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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捡垃圾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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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季梨的运气也超级好。
他从垃圾桶里吭哧吭哧翻出了一盒小蛋糕,还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所出。外包装完好无损,被人妥帖放置在保温袋里,能看见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颗又大又红的鲜嫩草莓。
季梨眨了眨眼睛,兴奋都快溢出来了。他高高兴兴把蛋糕盒抱在怀里,弯腰又从垃圾桶里继续翻找出其他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他最喜欢的某个牌子的柠檬海盐苏打水、暂新未使用的小奶皮乳霜纸巾、干净的一次性碗筷,两双新袜子,以及一份精美的餐盒。
垃圾桶就好像是哆啦A梦的神奇百宝袋,无所不能,什么都有。是以即便被季家赶出门一个多月,身无分文的季梨愣是半斤都没瘦,照样白白嫩嫩,哪里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如果是正常人必定早就有所怀疑,可惜作者给季梨的人设是草包无脑恶毒美人,以他有限的智商完全想不到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毕竟哪个路口的垃圾桶像是游戏一样,每天定时定点给他刷新道具,要什么有什么。
他只会理直气壮的认为全是他运气好,哪怕天上掉馅饼也是应该的。
因为季橙曾经说过,‘我们阿梨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小孩’,天生就是来享福的,谁都会爱他。
日复一日,季梨就这么深信不疑的在哥哥怀里无忧无虑长到二十岁——准确来讲,再有两个月才是他满二十岁的生日。
季梨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满载而归,踩着新换的球鞋轻快的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家。
或许那其实也不能算是“家”。
因为他所谓的家不过是个随意支在桥洞下的帐篷,橙黄色小小一个,鸡蛋壳似的在桥洞下格外显眼。
当然,帐篷里铺着的厚实乳胶床垫也是季梨从垃圾桶旁捡来的。
那时他无处可去,怀着恐惧害怕的心情无助的在桥洞下徘徊,犹豫着怎么都不肯在脏兮兮的泥地上躺下睡觉。
也是巧了,在他无比纠结要不要放弃的时候,季梨转头正好看到几个穿着背心的工人抬着沉重的床垫过来。他躲草堆边偷偷观察,等那几人离开,真正确认这是无主之物,才壮着胆子费劲巴拉撅着腚一点点把垫子挪到自己的帐篷里。
床垫又大又软,季梨躺在上面,恍惚以为自己还睡在他曾经的卧室。
草莓蛋糕被轻轻放下,季梨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怀着虔诚的心思用叉子挖了一小口送到嘴里。
甜甜的。
淡奶油通常在外面保存不了多久,可是季梨吃起来口感却刚刚好,他猜测应该是刚被人丢弃。
他心里有点不理解,这么好吃的蛋糕为什么要丢?
真是傻子。
草莓蛋糕小小一块巴掌大,季梨就算再怎么珍惜舍不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渐渐变小,然后消失。
季梨卷着舌头依依不舍的把叉子上仅剩的奶油舔舐干净,对着空盘子发呆。
以前在家里,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半夜十二点,只要他开口闹,他哥也能想办法给他弄来蛋糕。
想吃多大吃多大,想要什么口味都有,除了芒果。
但是自从赶出家门流浪,季梨每天定时定点就只有巴掌大的一丁点,好像有人无形中故意管控不让他多吃。
直到勺子上也不剩半点甜味,季梨才终于放下叉子,肚子还是饿。
他转头从袋子里端出餐盒,打开是标准的四菜一汤,配着白花花米饭,色香味俱全,光看卖相也不像普通快餐店买的。
他挑着把蟹粉鱼丸、牛肉和蛋羹吃了,余下胡萝卜西兰花之类他不喜欢的,假装没看见全部丢回饭盒。
慢悠悠的吃完一顿丰盛晚餐,季梨打开帐篷出去丢垃圾,才发现外头天都黑了。
他住的桥洞位置偏僻,哪怕白天都很少有人路过,晚上更是阴森冷僻。但是季梨并不害怕,因为道路两边的路灯亮堂堂照着每个角落,一丝阴霾都看不到,很安全。
他沿着河边慢慢走,有晚风吹过,河水泛起涟漪带来丝丝凉意,已经是初夏季节。
季梨没有手机,浑浑噩噩住在桥洞下,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
远出蝉鸣声声,季梨丢完垃圾往回走,低头看着护城河面隐约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鼻头一酸。
被赶出季家后,全世界仿佛只剩他自己孤零零生活在桥洞苟延残喘,被人遗忘。
哥哥,简深言,白叶,哪怕是最讨厌的虞柏图……也遥远的好像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明明一个多月前,他们还一起在季家别院吃过饭的。
季梨蹲在河边,抬手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竭力不去想那些曾经美好的过去。
然而直至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管是给白叶下|药,还是买水军散布谣言、雇人绑架行凶,季梨都没认为有问题。
哥哥说过所有人都应该爱他、围着他转悠,而在很久远的以前,世界也的确正如哥哥所说的那样美好。
哥哥每天回家第一时间都要先去游戏室看他,手里从来不会空着,各种小礼物、各种小点心,从来要星星不给月亮。
简深言会在所有闲下来的假期,骑着心爱的摩托带他沿着海边一圈圈飞驰,还会在比赛前特意给他预留最前排的vip坐票,除了他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而白叶……
季梨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把他放到哪一类。
实际上,白叶自始至终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的事。相反,因为哥哥的缘故,白叶对待季梨的态度无限包容,有时连他哥都受不住的坏脾气,白叶照单全收,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
即便如此,季梨依旧没有缘由的讨厌他。
尤其后来他发现简深言不听他的话私下偷偷跟白叶谈恋爱,而白叶全部的心思都在简深言身上,不再像过去那样无条件宠着他。
这让季梨感觉到被背叛的愤怒,然后将所有矛头全部对准白叶。
我有什么错呢?
我只是想抢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季梨低头看着河面上隐隐绰绰的倒影,眼泪断了线一颗颗往下掉,砸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了无痕迹。
他胡乱擦拭眼泪。
讨厌哥哥,讨厌简深言,最讨厌白叶!
以往每当他说出这些任性的话,哥哥他们总是很慌张,纷纷着急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现在,没有人会在乎他的难过。
被亲哥哥放逐,被喜欢的人痛恨,被曾经看不上的情敌忽视……季梨自出生起被宠爱备至的短暂二十年时光,还来不及体会这些陌生而强烈的感情。
如今他就像幼年时候哥哥读过的童话故事中、躲在阴沟下水道的老鼠。出了这个桥洞,人人喊打。
季梨委屈的又哭了一会,心里反反复复把哥哥简深言白叶讨厌一遍又一遍,终于想起在腿麻之前站起来。
回到帐篷,哭多了脑袋昏沉的季梨在躺下去后很快感到疲惫沉重,意识模糊的前一刻,他依稀听到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响。
没有任何警觉心的他懒洋洋翻了个身,快速陷入梦乡,幻想自己回到家里,继续做他嚣张跋扈的小少爷。
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节奏,帐篷外等候多时的人确认季梨已经完全熟睡,手下动作加快,将拉链一拉到底,悄无声息打开前门。
小小的帐篷一眼望到底,来人于朦胧夜色中看清软垫上趴睡着的漂亮男孩,眼中眸光微闪,唇角勾起,又很快压下。
果然即使沦落到睡桥洞的落魄境地,小少爷还是不知人心险恶,大摇大摆睡得四仰八叉,都是被季橙那没有底线的家伙宠坏了。
他在心里冷笑。
要不是自己提前安排好,十几个保镖每天日夜轮流换班暗中保护,恐怕季梨被赶出家门的当天晚上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想到此,黑暗中的某人轻声一叹。
也罢。
还是蠢点好。季梨要是聪明了,那他精心准备好的这些早被看穿,还得费心思重新布局。
周遭那么多人精,不缺季梨一个。
那人弯腰轻手轻脚爬进帐篷,把还在睡梦中的人抱进怀里,原路退出。
因为担心路灯刺眼打扰季梨好梦,他脱下外套温柔搭在季梨头上,带他一步步走出那破落简陋的桥洞。
无人看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唯独跟在身后那位总是沉默寡言的保镖先生能从自家少爷轻快的步伐中猜出,他已经按捺不住的极度兴奋。
隐忍蛰伏熬到所谓的大结局,彻底没有了掣肘的他才终于敢把觊觎已久的人带回家。
一路走到路灯下,顶光将这一片照得仿佛白昼。
抱着季梨的人也在光亮中露出完整的轮廓,如果季梨这时候醒着看到他,一定会吓魂不附体得跳下来,逃跑之前再反手给他一巴掌。
虞柏图缓缓抬头。
他眉眼清俊,斯文优雅,宽肩腿长,即使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也掩盖不住气质矜贵。外表看似温润无害,好像古典画里白衣翩翩的君子。
毕竟作者给他的人设是主角受白叶口中“最温柔可靠、正人君子的挚友和义兄”,还兼顾深情炮灰攻二的身份剧本,于是作者毫不吝啬的在他身上浪费不少笔墨,就为了跟主角攻简深言打擂台。
他是白叶酸涩疼痛爱情的临时避风港,是无所不能处处兜底的工具人,是不可抗力又漏洞百出的剧情中掩藏锋芒的背景板。
虞柏图神情柔和,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一言一行跟他的人设完美贴合。
可是当他的左耳在扭头时不经意露出、灯光下那一点熠熠生辉的银色耳钉,隐约透出一丝违和。
黑色迈巴赫于夜色深处而来,又载着它的主人隐于夜色远去。
桥洞重新恢复寂静,帐篷里的人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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