实爸爸每个深夜都在家看着你的照片以泪洗面他明明可爱你了。”
“…………”
游北被雷得不轻，旋即用“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看他。
陆筝十分平静地回视，“哦，忘了你还不知道。”
游北大惊失色。
我不知道什么了我不知道？队长和副队什么时候离婚了我怎么不知道？他俩离婚了那我跟谁？队伍不会要原地解散吧我的天！
他们之间隔得并不远，尽管陆筝声音很小，还是一个字不落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解寻如芒在背，脸烫得不行，三两步过去一把抓过孩……抓过箱水母扭头就走，咬牙道：
“它可能出了点问题，我修理修理。呵，这么喜欢变来变去，之前教训过的都忘掉了是吧……”
几人追随着解寻的背影，游南游北两兄弟和何千仞直觉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陆筝乐得不行，被卫琛一个眼神制止，举手投降，“咳……好的、好的，我不说了。”
游北内心惊涛骇浪，超级想拉住个人问问以后咱们队伍解散了我是该跟着谁，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
卫琛对队员的加戏行为不予理睬，举步跟上解寻，“精神体的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会叮嘱他们保密。”
解寻已经把丢人现眼的叛徒箱水母收回，这会还浑身不自在，闻言抬眼瞄他，“……为什么？”
“因为不是时候。”卫琛说：“精神体变异的情况前所未有，不确定和畸体有没有关联，按照现在这个形式，白塔知道了对你未必是好事。”
解寻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年前，对现在的很多事情还有所不知，而卫琛的考量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论如何，既然肯和卫琛一起生活七年，就证明他是认可这个人的，对方总不能反过来害自己。
“那先按你说的做。”他歪头询问，“瞒下来？”
卫琛“嗯”了一声，又说：“回家之后尽量也不要把精神体变异后的模样露出来，在孩子面前也不行。”
“…………”
解寻神情微变，定定看着他，片刻后默默收回目光。
回家，孩子。
畸体清除完毕，解寻却忽然不想回家了。
游北在后方露出怀疑的眼神，“陆哥，我队长和副队真离婚了？”
陆筝冷笑，“卫琛要是真离了第一个把你打包送走，蠢蛋。”
游北一把抱住边上的游南，开始嘤嘤嘤，“不要！我生是掠食者小队的人，死是掠食者小队的鬼——打包时把我哥也装上，我不能没有我哥！”
游南冷脸，与游北互为挂件，四脚向前行走，“你就想要小熊猫。”
那哪能，他要是敢说个“是”字，这辈子都吸不到小熊猫了，吓得直摇头，声情并茂：
“不不不，没有你哪来的小熊猫，小熊猫哪有我哥香，我不能离开你啊我的哥！”
游南轻轻勾唇，无声笑了一下。
陆筝嗤之以鼻，“出息。”
“咱们哨兵就这德行，你也别装。”
游北胆大包天转头跟他嬉皮笑脸，被陆筝一脚踹了出去才老实，看得姜恕在后面一直跟着笑。
新世界展馆的大门被打开，检测到畸体清除完毕，已经有医护车辆，和调查畸体来源和污染区状况的调查组，以及进行善后工作的人员在外等候。
人们一拥而上，几个领队向卫琛几人挨个致礼。卫琛先示意医护人员处理一下解寻肩颈处的咬伤，然后简明扼要地讲述完注意事项，一拨人就进入了展馆。
医护人员上前询问队员的身体状况。他们已经被卫琛叮嘱过不要说出解寻精神体的事，因此都默契地没提，只让在镜子里差点被污染的何千仞做了个简单检查。
“目前看来是没有大碍，不过毕竟是S级畸体，可能会对精神有一点影响，建议做个系统性的深入检查。”医生交代。
姜恕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记住了，医生笔下唰唰写着工作报告，闲聊似的感叹：
“这次的损失比预想的小得多啊，真没想到还能救出来这么多人，我刚刚听说是解副队干的？都半污染化了还能把人恢复正常，厉害啊，研究部门这回的收获也小不喽。”
解寻捂着肩窝处的纱布走过来，他拿瓶水洗了把脸，皮肤透出水气氤氤的白，碎发微微濡湿，闻言看了眼医生。
对方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斑白，男，非分化者，不认识。
医生从眼镜上方看他，解寻茫然，求助地将视线投向卫琛：“？”
卫琛：“白塔医疗院特殊精神科的李主任，方淼的老师。”
解寻恍然大悟，“李主任好。”
“？？？”
在场有好几个人愣住，李行健旋即眼一眯，洞若观火盯住解寻，“脑瓜真出问题了？”
游北探头，“你骂人？”
游南劝他：“你住口吧。”
李行健用看不懂事小孩的谴责眼神剜了一眼，精准错剜成游南。
他问解寻：“你的主治医生是方淼，我就没怎么关注你的情况，他还没跟我汇报呢，怎么说，脑子哪里出问题了？”
解寻默念两遍“讳疾忌医”，压下莫名其妙的羞耻心，如实告知：“失忆了。”
“？！”
李主任瞬时睁大眼，挤出几条抬头纹，宛如看稀奇物件，“呦？罕见，回头让方淼带你去我那儿看看。了不得，第一次见向导失忆，不应该啊，啧啧啧，这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李主任满眼都是对医学研究的渴望，完全没有八卦的心思。解寻感动不已，对刚得知此事的三名队员的强烈视线视若无睹，点头转身离开。
原美杜莎污染区外，解寻他们来时用的车，不知道被游北的那辆换哪儿去了，挨着不远处停了一辆几乎一模一样的。
驾驶座边的窗户打开，伸出一双靴子，悠哉悠哉地晃着，动感音乐声阵阵传出来。
解寻他们走出来，那双靴子唰地收回去，露出一张脸，睁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往外一看，随即打开车门跳下来。
她满头黄发，后脑勺半扎起一撮，发尾得意高昂地翘起，随高举剪刀手的动作一晃。
“恭喜各位圆满完成任务，掠食者小队再加十分，完胜！”
游北小声“嘁”道：“又不是你完成的。”
游南随之后退一步，萧潇声怒目圆瞪，冲过去一手一个薅住他们俩，“你还敢提，要不是你们俩使阴招儿，我和司琦早就到了！怪谁？怪谁！”
游北和她掐起来，“我们那是听从安排！”
“那我把你变烤鸭也算服从上天安排！”
萧潇声跳下来的车上还安安静静坐着一个女生，含蓄微笑着看过来，和解寻对上视线，眼里的笑就深了一分。
“副队，我们订的花你收到了吗，漂不漂亮？”
萧潇声和游北打得不可开交，趁空兴奋问：“是不是队长给你的啊？”
那捧玫瑰还在车后座放着，解寻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说：“很漂亮，谢谢。”
解寻友好回以笑容，然后拉上游南坐进空车，喊：“游北，开车。”
箱水母触须伸长，“唰”地把他从萧潇声的手下提溜进车里，接着“啪”地一甩把门关死了。
下一秒吉普一个利落的三点调头扬尘而去，其余人也陆续上了车，陆筝冲望着车屁股在风中凌乱的萧潇声喊：“喂，潇潇，走了。”
萧潇声上车后还是懵的，“解副队跑这么快干嘛？”
副驾上，卫琛不语，用通讯器编辑了条信息出去。
陆筝发动汽车，不经意间扫到内容，对后面几人说：“你们知道卫琛现在像什么吗？”
萧潇声：”队长像什么？”
“像对孩子他爸念念不忘，暗戳戳玩套路重新追人的被离婚的前夫哥。”
何千仞、姜恕、司琦：“…………”
萧潇声登时眼睁得溜圆，从灵魂都在表达惊疑震撼：
“啥？我怎么不知道队长和副队离婚了！那分家了我应该跟着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禁止精神体撒娇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