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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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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奇怪:“这是什么话?”
耿志诚就告诉她。
结果张阿姨也气的不行,直唠叨这是什么父母,孩子嫁过来快两年不闻不问的,养盆花下雨天还不放心呢。
然后她又想起重要的一点,这张淑琴去外地,她爹妈又来了,怎么办好呢?
“我不打算告诉她,”耿志诚说:“让她安心去拍戏,她爸妈我来照顾。”
“你怎么照顾,人家问为什么不领证,你说什么?”
“什么也不用说。”
张阿姨正想说他倔头倔脑,正好张淑琴这时候下楼来,力大无穷地左右手拎着两个硕大的包,臂弯里挂一个小包,霹雳扑通过来跟她告别。
“阿姨,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张阿姨忙不迭:“这就走了?还想给你下碗饺子,刚剥好的虾仁!”
本来想煮面的,这不惦记淑琴老家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就改成包饺子。
“早点去,万一提前开机。”
张阿姨不舍得,揪着小包的边边,跟着走到大门口,张淑琴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反握住她的手:“阿姨,你怎么了?要是不舒服,我今天不走了!”
“别别,别耽误你的事。”张阿姨很为难,回头看眼耿志诚:“阿姨就是舍不得你,诶呀,去大山里,蚊虫多,吃也吃不好,阿姨想起来就难过。”
张淑琴笑起来,她现在精神面貌绝佳,红气养人名不虚传:“拍戏哪有不吃苦,我还行,剧组工作人员才惨呢,到时候设备必须徒步背进山里,弄不好十天半个月呢。”
张阿姨不放心:“你不许帮着他们搬,你也是个女孩!”
“好好,不搬。”
张淑琴又笑。
耿志诚看她那样笑就知道这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总是这样,全世界都有她要帮的人,全世界都等着她搭把手。明明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豁达女人,斤斤计较小心眼的很,有时候却惊人的乐于助人。
他感谢她善良,有时候又恨她善良。
因为张阿姨挡着,张淑琴探过身子问他:“耿志诚,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我就走了。”
在张阿姨忧心忡忡的目光中,耿志诚摇摇头,甚至很好心情的挥挥手:“没有,你好好拍戏,注意安全。”
费福玲满头大汗地顶着烈日头爬下拖拉机,顺手扶张葛望下来。
人来人往的车站,夫妻俩站在候车室那个红砖平房前,感觉有点茫然。
“咋整?买票啊?”
拉化肥的小伙子很热心:“大叔大妈,证件给我,我替你们去买吧。”
这还真得麻烦人家,张葛望从内衣兜里掏证件和钱,交给他。小伙子二话不说进去买票。
张葛望手搭凉棚,瞧见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莫名兴奋,又瞧见路边白色油漆的“注意安全”标语,兴致勃勃指道:“看见没,咱们村小老师写的,多好!”
费福玲热蔫了,耷拉眼皮:“净扯。”
“千真万确嘛!”
“我听你胡咧咧,一会车站也你们村建的。”
“可不咱村建的么,你忘了建业哥领我们捡砖头,这车站有我们一份建设嘞!”
“德行,那咋不给你们免费坐车?”
张葛望砸砸嘴:“谁说不是呢,咋还管我们要钱呢。”
两口子就这么漫无边际的斗嘴,小伙子带着钱回来,为难的说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他买不着票。
张葛望亲自进去走一圈,摇着头回来。
“不行,人堆人,见不着买票员。”
他远望——
“早知道,让建业哥帮我买两张。”
“他三头六臂啊,给你变个票出来!”
“你朝我撒啥气啊,我不也着急吗。”
“都是你的理!买不着票脚打后脑勺!
小伙子着急:“大爷大妈,咋还吵起来了,快点吧,大队还等着我还拖拉机!”
费福玲气地呼哧呼哧,一直没口子抱怨张葛望不中用,张葛望嫌乎她说话难听,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看不出是两口子,简直是两个仇家对头。
小伙子嫌丢人,这车站门口人来人往呢——
“没办法,张大爷,要不你俩还是上来,我把你们拉回去得了。”
张葛望看老伴:“咋整啊?”
没辙,回去吧,总不能半夜睡野地里。
费福玲不高兴,嘴又开始不饶人:“我说你三两尿憋不住,兴冲冲还上省城嘞,打量自己是自强那样的小伙子,迈开脚就往外走?连个票都买不着,指望你能成啥事!”
“我不成事,你行!”
“反正比你强!”
张葛望不跟她一般见识,看小伙子着急,挥挥手:“小磊啊,天不早你回去吧。”
“大爷,我把你们捎上得了呗。”
张葛望没好气:“你看看那个母老虎,我今天说回去她不叨叨死我!行了,你回吧,我看看候车室能不能住一宿。”
小
伙子不落忍,可是也不能陪老两口在这里干耗,寻思寻思,又跑售票处,找到售票员问能不能通融通融,又好声好气问其他人可不可能让他先买票,因为家里老人急着上省城。各种碰壁无果后,带着些许无奈回来,不过总算尽了力,也有脸面回村了。
张葛望两口子眼巴巴看他坐上驾驶位,纠结要不要跟着回村,心里五味杂陈,正在这时,一名衣着笔挺,精神抖擞的青年来近前,笑着问:“请问您二位是张葛望和费福玲同志吗?”
老
两口谨慎问:“是,你是谁?”
青年彬彬有礼:“您二位好,我叫曲兵,耿志诚同志委托我接您二位去S城。”
呦。
张葛望检验道:“耿志诚,他是我的——”
“您的女婿。”
“我姑娘嫁给他,姑娘的名字叫——”
“张淑琴。”青年笑起来:“大明星,家喻户晓的。”
这估摸是真的。
张葛望搓搓手,有点激动:“这,志诚叫你来接我们?”
“可不是,”曲兵很可亲:“志诚担心您二位的安全,专门打电话让我送淑琴同志的父母,谁承想我开车去望海村,却扑了个空,我立刻来火车站找。”
费福玲嘟囔,不早来,害得等这么久。
张葛望也做此感想,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毕竟专程送他们来的,还是和睦共处为妙,他脸都笑皱了:“诶呀,志诚惦记着我俩,当老人的多高兴,他挺好吧?”
这时隔两年的问候也太久了些。
“很好很好。”曲兵笑着说,招呼着老两口去不远处的车上坐。
张葛望挽着老伴的手,兴致勃勃去坐车,还不忘跟小磊道别:“孩子,回吧,有人接了。”
小伙子小磊呆呆地:“大爷,你认识这人?”
“诶呀,认识,我女婿派来的人嘛,你快走吧,一会天黑了。”
“那行吧,”小磊发动拖拉机,居高临下和曲兵握握手:“麻烦你照顾老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曲兵热情回握:“举手之劳。也感谢你专程来送淑琴同志的父母。”
拖拉机呼噜噜的远去,来时茫然,去的时候反而多了点诗情画意,在充满烟火气的低矮红砖平房之间,行人穿穿梭梭,开拖拉机的人和坐拖拉机的人都不必为一张去远方的车票奔忙,得以欣赏周遭风景。
张葛望透过车窗:“嘿,这小车站还挺气派!”
曲兵调低车里温度,扭身关心道:“老人家,车座舒服吗?要不要调一调?”
张葛望仰躺躺,觉得不用。费福玲皱着眉眉头,总感觉想吐。
张葛望抱怨:“咋一出门你就来神,又咋地了。”
“嗓子眼难受。”
“嗓子眼咋还能难受呢。”
几片药外加一个塑料袋从前排递过来,还贴心附上水壶:“阿姨可能是晕车,吃一粒药就好。”
张葛望接过,把药片塞老伴嘴里,然后给拧开水壶:“你说说你,车没开起来咋还能晕车呢,真完蛋。”
费福玲费劲咽下:“我咋知道!”
“不怪阿姨,”曲兵发动汽车:“有些人对皮革和汽油的气味敏感,闻到就想吐,误以为是晕车。”
“谢谢小曲嗷。”张葛望客气道。
“
不用客气叔叔,志诚跟我十多年的好兄弟,他的岳父岳母我当然要照顾好。”
张葛望听了挺高兴,觉着女婿把自己个放心里,就冲这点,就比路陈那个小蔫吧羔子强,以前村里打照面,眼皮子都不抬嘞!
“这个,淑琴嫁过去挺好的吧?”
“我们也许久不见了......不过,据其他的朋友讲,夫妻俩关系极其不错,淑琴去拍戏,志诚经常跟去,忙里忙外的......”
费福玲问:“那孩子谁看啊?”
“嘿,哪来的孩子,淑琴还上学呢!”
老两口面面相觑。
没孩子?
只听说女婿瘸了腿,难不成捎带脚,内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