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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败家爹 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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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东沓了个拖鞋,脸上挂着两个明显黑眼圈。
昨天从他大姐那里要了十块块钱,输了一干二净,蹲在街边寻思上哪儿弄点钱花花呢。
于是就出现一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蹲在街边眼神飘忽,像被吸干了精气神流浪汉的景像。
突然中年男人起身,好像看到了谁,大步流星的挡在她面前。
庄妍被前面突然出现挡住路的邋遢男人吓了一跳,有点疑惑想走开,但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大妮子?”刘向东试探的问,他不确定。
手腕上恶心的触感让庄妍一惊,身上汗毛耸立,想甩掉那个抓住她的手。
刘向东的声音一出好像唤起了她脑里深处的恐怖回忆般,眼前邋遢的面容也变得清晰,庄妍忍不住有些发抖慌张。
但还是强壮镇定死死的甩开了手“你认错人了。”语气生硬,转身就想走。
刘向东见状哪能让她走,十多年没见,不得跟自己女儿好好叙叙旧。
说起来他这个女儿长得还真是像庄兰香那个女人,眉眼柔和长相也清秀,比小时候长得好看多了。
虽然他也不记得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在刘向东眼里唯一关注过得,进的去他眼里的也就庄安那个儿子。
不过自从庄兰香那个死女人把他儿子带走后,也不知道怎么教育的,见面连个爹都不叫。
有一次碰见了,对他那是横鼻子竖眼的。
不过庄妍她这是来镇上工作了?
这么看来日子过得还不错啊。
刘向东上下打量,若有所思。
庄妍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手攥紧了车把,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再加上她上班也快迟到了,并不想与他纠缠。
庄兰香离了婚后,回了大有村,庄兰的性格才慢慢的变成现在这样温和开朗。
但在之前那个家对她造成的伤害,并没有消失,只是在深处留下的那份惶恐不安,藏的更深结成了伤疤而已。
她,包括全家,都对这个败家爹没有一丁点好感。
跟他多说一句话,都对不起庄兰香那些年汗珠子掉地摔八瓣的苦日子。
推车就走。
刘向东不满的拦住车子,斜着眼睛,“咋回事?看着我了连声爹都不叫了?庄兰香怎么教你的。”
爹?她可没有爹,只有一个妈和大哥小妹。
庄妍虽然冷眼看着,但是扶着车把的一双手却在暗暗发抖。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货色。
庄安在她刚去镇上上班的时候,就偷偷跟她讲过有可能会碰到刘向东,毕竟镇上拢共也没多大个地方。
但庄妍当时听了才知道,原来那几年刘向东一直有来找过大哥。
只是庄安怕提起这件事,会让庄兰香不痛快和惹得家里担心,就一直没提。
庄安长得高,看起来就结结实实的大块头,刘向东除了偶尔出现,在他面前晃悠,也不敢做出实质性的什么。
否则庄安可不客气。
但是庄妍不同,他不敢跟庄安嘚瑟,难道还不敢和一个丫头片子吗。
“你来镇上上班了?怎么也不去看看家里人,不如今天就请假吧跟我回家看看,你爷爷奶奶也都在家呢。”刘向东话里话外全是指责,轻易地就提庄妍做了决定。
庄妍皱起眉头,“我现在要去上班,你不要跟着我了。”
刘向东梗梗着脖子,“嘿!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说完便扬起手就如小时候每次喝完酒那样。
不过这一次没有如他所愿,两人后方传来喊声,打断了刚扬起手的刘向东。
“妍姐!在哪干嘛呢,诶嘛呀好久没见了我可想你嘞。”一个声音喜庆清脆的女生同样推着车子赶到了她面前,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刘向东的动作。
“好巧啊,走吧我们一起去上班。”说着身子若有若无的挤进了两人之间,隔开了刘向东和庄妍二人。
挤进来之后嘴里一直说个不停,跟庄妍叙旧,对旁人视若无睹。
“我没事。”两人自然而然的往前走,谁也没管被忽视在原地的刘向东。
汗水浸湿了庄妍的手心,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旁边保持警惕帮她解围的苏大宝说,“谢谢你啊,大宝。”
“哎呀,客气了啊,咱俩谁跟谁,你可是庄喻的亲姐,那不就是我姐了。”苏大宝一副哥俩好有事她罩着的模样,也是个爽快人。
随后又悄咪咪跟庄妍贴在一起, “不过姐你得小心点最近镇上真的不太安全,我这次来镇里还是我偷偷溜出来的。”苏大宝庆幸,得亏这事让她看见了,不然那个瞅着就不像什么好人的,差点就要动手了。
庄妍听到她说的,就猜到她可能把刘向东当成坏人了。
不过也没差,扯了扯微微苦笑的嘴角作罢。
刘向东看着前边的走远的二人,神色僵了僵,随后跟了上去。
……
庄兰香一直没跟庄喻讲过太多关于她亲爹的事情。
庄喻在大有村出生,压根就没见过败家爹几面,所以有关自己亲爹的记忆少之又少,不过她并不好奇。
从小她就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她爹不是个东西,那群婶子叔伯仗着她年纪小,当着她面也不忌讳什么,就拿着庄兰香离婚的事当饭后谈资。
早前别说是村子里,就单说县里城里,离婚的也没几个,更别提在一个小村子里面了,哪家不是糊糊涂涂将就过着日子,所以这件事在当年也算是轰动一时了。
即使嫁了一个混账玩意,也会有人劝你别离。
总会说有了孩子就好了,等孩子出生男人就有家庭责任这方面的意识了,就能立起来了。
但是等孩子出生呢,混账东西还是混账。
这时候别人又该说了,凑合过吧就当为了孩子也不能离婚啊,而这部分“别人”群体中反而女性是占据了大多数。
就连庄兰香那个脾气秉性最初在婚礼里也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也确实犹豫过要不要离婚。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自由恋爱,大多数都是长辈相看相亲认识的,刘向东是镇上的,早些年家里条件不错长相也不赖,要不然庄宏民怎么能同意妹妹嫁过去。
生了庄安之后刘向东起码还装过一阵,两人也有过一段甜蜜日子。
家里姐七个他排老末,他爹的工作早早就扬言,只给儿子,女儿别肖想一分,不知道还以为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呢。
即使早早地接了班,刘向东也并未生出什么上进心,天天准时准点下班,跟个大爷似得回家就躺着,家里一切大大小小都由庄兰香操办。
后来生了庄妍,刘向东边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每天喝的醉醺醺的,还欠了一屁股债,庄兰香又给人家擦屁股又得带两个孩子。
婆婆和公公还不是东西,一点手不伸,还每天都要点两个菜,庄兰香即使大冬天的也要给全家人洗衣服。
庄兰香无数次起还不如不结这个破婚的念头,对她还说结婚就像那被剥削的奴隶,全家人都是奴隶主,只有她一个人是奴隶。
直到刘向东她妈有一次差点把庄妍弄丢,之后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就是个女娃娃,这么担心做什么。
庄兰香积攒那么多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她甚至怀疑那个老婆子是故意的。
甚至不敢想如果庄妍真的丢了怎么办。
她当时就带着两个孩子叫了个驴车,把家里置办的物件和粮食都带走了,还找了个人在他家门口喊了一天这些年来他家做的丑事。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庄兰香置办的,拿走也是应该的。
一路上抱着两个孩子吹着路上的风,直呼解气。
直到回了大有村,见到了庄宏民那多年的委屈才化作了眼泪全都倾泄而出。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坚强就像盾牌尽力的保护伪装自己,只有见到了爱自己的亲人,那个盾牌似乎就变得柔软。
因为知道不管如何在家里,她永远都是那个不需要自己强装坚强也会有人保护的宝物。
庄宏民那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人物,听了自己妹妹的遭遇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当时就拿起了锄头带了一帮人要去镇里替她出气。
不过因为庄宏民的干部身份,即使庄兰香再生气也怕对自己大哥的影响不好,把他拦了下来。
可你不找茬,茬倒是会来找你。
刘向东他爸回到家一看,嚯好家伙,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家里破破烂烂像遭了贼。
正想拿庄兰香是问,结果等了一天连个人影都看没见,周围邻居看他们眼神也变的嘲讽,老两口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当即就叫了上班的刘向东回来,说庄兰香带着老刘家命根子跑了。
于是一家子人就赶去大有村。
你瞅瞅,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庄宏民听见这家子人来了,就带着一帮人赶了过去。
他们家不是天天瞧不起她妹妹,说她农村来的粗俗吗,那他们就粗俗给你们看看。
一行人纷纷拿着仓库里的农具,要给刘向东一点颜色看看。
大有村里虽然有的几家吵归吵,但是面对自己村子的人被欺负,那向来是一阵对外的。
就连和庄家关系不好的都来了,就为了吐这不是东西的刘家一口吐沫。
见这仗势,刘向东气势冲冲的样子立马弱了好几分,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进土里。
顿时吓得他屁滚尿流的丢下自己老爹老娘跑了。
恨归恨,倒也不能拿刘向东老爹老娘开涮,更不可能动手了。
庄宏民就请了几位老人,把老两口“请”了出去。
刘向东她妈还真是没骂过村里的那帮老太太们。
本想着儿子不在身边,倚老卖老也得把老刘家的命根子给带回来,结果还有比他俩更老的一帮老太太们等着。
气的两人一路上一边擦身上的吐沫,一边骂了庄家祖宗十八代。
这事过后两人就去办离婚手续,其中拉扯了得有大半年。
亲朋好友媒婆,甚至办手续的相关人员也来劝。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庄兰香听了不下一百遍,每次听到都觉得对她来说甚至是最恶毒的诅咒。
甚至即使在发觉怀了庄喻后,也并没有改变庄兰香想离婚的心。
她的孩子不会因为没有父亲而不幸福,有个那样的父亲和家庭对孩子来说才是最大的不幸福。
刘家人知道庄兰香怀孕了之后还过来纠缠过一段时间。
直到庄喻出生,发觉是个女孩那份躁动的心思才歇火作罢。
那个年代离婚其实并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男方还不同意,再加上又有了孩子,那就更有的纠缠了。
不过庄宏民这个队长也不是白当的,第一次破天荒的因为自己的事去找老领导,让他帮忙打个招呼,这拉扯了快一年的时间才终于离了婚。
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庄兰香从小就给三个孩子输入婚姻要谨慎的概念,不要赌那小概率的幸福。
如果让庄兰香知道刘向东这个祸害,缠上了自己的大女儿,她就是豁出去,也得撕下他的一张皮。