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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花时节又逢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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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又逢君
“晚姑娘,礼兄弟,好巧啊。”马川笑着打着招呼。“小弟我觉得,大家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如就放下成见一起往下走好吗?”马川谄媚的拉着周英说道。
毕竟当下四个人能够同时在这里相遇,且身上都没道匪搜刮,真是好大的缘分啊。
四人自从船难之后分开,已经过了两天。
宿礼怀着审视的态度看着马川,他还是如此,刚才有成见的说的是自己吧。
何晚看了看周英的身遭,这两天吃了不少苦,接着和宿礼目光对视了一下,一起走吧。
马川今天被人打了一顿,现在坐在地上浑身疼,肚子偏偏又饿。真是又想使唤人,又不知道使唤得动谁,唯一与自己还有些交情的周英,也因为一些“小事”和自己有了隔阂,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好,和之前一样偶尔给自己洗衣服做饭。不过马川又看了看何晚,还是起来吧,为了讨好仙女,自己也要爬起来找吃的。
思考间就撑着自己肿起来的胳膊往河边走去,内心还想着万一我这患难之交打动了晚妹妹。又赏我钱,又对我青睐有加,嘴角不自由的露出了笑意。
马川抬头间目光和宿礼对上了,真是晦气,还有宿礼这个拦路虎,不过瞧他那股“端庄”样子,端起来装样子,自己心里又平衡了,哼起了歌,毕竟自己风流倜傥,风趣幽默,深得女人的青睐。
宿礼看着马川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又憋着什么色情片段,一脸看起来令人不适的笑容。几人不得已才聚在一起,一定要护好晚儿和周姑娘。
何晚看着宿礼嫌弃马川的表情,忍俊不禁。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端庄公子这些日子连着被气了几次,之前面上不显,如今经过疲惫不堪的遭遇,面上都已经掩盖不住了,最近疲惫还真是让人无心思掩盖自己的心。
何晚看着马川背影,他也算是自己见过的最令人难缠的人了,每次望向自己,那眉眼里的笑虽极力显出深情,但自己感到不适,也幸好有周英在一旁,才让他不至于多次表演。
周英因昨天茶铺的事对马川还在生气,现在看着他一脸猥琐的笑更是生气,果然相有心生,看看人家宿礼公子,儒雅端庄,和晚姑娘才是登对的,你这小子在癞蛤蟆想肉吃。
四人各自在心里思忖事情,三人看着马川有点跛脚的走姿,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吧”,三人同时开声,让马川惊奇的看着三人,然后快速的朝宿礼喊道,“那就宿公子去吧,两位姑娘也不方便。”
“当然可以,我和你一起去”,宿礼走过去架着马川就往河边走去。
“不是,你把两位姑娘撇在这里不行吧,我回去保护他们吧。啊,疼,疼,轻点。”马川踮着脚,回头朝何晚她们看去。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何晚和周英放松的相视一笑。何晚走近周英,帮她拨弄头发上的泥土,“你头发上的泥土,是怎么回事。”
周英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也是黄泥沾满,“都是马川,不做人事的马屁精,和你们分别后,我们原本打算找个废弃的地方先呆着,等搞清楚这个村镇的状况后再起身回云隐。中午我们走到了个路边茶铺,他为了省那两文钱,一直在老婆婆身边念叨,又是夸人家好看,又是说人家水甜。但人家老婆婆耳朵有点背,只觉得他聒噪想吃白茶,所以喊了人家儿子出来,我为了不惹事,把一吊钱都给人家了。接着继续赶路,又特别巧的的遇见了劫道的,钱全拿走了,他也挨了一顿打。我扶着他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他想证明自己可以走,路上又摔进水坑了。他倒好,躺在水坑里哈哈大笑,说‘老天待我还是挺好的,水是管够啊。’”
说到这里,周英又自嘲道,“老天确实待他挺好,一顿打怎么都免不了,茶铺没挨的,路上都挨上了。昨晚上在一个草垛子将就了下,今天又在赶路,明天如果还是没有东西吃,我是没什么体力了。”
何晚轻轻拍了拍周英,安抚道,“不会的,明天我们到了客栈,就会有吃的。”
何晚告诉周英,二人路上也遇见了灾民抢掠,但还有剩余,可以支撑到客栈。
周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晚姐姐,真是不好意思,上次我们分开就是你和宿大哥,划分银两给我们,这次又要麻烦你们。”
何晚看着周英,轻声安抚,“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银两都只是身外之物,平安就好。”
两人一边互相聊天拉进距离,一边趁着火烤之后,清理身上的泥巴块。
河流边,宿礼放稳马川后,挽起袖子就搜罗岸边的螺蛳,以及有没有野果,好抓的鱼。
马川站稳后,看着宿礼弯腰捡拾食物,惊讶于他对这田野之事如此清楚。趁着月色,马川把自己能看到的泥巴都清理了,顺便洗下自己的脸,不管怎么落魄,都要在何晚面前保持干净好看的仪容。马川一边触摸着自己眉眼处的一道划痕,一边嘴也不闲着,“你和晚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按照你们的行程,现在应该落脚休息了,不会是晚姑娘专门为了我,回来的吧。”
宿礼早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正经话,“你还真会想象,洗完脸就过来一起捞螺蛳。还有晚儿你最好别离得太近。”
马川撇了撇嘴,学着宿礼的样子,“晚儿,你别离得太近。”凑近也捞着螺蛳,“你是她的朋友,我也算是她的朋友,你刚才倒提醒我了,我以后就叫她晚儿。”马川用着挑衅的笑意,看着宿礼。
“好啊,你最好当面叫晚儿。”宿礼知道马川油嘴滑舌,所以不再和他口舌之争。
马川吃瘪了,于是拖着自己的腿捡着螺蛳和一些可以吮吸的茎草。
周围静的只听见水流的声音,和螺蛳从石块上拽起的声音。
月色如水。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说说呗,这么安静,俩大老爷们,太诡异了。”
马川终是忍不住,靠近宿礼问着,顺手帮他把地上的螺蛳拿在怀里。宿礼觉得消息是得共享,现在得说,一会也要说。于是说了这两天的见遇,晚儿那边或许也在交换信息。
“我们在被灾民抢掠之后,就改走官道,沿着官道,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遇见了一乘豪华的轿子,似乎是府衙县令所乘,看方向要去三岛村查看水患。我和晚儿觉得水患之事有隐情,打算留在这里调查,到时候写信给父亲,再做打算。”
马川问道,“什么隐情?”
“我们从船上下来之后,路上看到其余村庄,简单测算了一下水涝的面积及水深,发现所在的三岛村,遭受水涝之势过大,好像水都流进了这里一般。也因这雨势过大,才致使我们所乘的船撞击到岸,船上之人脱难,我们随后遭遇水盗及村民戮掠。三岛村虽靠近水域,但因为有山沉积,地势是要比周围虾米村,黑鱼村高,无理由此地水涝之势最大,除非人为,至于人为是怎么办到的,我们需要取证。”
马川听完,“我就说,那些哄抢的老百姓怎么感觉怪怪的,我在码头干那么多年了,肌肉都没长多少块,那天抢我钱袋的人,摸着他的肌肉,可比我瓷实多了,果然是有内幕。这些幕后之人,别让小爷我逮到,我逮到打不死你们。”
马川气愤的蹲在地上,手无意识的捏碎了一只螺蛳。宿礼看食物差不多了,对着马川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有血性的男子。好了,我们回去吧。”
“宿礼,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向来都是血性男儿,纯男人,你不要看不起我啊。等我好利索了,我们不妨试试啊。”马川信口开河起来,宿礼也充耳不闻,俩人加起来,在船上都打不过一个水匪。
火堆旁,周英听了何晚的讲述后,担忧道,“你们这样,太危险了吧。和我们一起回去,交给官差调查吧。”
何晚摇了摇头,“那样时间太长,证据会被消解的。”何晚又说,“我这次好不容易说服我父亲去临安,逃脱了闺阁束缚。谁知道遇上了船难,我不想这般回去,我想做些事情,回去之后进一步消减父亲对我以后的干涉。”
“干涉?是婚事吗”
“对,我不想被父亲安排。”
“宿大哥不是你的~”周英小声问道。
“不是,我们是好朋友,是父亲想干涉的一个人。”
“你们郎才女貌,我和马川都觉得你们很配。”
“我们太相似了,不合适的。”何晚一边拨弄火柴,一边堆着石块。
周英不理解,但是点了点头,“我好像都没有这么想过,我父母身体不好,说让我嫁个离得近的,方便互相照顾。”
“那个人是马川?”
周英点了点头,“他是我周围不错的选择。”
何晚不觉得当下马川和周英能走到一起,马川太漂浮,周英是个好姑娘,除却性别,周英也是个更好的人。
周英继续说道。“我没大愿望,只希望一切都能朝着原来的样子行驶,安稳过日子,不要再有差错了。”
何晚觉得周英也有不可说的难过之处,摸了摸周英的脸颊,“不会再有偏差的。”
火光印照在两人身侧,似乎要把所有的光亮都给到她们。
宿礼和马川回来了,远远的就看见俩姑娘靠的很近,感情真好。
“宿老弟,我俩什么时候可以像人家一样,交心拥抱啊。”
“会的,你不贫嘴就是交心的第一步了。”
马川撇了撇嘴,贫嘴才能讨姑娘喜欢,不解风情。
几人把螺蛳烤了烤,吃了些东西,顺便又捡了些木头。马川坐在何晚对面,拿出自己刚才洗的干净的帕子,“晚姑娘,英子,用一下?”眼神却直直的看着何晚,周英也是有些无语,你的心思也太明了吧。
何晚婉拒了,她有帕子。
马川向来注重自己的形象,帕子是随身带着的,万一那天遇见大小姐了,借花献佛必有好处的。
宿礼看着马川那不值钱的样子,“马兄弟,我正好需要,不介意我用吧。”马川见何晚拒绝自己,只好把帕子扔给宿礼,“用完之后记得给我洗干净。”
然后又为了讨欢心,开始乐此不疲得讲自己之前听过的诙谐故事。何晚怕他说起来没完,打断施法,“马公子,你和英妹这两天经历了什么呀。”
看着何晚望向自己的目光,马川来了精神,一摆架势,就开始信口开河了。“晚姑娘,我们自从三岛村分别后,那经历可太惨了,我先是被卖水的老婆婆的善心感动,给了他们一吊钱,后面又因为遇见了同样的逃难人,为了保护他们,被山匪打了一顿,还劫了钱财。不过能帮助别人,我心甘情愿,就是连累了我的英子妹妹,跟哥哥受苦了,不过也是幸运,晚姑娘幸好和我们分开了,不然受苦的就还有晚妹妹了。”说着还故意显露出身上的伤口处,增加语言的可信度。
何晚忍着不能笑,马川说话向来如此,自己应该有准备的。
周英听完,眉毛都皱起来了,之前为了生计,他怎么胡诌自己都不在意,可是现在对着患难之交的何晚,宿礼大哥,这样说,不真诚。刚想反驳,就被马川发现堵住了话茬。“晚姑娘,你看看,我这胳膊被打的,除了淤青,还有血呢,幸好我底子好,身强体壮,现在只是缠了缠纱布,养几天就好了。”
何晚点了点头,“马公子,你真是受苦了,没想到你除了幽默风趣,还这么热心肠啊。”
马川听到何晚夸自己,脸都笑开花了。“有晚姑娘的安慰,我这伤是小事,对了,晚姑娘,明天有什么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