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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真相3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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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该做晚饭了。”
“……好的。”
“今天来个腰果虾仁怎么样?待会孩子……”
“好的,等一下。”
“……”
……
“你们先吃……你们先——”
悬浮在虚空中的姜晨嘴里不停地回应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沉重的眼皮才猛然掀开。
她根本不会做饭!
她低头看自己,手还在,脚还在,衣服也是之前那身,但整个人像是悬浮在空气里,没有重量,没有温度。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刚才是做梦,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像一只悬在空中的眼睛,缓缓旋转着,里面的景象却无比的清晰。
这是一个装修的十分有格调的房间,窗台摆放一株栀子花盆栽,只是原本应该洁白的花瓣变得蜡黄,花叶也枯败了许多。
姜晨盯着漩涡看了很久,最后才弄明白,这个漩涡里的画面不是别的,而是一个人的视线所及!
喉头猛然发紧,姜晨的手脚在虚空中扑腾,却没有溅起一点点水花。
就在在她挣扎之间,那个人的视线来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写着:
“一阵风拂过,阳台上的栀子花盆栽突然失去了中心,恰巧砸中了她的头。
血流了一脸,身旁的人疯了似的喊叫她的名字。
“姜晨!””
天旋地转间。
姜晨才猛然想起,是了,她是被一个花盆砸中的,失去意识前,一朵洁白的栀子曾从眼前飘过,而漩涡中视线的主人他是……?
电脑的文档页面上,输入文字的光标一直在她的名字后面闪烁,直到那人用纤细白嫩的手敲下下“经抢救”三个字,姜晨才猛然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不可以!”
“不行!”
“快停下!
她奋尽一切力量想要阻止对方,在虚空中手脚并用,却也只是徒劳地抓着,像个溺入大海的人越是用力越是坠入更深的渊底。
……
另一时空。
某个房间。
噼里啪啦的键盘上突然消失,江予晨的手一顿,左右看了看,这才把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
“我果然是太累了”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她叹了口气,可随即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停下!”
“快停下!!!”
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带走了江予晨的心魂。
江予晨眼前一黑,便瞬间便移身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你是谁?”
是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嘶哑的带着些许的疲惫。
江予晨转过身,两人具是一愣。
她们的长相,一样。
姜晨盯着对方的眼睛率先开口:“你……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不知道刚刚喊了多久,直到那人的视线左右环顾,瞬间她便从虚空中掉在一处实地,脚下刚有了踏实感,面前就凭空出现这么一个人,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就和对方搭上了话。
“江予晨。”
“姜晨。”
江予晨后退半步。
“姜……晨?哪个jiang,哪个chen?”
姜晨虽然有些不解,但是照实回答。
“姜晨?姜晨……”江予晨的喃喃着,脸上的不可置信多过了惶恐。
姜晨,她笔下那个重生的女人。
她抬起手掐了下脸,痛,不是梦。
“你在做什么?”姜晨奇怪地看着她。
江予晨抬眼,迟疑地走近姜晨,却在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住。
她不敢。
纸片人活了,怎么看都很诡异。
江予晨不说话,姜晨的眼睛却已经扫过她的全身。
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干净的脸,随意挽起的长发,以及只有在和平时代才有的眼神,最重要的是那双手……
“为什么?”姜晨直直盯着江予晨,嘴唇紧抿。
“什么?”江予晨听得不太明白,却下意识被对方的气场逼退了半步。
“为什么要写死我?”
……
!!!
江予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哆哆嗦嗦地“你你你”了不停。
她为什么要写死她?
谁说要写死她?
……
江予晨病了。
一种梦游会写小说的病。
事情发生的第一天,她只是产生了一个构想。
就在当天夜里,她突然从熟睡中‘醒来’,兀自走到书房,拉开座椅,翻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
丈夫目睹了这一切却不敢强行叫醒她,可转眼朝电脑一看,人都麻了。
一个女人重生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江予晨码字的速度流畅丝滑,无神的眼睛反射出电子屏幕的光。
这太诡异了,丈夫这时喊也不敢喊,放任又不敢错眼,就这样一直陪她到自行回到卧室。
第二天被提起的时候,江予晨却丝毫没有印象。
本以为这只是偶然的一次梦游,可近一年的日子里,江予晨总是会毫无征兆地重现第一次梦游的场景,不同的是,那个女人重生的故事却在不断推进。
从初期的囤货,到寻求伙伴共同求生,从灾变爆发时的乱象到团结居民重建家园,丧尸的狰狞、幸存者的哀嚎、掠夺者的贪婪都出现在了这本书里。
江予晨很好奇,好奇这个女人最后会走到哪一步,所以她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梦游的行为,每天清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做早饭。而是急忙翻看昨晚的大作,瞧瞧那个女人又做了些什么。
可因此,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时常感到疲惫,直到最近一次她昏倒,这才被送去了医院。医生说频繁的梦游会损伤神经,对身体危害非常大,她点了点头。丈夫说她不应该再执着于那个故事,她觉得有道理。孩子说妈妈许久没有陪他露营了,她心生愧疚。
她想是时候停止了。
她照着医生的法子固定作息,换了一床舒适的被褥,睡前点熏香、泡脚甚至开始吃药,起初的几天效果还算明显,她没有在梦游,可在梦里她开始梦见那个女人,或是站在被丧尸围堵的办公室里,或是摇晃紧张的大巴车里,又或是无边无际血腥漆黑的尸海里。
她,又开始梦游了。
小说中出现了一个她从未预想到的一个角色,说来可笑,那竟是个穿书人。
于是,那个女人揭开了世界的真相。
她会怎么做呢?
她很好奇。
可愈加严重的头疼此时发作了,医生说频繁的梦游会损伤神经,丈夫说她不应该再执着于那个故事,孩子说妈妈许久没有陪他露营了。
她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她想,她得亲自结束这个故事。
没错,她的头疼也会结束的。
于是,她第一次意识清醒地书写女人的故事,便是要结局了。
……
“为什么要写死我?”
江予晨从回忆里回神时,姜晨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江予晨看着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怔忡一瞬,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还能做出这么冷硬的表情。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那份诡异感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原来,真实的姜晨是这样啊。
遇到不公的事会愤怒,会发火,她绝对相信如果现在有把刀,姜晨一定会架在自己的动脉上。
“你笑什么?”姜晨皱了皱眉又不解道:“又哭什么?”
江予晨有些无措,她竟然哭了吗?
哦,她是泪失禁体质。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存在。”
姜晨像听了一个冷笑话,“那现在你知道了。”
她莫名有些烦躁,恨不得想掐死这个叫江予晨的人,可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手上却卸了力道。
她该恨她的,她创造了她又毁了她。
她该杀死她的!
为什么下不了手!为什么下不了手!
姜晨松开江予晨,踉跄两步,周围除了江予晨便是无尽的黑暗。
在那些无尽的黑暗中,不知从哪里飘来点点光斑,光斑的深处传来的吵闹的声响,她似乎看到了很小很小的自己……
童年时阿旭和自己抢遥控器揍了他一顿,他哭哭咧咧找爸爸做主,于是又挨了一顿揍,理由是男孩子不要哭哭啼啼,有本事自己抢回来,她躺在凉椅上得意地笑;
再大一些,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所畏惧,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下变得‘淑女’,在周围人的目光里下意识含胸,只有在运动会比赛时再次变成那个‘霸道’女孩,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她肆意地笑。
学生时代,冬天里冒着寒风等两个小时一趟的公交车,发誓一定要离开那个贫穷落后的地方,结果长大后自己真的离开了那个地方,那里的公交车也停运了,站在常等车的白桦树下,她苦笑;
大学时期和舍友的闹别扭谁也不理谁,却在转眼一起围堵偷进女生宿舍的‘变态’,为了保护对方被那个‘变态’踹了一脚,室友一边给她涂药油一边别扭地责怪她不该强出头,她说她不吃亏毕竟自己对着那人□□狠狠地还击了一脚,两人四目相对,哈哈大笑;
工作后,从精致的全妆和一身职业套到素面朝天和一身班味,她只用了一年,她明白升职加薪不是靠口红的色号和高跟鞋的高度决定的,起码早上多睡一会会让她的一整天都活力满满;
婚礼上,顾诚满怀爱意的眼神和父母噙满泪水的眼睛,宴会厅里漫天的彩带、耳旁的酒杯碰撞声、鼻间的玫瑰花香,她站在舞台的中央以为从此走近了幸福;
恍惚间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一声婴儿的啼哭让她勉强掀起眼皮,看着那个胖嘟嘟的脸她哭了;
嘈杂,混乱,她见到的第一只丧尸的样子浮现在脑海,叫什么来着,许年年。她用原子笔狠狠扎了她的眼窝,哗啦啦的鲜血喷溅在脸上,至今她还能闻到那股子腥味。
后面涌上来的光斑里,甚至还有她的刀尖指向人类的画面。
她杀的第一个人类,那个老男人,她把宝儿放好,趁那人还活着一刀一刀捅向他最痛的地方。
光斑里又出现了很多个瞬间,可都是姜晨一接近又立即消散。
转头看向江予晨,她似乎很不解,但姜晨知道她也看见了那些光斑。
她不禁苦笑:“你真的很厉害,像我这样的小角色竟然也有那么多细碎的回忆。”
江予晨张了张嘴,她想说这些内容根本不是她写的,她也从不知晓。
但姜晨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
“你看我多像一个真实的人啊,我有童年有记忆,有少年人的心事,有普通人的幸福,这一切都归功于你,大作家!
可为什么?
要给我那样的结局呢?
死于绝望葬身于丧尸之口,又或者随便一个花盆便结束了我的生命。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你真的有在末世生活过吗?!
高楼大厦变得满目疮痍,羸弱者被抛弃被欺凌,逞恶斗凶者在奴役在剥削,卑鄙自私者在阿谀奉承在顺水推波。
而我,一个普通人而已,我只是想守着家人活着,好不容易已经看到了希望,你又凭什么再次决定我的生死!”
姜晨的情绪像涨潮的海水,来得汹涌,退得也快。吼完之后她自己也愣住,她在刚得知世界真相时都没有如此失态。
江予晨愣愣地看着姜晨,想要抱抱她却见到对方满眼的警觉。
江予晨抹了一把脸,轻声说道:“我确实没有在末世生活过。”
姜晨冷笑一声。
“可我从没想过要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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